喜兒嘟著嘴︰「格……少爺,你還是不要看那本破書了,上面的字你又不認識,那些插圖有什麼好看的?」
顧錯放下手中的《馬可波羅游記》,微微一笑「你記著,以後不要叫我格少爺。還有——誰告訴你我不認識上面的字?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額娘給我請的師傅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喜兒一听就打了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鬼魂師傅教給格格的東西唉……喜兒再也不敢提這話茬,她打開艙門向外看了看,這才悄聲的說道︰「少爺,你說那個戴先生這些天怎麼總來找你東拉西扯的呀,他是不是喜歡你了?要我說,戴先生還不如曹公子好呢,曹公子長得比他英俊,比他年輕,家世也比他好……」
顧錯申吟了一聲,捂住自己的腦袋。
離開江寧那天在碼頭的驚鴻一瞥,顧錯才愕然發現那位曹公子竟然長得非常像自己的初戀情人,可是那又能怎樣?少女時代青澀的暗戀早已經過去,雖說這些日子常常想起碼頭的那一幕,可是顧錯的心已經沒有了漣漪。
顧錯揉了揉太陽穴「喜兒,你不要胡說八道,我現在是個男人身份,戴先生找我另有目的……」
喜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啊,奴婢倒忘了這回事了,那你說戴先生會不會發現格……公子是假扮的?」
顧錯瞪了她一眼,自從前些日子無意中說起種牛痘這件事後,戴澤和鄔思道閑來無事就找顧錯閑聊,最關鍵的是,在這船上除了睡覺的時間,大把的時間總是閑來無事,這總境況真是讓顧錯覺得煩不勝煩了,好在京城馬上就要到了。
喜兒這些日子已經為顧錯縫制了好幾件衣裳了,現在手頭沒有了活計,忍不住八卦起來「今天真是奇怪,那兩位先生怎麼這個時辰了還不來?」
好的不靈壞的靈,喜兒的話音剛落,艙門一開,就听戴澤說道︰「你看看,我們來晚一點就有人念叨了。」
進來的正是戴澤和鄔思道二人。兩個人熟門熟路的自己找椅子坐下,戴澤注意到顧錯悄悄地把一本書塞到了包袱下面。
「賢弟,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顧錯一笑「也沒有多少東西可收拾,中午之前就能到京嗎?」
「差不多。改之,到了京城後你有什麼計劃?」
喜兒沏好了茶,每人一杯,最後一杯遞給顧錯,顧錯端過來,輕輕地飲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就是四處走一走看一看,哪有什麼計劃……」
戴澤再接再厲的問︰「走一走看一看之後呢?」
顧錯知道戴澤他打的什麼鬼主意,無非就是替四阿哥招攬人才,這幾天思來想去顧錯覺得最好還是斷了他的念頭為好,于是說道︰「都看完了我就離開京城,到全大清各地去游歷,都說行萬里路讀萬卷書,我雖說不怎麼喜歡讀書,還是蠻喜歡游歷的,增長見聞。」
鄔思道一言不發,笑著看二人斗口,戴澤又說道︰「你真的不想當官?你應該知道,如果你說的牛痘疫苗實驗成功的話,那可是造福當代功在千秋的大功一件,就憑這個,你要當什麼官,也就是主子爺一句話的事兒?你還不知道我的主子是誰吧?他可是四皇子,愛新覺羅.胤禛。」
顧錯白了他一眼,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戴澤和鄔思道的神秘面紗已經被顧錯無情地扒下來了,顧錯哼了一聲,「你的主子是誰不關我的事兒。而且我早就說過了,這是鄰居老伯想的法子,和我沒什麼關系,要說有什麼功勞還是歸你吧!」顧錯想起來這個身體還沒有注射過預防天花的疫苗,連忙說道︰「對了,得了牛痘疫苗的時候先給我種一顆就算謝過我了。」
戴澤一挑眉毛,笑道︰「哦,你鄰居大伯怎麼沒給你種牛痘呢?听你的口氣,你們很是交好……」
顧錯一看他的笑容就心里就有氣,一邊懷疑自己,同時又拉攏自己,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們這種人的大腦構造肯定和別人不一樣,一般的人無法理解也很正常。
顧錯把自己歸類到正常人的範疇,淡淡地說道︰「我是想讓他給我種疫苗來著,只是伯伯他不敢,還非得要和我額娘商量一下,我額娘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我一想就知道她不會讓我冒險,只得作罷了。現在額娘也去世了,可沒人管我了……」
戴澤一看顧錯一副淡定的樣子,心里暗暗嘆息,更下定決心要把她拉攏住,眼神飄過顧錯身旁的包裹,嘴里問道︰「剛進門的時候看見改之正在看書,不知道看得是什麼書?」
「哦,一本游記罷了……」
戴澤一把從包袱底下搶過那本書,翻了翻,詫異道︰「你還會英吉利話?」
「很奇怪嗎?我家旁邊就是教堂,小時候總喜歡偷偷跑到教堂去玩,跟著傳教士學了幾句。」顧錯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喜兒,見她正抿著嘴偷笑。
鄔思道也好奇地問道︰「改之看的這本書叫什麼名字?」
「《馬可波羅游記》」。
「噢?難道是個夷人寫的?」
顧錯點點頭,說道︰「這位馬可波羅是中世紀的旅行家,出生在意大利。在他二十幾歲的時候,隨父親和叔父來到了元朝的大都,據說居住了17年。後來返回故鄉,參加了一場海戰,結果兵敗被俘入獄。他在獄中口述了在東方的見聞,由同獄的難友為之筆錄,寫成了這本《馬可波羅游記》。這本書向西方展示了迷人的東方文明,開闊了歐洲人的眼界,讓那些夷人了解了元朝和亞洲其他國家、民族的政治社會情況、風俗習慣、宗教信仰、土特產品、逸聞奇事……我剛剛看到這段是馬可波羅描寫的元朝宮廷制作冰激凌的過程,你們郡王府有冰吧?等到了夏天,咱們可以按著書上寫的法子做冰激凌吃……」
戴澤听了心中一喜,听她的意思以後還想跟王府來往,更讓戴澤驚訝的是顧錯遞給他一樣東西「戴先生,這架望遠鏡送給你做個禮物吧。」
「望遠鏡?」戴澤雖說沒見過這東西,卻是听說過的,今日得了這個禮物,心中一陣興奮,放在眼前一看,遠處的景物躍然眼前,戴澤嚇了一跳,隨之嚷道︰「改之,你哪兒得來的?真是好東西!」
「當然是好東西,這望遠鏡是行軍打仗或者航海的必備之物。是巴多明送給我的……」
鄔思道點頭道︰「他就是教你英吉利語的傳教士吧?改之,你若是能到理藩院做個官員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听說現在滿蒙的通譯很多,會英吉利語通譯極少,你若是去了理藩院,一定會得到尚書大人的賞識。」
顧錯皺了皺眉,不知道這是不是鄔思道在試探自己,不論如何,顧錯覺得還是得表明自己的立場,她連忙說道︰「鄔先生,戴先生,我既然已經跟你們有了瓜葛,怎麼說跟四貝勒府也月兌不了干系,即使我跟別人說我跟貝勒府毫不相干,恐怕人家也未必信。只不過我這個人生性疏懶,而且身無所長,也從來都沒有做官的志向,其實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歡給人磕頭……不過……說句大言不慚的話,以後兩位要是有了什麼解不開的麻煩事兒,需要我幫忙出出餿主意什麼的盡管來找我,其余的,我還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