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佟貴妃悠閑的躺在貴妃榻上,房間里燒了火爐暖烘烘,外邊多麼寒冷,這里都溫暖如春,過得好不恰意。玉嬤嬤恭敬的站在貴妃娘娘旁邊,伺候佟佳氏。
「嬤嬤,皇後進慈寧宮禮佛也有快一個月了吧?」佟佳氏忽然問道。
「回娘娘話,已經一個月零四天。」玉嬤嬤說道,皇後娘娘進慈寧宮的日子她可是好好算著呢。
「這麼快啊。」佟佳氏忽然感慨道,「本宮一直都想不透為什麼太皇太後會留下這麼個旨意,于後宮並無好處。」
「娘娘,皇後娘娘不在中宮,現在不就是娘娘為大嗎?娘娘的分位,資歷統統都過那些宮的狐媚子,現在正好趁皇後娘娘不在抓穩手中的權。」玉嬤嬤說道,「娘娘,您沒瞧見那永和宮那個賤人又生了一個兒子,囂張得不知道怎麼樣了,娘娘,您可要好好壓一壓。」
「呵呵,」佟佳氏這些年越地看淡了許多,她爭什麼,無子無女,母族也不準備指望她在後宮幫襯,佟佳氏都有些心灰意冷,「皇上寵愛那宮,我又壓人家什麼?皇後雖然進了慈寧宮,可是那宮再囂張也不可能撼動皇後的地位。這些年本宮已經看出來,皇上的心在中宮,我們這些人再如何鬧騰,都如跳梁小丑。」
玉嬤嬤見佟佳氏笑得有些心酸,眼眶也不由得一熱,「娘娘,您現在還有四阿哥。四阿哥一直對娘娘恭敬有佳,永和宮那位不喜四阿哥,您正要好好待四阿哥,畢竟他從一出生就養在娘娘身邊,總好過以後無依無靠吧。」
「胤禛,本宮確實對不起他。罷了,以後好好對他,畢竟是養在本宮名下。皇後說得對,爭不爭,得看對象。本宮按她給的法子調養了這麼久的身體,太醫也覺得本宮的身子漸漸恢復了從前,可是皇上一年又有幾次來承乾宮?爭,本宮已經不再年輕,皇上對本宮沒心思,本宮又如何爭得過這一宮的鶯鶯燕燕?」佟佳氏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以前,也許她真的會因為皇後被關在慈寧宮而放鞭炮慶祝幾番,可是這些年心態平和,身體越好起來,看得也比以前更開。她已經沒有爭的資本,何必強求,長同是貴妃位的溫僖貴妃在這方面就做得比她好得太多。
「娘娘,您這是在委屈自個。」玉嬤嬤說道。
「哪里有什麼委屈。後宮這個地方,新人不斷,熬到我這個分位已經能夠光宗耀祖,做好自己本份,想太多現在也沒多大用處。嬤嬤,你也是跟本宮走過這麼多年,本宮那些年受的苦你還沒看清嗎?」佟佳氏說道。
「娘娘,奴婢明白。娘娘能寬心,奴婢就安心了。」玉嬤嬤垂頭說道。她的娘娘入宮到現在,除了位份上沒受什麼委屈,可是這一條路,也是磕磕撞撞。
「至于其他宮在想什麼,我們承乾宮不要去理會。皇後不在,皇後還有兩個兒子在,後宮的消息皇後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咱們就安安靜靜看戲好了。」佟佳氏說完,微笑的看著玉嬤嬤。
「娘娘說得極是。」玉嬤嬤想到這點也忙贊同佟佳氏的話。
正在主僕說話的時候,殿外傳來小太監的傳報︰「皇上駕到。」
佟佳氏躺在貴妃榻上听到這個傳報,眼楮閃過欣喜,忙從榻上下來,出了寢殿去迎接康熙。
且不說後宮的那些事兒,皇後娘娘從宮里出來,就化身瀟灑男裝,改名衛逸星,帶著蘭芬和湯圓兒兩人一路南行。桂嬤嬤年紀也大了,皇後娘娘不忍她跟著出來奔波,把她留在慈寧宮和蘇麻喇姑做伴。蘭芬很榮幸,和芷汀兩人爭奪隨行名額時候勝出,陪皇後娘娘一起出行。
「主子,咱們現在是去找大少爺嗎?」蘭芬坐在馬車上,從車廂探出腦袋,問正在駕車的皇後娘娘。
原本駕車的人是湯圓兒,可是皇後娘娘不喜歡待在車廂,化好男裝,臉貼了絡腮胡子就搶了湯圓兒馬車夫的位置,把湯圓兒擠到馬車里邊當貴婦。
「對啊。本宮出宮之前不是讓你給秦郡王府送了信,讓郡王府的人信去給承祜他們通報了嗎?怎麼還問這麼傻的問題?」皇後娘娘說道。不對,應該是衛逸星說道,承祜的爵位在三年前康熙就還給他了,從無爵的光桿阿哥又搖身一變成為一個郡王爺,當初悔婚的納喇氏恨不得把孫女的墳挖了重新□一遍,而科爾沁汗王那日子過得可不知道多舒順。女兒嫁得好,連帶著他們科爾沁在蒙古的地位都穩固了不少,向著大清的心就更恨不得直接剖給康熙看。
「奴婢以為是主子給大少爺報平安的信。哪會想那麼多。」蘭芬紅著臉說道,她送完信就忘了這一茬。
「奴才就說嘛,蘭芬這丫頭忘性大,主子,你帶她出來,沒準麻煩多啦。」湯圓兒也從車廂探出頭來取笑蘭芬。
「湯公…湯小哥,」蘭芬威脅地看著湯圓兒,她好不容易才爭取跟主子出宮的機會,湯圓兒就不會說幾句好話嗎?「不知道誰偷吃了十一阿哥的炖湯沒抹嘴,被抓住還直說奴才沒吃。」
湯圓兒被說中糗事,臉色通紅,「那是十一阿哥賞給奴才吃的。」
「好了,別爭這些小事。要說糗事你們每人都有不少,要本宮一一數給你們听嗎?我們這麼悠閑晃蕩了好些日子,還沒到南邊,你們就不會用腦子想想原因?」衛逸星說道。這條路怎麼越走越奇怪,看著很熟悉,可是又好像有些不對,他駕著馬車走了這麼久,現在終于現異樣了。
「主子,奴才知道哪里不對。娘娘你走錯路了。」湯圓兒四下望望,得出一個結論。
「廢話,」衛逸星敲了一下湯圓兒的腦袋,「我也知道走錯路啦,你就不會講些有用的話嗎?」
「這也不能怪奴才啊,當初奴才和蘭芬要走官道,可是娘娘偏說走私道好玩。現在迷路了也不能怪奴才啊。」湯圓兒模模腦袋說道。
衛逸星想想確實是這樣,「可是在山腳下野炊的時候,不知道誰說走私道的樂趣真多,還夸主子我英明呢。」
「好好,是奴才不懂事。」湯圓兒聰明的主動認錯,「娘娘,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往回走唄,走回官道,快馬加鞭,直達南邊。」衛逸星說道。
等迷路三人行糾結地駕馬車回到官道上,趕到驛站,遇到了一個本來不可能遇上的小家伙,十一阿哥。
小十一認出皇後娘娘的時候,就想一顆小炮彈一樣沖到皇後娘娘的懷里,「皇額娘,終于等到你,太好了。」
皇後娘娘趕緊捂住小十一的嘴,低聲說道︰「出門在外,要叫我阿瑪,知道沒?」幸好驛站沒外人,小十一旁邊是四阿哥和侍衛。四阿哥看到易裝的皇後娘娘趕忙行了一個禮,一群人走到客棧訂好的房間。
皇後娘娘做在椅子上,扯下絡腮胡子,生氣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瞪了小狐狸一眼,然後轉過頭對四阿哥胤禛說道︰「胤禛,這小家伙怎麼會從宮里跑出來?」
十一阿哥嘟著嘴沒說話,他是趁四哥要出宮,去南邊辦事,偷溜進四哥的馬車跟出來的。
「回皇額娘,胤禧他是偷偷跟著出來的。本來兒臣不想帶他,可是他哭鬧不止,皇阿瑪就準了。」胤禛說道。
「小十一,你,你真的是太胡鬧了。」皇後娘娘看著自己的兒子頭疼道,一旁的胤禛听了皇後娘娘的話,板著的小臉也不禁抽抽,若他沒猜錯,皇額娘現在應該在慈寧宮閉宮禮佛,現在居然無視皇太***遺旨,跑出宮來,這胡鬧程度和小十一根本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是一脈相承。怪不得皇阿瑪得知小十一撒潑也是頭疼不已就下令準了,根本就是早有心理準備。
「皇額娘,你怎麼這麼說我呢?胤禧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皇額娘,本來想在南邊大哥那里給皇額娘一個驚喜,你以前不是說小十一最乖嗎?小十一想跟著皇額娘,保護皇額娘。」十一阿哥睜大眼楮孺慕地看著皇後娘娘,那表情好不無辜。
皇後娘娘听得臉部抽筋,只好用袖子掩面,給他的驚嚇大過驚喜,長嘆道︰「算了,要跟著就跟著。胤禛,皇額娘出宮的事情你不要泄露回宮,你皇阿瑪我已經告訴他了。」
「皇額娘準備去哪里?」胤禛得知皇後娘娘已經把出宮的事告訴皇阿瑪,便放下此事,「胤禛可否告訴皇阿瑪和皇額娘在驛站見面了呢?」
「可以啊。本宮要去承祜那里。咱們要是順路的話可以一起走。」皇後娘娘說道。
「胤禛要去南邊,和皇額娘順路,一起去吧。」四阿哥說道,小十一是他帶出來的,剛好和皇額娘順路,一起照顧著,路上也安全些。
「好啊。現在趕路趕了這麼久,咱們先吃飯吧。」皇後娘娘說道。
「皇額娘,這驛站的客棧飯菜可難吃了。四哥說前面的城市有很多酒樓,飯菜不錯,咱們現在趕路去那里吃吧。」小十一反對道。這一路上在驛站吃的飯菜,讓他恨不得回皇宮,讓皇宮的御廚好好給他養回來,如果不是要見到皇額娘的心一直支持著他,沒準小十一早就鬧著要回宮。
「出門在外就是這樣。這里不是皇宮,沒人有心思理你的口味。」皇後娘娘給自己的小兒子潑了一盆冷水,笑眯眯地說道︰「皇額娘也知道前邊是繁華的蘇杭,酒樓的飯菜一絕,可惜從咱們這里趕過去可要大半天時間。等你趕到了,也餓得沒力氣吃飯了。還是現在先吃吃墊墊肚子吧。看看你四哥,他都沒抱怨。」
小十一看看自己旁邊在暗笑的四哥,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小臉,「皇額娘,你真狠心,兒子都瘦了好多。」
四阿哥看到十一弟的動作和語言,終于忍不住捂嘴笑,這一路上雖然條件不是很好,可是小十一還沒在他面前抱怨過,沒想到到了皇額娘面前就撒嬌,還用這麼蹩腳的理由。
「瘦了好多,才要多吃飯。走吧,下樓吃飯去。等去了城鎮,皇額娘一定給你點最好吃的菜,讓你好好把肉補回來。」皇後娘娘說道,便走下樓。
湯圓兒和蘭芬早就在樓下準備好一桌飯菜,小十一看到驚喜地跑到桌邊,「嘿,是蘭芬姐姐的手藝嗎?」
「回十一阿哥,是啊。皇後娘娘用不慣客棧的飯菜,這一路上都是蘭芬做飯。」蘭芬回道。皇後娘娘帶她出來的最大原因就是她有一手好廚藝。
「看到沒,小四,小十一以後也要學著點。出門在外,帶個會做飯的人才不至于風餐露宿。現在快過來吃飯吧。」皇後娘娘招呼道,恢復優雅地坐在桌邊,吃起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