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淡遠高揚,雲動風清,我緊緊抓著韁繩,片刻都不敢放松,李文植看著我笑︰「放心,這馬馴是熟了的,性子極溫順,只要不受驚,不會讓你摔下來的。」
「這弓箭干嗎非要我背?」本來穿得就夠多了,還要背負這沉甸甸的弓箭,我真不樂意。
「不早了,快走吧,德昭他們已經在林子口等我們了。」李文植夾蹬揮鞭,絕塵而去。
「你!等等我呀!」我一咬牙,學著他的樣子,用勁踹踹馬蹬,紅棗馬低鳴一聲,向前馳去,我的身子即向後倒,風呼呼而過。
看樣子學騎馬也不是很難嘛?我得意地揚揚手中的長鞭,高聲呼喊︰「文植,你回頭看看,我就快要追上你了!」
通向老林子的羊腸小道上還鋪墊著厚厚的積雪,「青梅,你來看。」李文植提韁駐馬,指著雪地上一連串紛亂的馬蹄印。
「是德昭他們的吧?」我他數著地上不同的蹄印,「好象來了有四五個人?」
李文植點點頭策馬揚鞭︰「快走吧,不遠了。」
一下馬才知道自己已凍僵了,冬天的林子里寒風瑟瑟,望不見天,地上積了沒腳踝的雪,倒映得眼前一亮。不遠處站了四名男子,馬韁繩都拴在樹干上,旁邊圍著幾條獵狗,顯然已等候我們有一段時間了。
「青梅,過來見過晉王和二大王,王兄、李兄這兩位你還沒有見過吧?」李文植指著立于松樹之下的兩人。
從趙光義身旁經過,他嘴角上揚算是對我笑了一下,我低下頭正準備和德昭打一聲招呼,卻不防觸著他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就好似不認識我一般。
「青梅,快來,這位是王仁瞻,」李文植拉我過來,指著一紅臉壯漢說道,我向他含笑點頭。「這位是李處耘,兩位大哥,這位就是拙荊。」
「文植,你真是好福氣,能有這樣一位神仙眷屬。」李處耘身材修長,年齡四十上下,看上去就好象一位教書先生。
「哈哈哈,弟妹長得這麼漂亮,小老弟,你真是**不淺呀!」王仁瞻開口說話就好似天上打了個雷。
「起風了,我們快進林子吧。」晉王翻身上馬說。
一行六人穿梭在樹林中間,越是往里走,漫天鋪地銀白的世界,一不小心掃過松林,「撲哧」掉下好厚的雪塊,顯出郁郁蔥蔥頑強的綠。
「真是不可思議!」我打量著四周,恍如置身童話仙境,算算如果是在現代,大概正好要過聖誕了,去年的平安夜也只能在醫院里值班。
「怎麼了,還不走?」德昭停下馬回頭問我。
「嗯,這真美。」我策馬向前,和德昭並肩,瞟了一眼,他的臉上就好象帶了一層面具,只眼楮里稍微有些熱氣。
「今天看見你背著那副弓箭,我很高興。」
「是文植非要我背上的。」我嘴里說著,眼楮卻飛向前方,那幾個人的馬已跑得快看不見了。「我們快點吧,追上他們。」我催促。
德昭松開手中的狗鏈,那幾條獵狗立時歡呼著向前竄出,絲絹般長而直的毛披在身上如波浪起伏。
「你在那里面吃了不少苦。」德昭說。
「什麼里面?」
「那天我送弓給你時,你為什麼不對我說?」
「我不明白,你想要我對你說什麼?」
「花蕊夫人。」
「德昭,過去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提了。文植,等等我!」我兩手作喇叭喊著。
「青梅,你能留下來不走我很高興。」
「高興,高興?你嘴里說著高興,從你臉上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我瞅了他一眼不再理睬,兩腿挾馬,可是無論我怎麼加,他始終都輕輕松松地伴在我身邊,不能讓他甩月兌。
松綠雪白,我們停在了一大片開敞之地,頭頂上的天空那麼的藍,藍的透徹,透徹的親近,仿佛我們身在天上,回想起暄鬧的城市,這里的天地愈顯得沒有了任何屏障,腳下是地,腳上便是天了。
「我們大家有多久沒這麼打獵了?」王仁瞻說道︰「起當年,最後一次和大哥打獵時,德昭還是個女圭女圭,坐在你爹的懷里,狗一叫就怕個要死,哈哈哈!」
「是啊!真是歲月蹉跎,不饒人呀!轉眼我們都老了,德昭已長得玉樹臨風,青出于藍盛于藍!」李處耘感嘆。
德昭縱馬向前行,綿延不絕的樹林,布滿了紅松、雲杉、冷杉、樟子松,我跳下馬,摳去樹干上的積雪,撫模粗壯的樹皮,李文植走到我身邊。
趙光義等人尾隨德昭而去。
「文植,我們先去河邊了,你們快來。」跟在最後的李處耘回頭對我們喊了一聲。
林子里頓時鴉雀無聲,身處此地,無論望向何處,都是逶迤見不到底的叢林。「我曾去過一片很大的森林,絕早起來,趕到山頂就可以看見紅日出雲海,真是氣象萬千。」我對李文植說。
「是和張華一起去的?」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