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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 第三卷,六十四、玄珠里的故事

鳳大人眼神黯淡,忽然輕輕一笑︰「我該喚你一水姑小樓?」

我說不出來,我是羅飄飄,可我要怎麼告訴她?

她十指忽然撩起我的下頜︰「你究竟有什麼好,為什麼,他們都如此待你?楚顏是,花火是,即墨瑾也是。」

我的心猛地一跳,龍脈,龍脈是即墨瑾的東西,既然他要殺我,又為何要救我?

金鳳大人的手緩緩落下,凝視那片池水︰「你知道他在哪嗎?」

我緊握著手指,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知道金鳳大人一定不會傷害楚顏,可是,我還是不能說。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暗淡︰「你能為我彈上一曲嗎?」凝注遠方,「我想听听他的琴聲。」

我心底的某個地方忽然柔軟了一下,走上前去,輕輕撩著衣袖,把手指放在琴弦上。

這是和朱砂如此相像的一把琴,除了顏色似乎較深,其他幾乎都一模一樣,包括那琴身上龜紋般的裂痕。

「叮」我彈了一個音符,手指撩動琴弦,猛然間,它發出一聲哀泣般的嘶鳴,和那天我躲在樹後,听到的一樣。

這種聲音我記憶猶新。是朱砂曾經發出來過地。帶著哀傷和怨恨。讓人心底一顫。

然後。我地指月復上綻開一朵鮮紅色地梅花。瞬間出現。來不及感覺疼痛。

我望著指尖地傷口。金鳳大人眉間也有一絲驚訝。她伸手拂過琴面。良久。那種哀鳴聲才停歇。

她抬起頭與我對視︰「你見過他。對麼?」

我心輕輕一顫。為什麼她會突然知道?

她笑了笑。似乎看穿了我地心思︰「是青絲告訴我地。青絲與朱砂本是一體。有很強地感應。只有你地手指近些日子內接觸過朱砂。青絲才會有這種反應。它听起來像在哭。朱砂出事了?」

我一鄂,低聲說︰「朱砂已經不在了。」

「灰飛煙滅?」她震驚的看著我。

我艱澀的點點頭,朱砂離去時的那一幕還清晰的在我腦子里,絕望的眼神,到最後的釋然,也許,終是解月兌了,不必再為俗世的感情糾結。

「朱砂從未離開過他身旁……」金鳳大人目光如針尖般注視我︰「那麼,你見過他?」

「是,我見過他。」

既然她已猜到,我也無需再隱瞞,她對楚顏的感情或許比我深得多,我相信她不會傷害楚顏,相反,還會保護他,也許,還能幫助我完成一些事情。

她背過身,淺金色的流蘇在風中輕輕顫抖,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他……好麼?」

「不太好。」我平靜的說。

她猛地轉過身,注視我︰「他怎麼了?」

「靈氣散盡,回到了原身。」

她怔了怔,扶著石幾,似乎搖搖欲墜︰「為什麼?」

「因為我。」我一字字的說,「所以,我來這里,是為他找一樣東西。」

走出弱水閣,苗軒在門外等我。

我們沿著湖邊慢慢的走,一群群的小妖從我們身邊經過,我愕然的發現,他們的手腕上,都帶著那款「英文版」的草環。

我笑了笑,那個細雨綿綿的午後,我隨手畫在窗台上的字,竟成了翡翠宮的一種流行。

,我想你,那一刻,我想的是誰?

苗軒與我並肩而行,他側過臉看了看那些小妖們,笑了起來︰「小樓,你看他們,和我們以前一樣,努力的修煉,想要進宮,想要幻化成人。」

「這里好像什麼都沒變。」

「變了很多呢。」苗軒幽幽的說,「宮主幾百年前下令整個翡翠宮不再學劍,師父和杏花師父都隨翡翠仙子去了天宮,彩雀大人死了,彩雀宮被封了,現在,只剩下雲香師姐還在金鳳大人的身邊,現在,他們都自行修煉,不用去上早課了。」

我沒想到我這一走,這里竟發生了那麼多事,所以我來了那麼久,還沒有見到過師父,也沒見那些小妖上早課。

即墨瑾為什麼下令整個翡翠宮不再學劍?

也許,他是恨死那個手握銀劍的女子了吧?

「這些年,你好嗎?」我側過臉,看著苗軒。

「你走之後,我更努力的修煉,終于被我幻化成人,然後……」

「然後,你本可以跟隨宮主,卻堅持要跟著金鳳大人。」我了然的笑。

他白皙的臉飛上兩朵紅雲,眼神卻無比堅定︰「我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幻化成人了,我就要跟著她,在她身邊保護她。」

「你做到了。」

曾經和他一起坐在屋子里的硬板床上幻想,有一天可以進宮,可以幻化成人,一晃眼,什麼都實現了,卻不真實的猶如做了一場夢。

「小樓,幾百年前,你為什麼要離開這里?」他忽然問。

我一鄂,我不是離開這里,是迫不得已,只是,苗軒還一如那只傻乎乎的小貓,什麼都不知道。

我笑笑︰「我在這里憋得慌,所以偷偷溜出去了,沒想到去了聖界,就住了下來。」

「那你這次回來,是跟著宮主繼續學劍嗎?」

劍?我唇邊揚起一絲笑,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再跟著即墨瑾學劍?

如果

段往事,如果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豬,或許,我就能在他身邊,跟他學劍,修煉,天天守著他。

可是,沒有如果。

「對了,柳媚也幻化成人了,和我一樣,跟著金鳳大人呢。」苗軒沒有注意我的神態,繼續說。

「是嗎?」我听狐狸說過,只是,剛才在弱水閣也沒有見到她,只見到雲香,也許她在金鳳宮里吧?

我拉住苗軒的手,對他說︰「幫我傳句話給柳媚。」

「什麼?」他驚訝的看著我,大概想不通原來我們關系那樣差,現在竟有話要對她說。

「告訴她,她心底的那個人,一切都好。」我笑了笑。

「你是說,基仔?」苗軒怔了怔。

原來他變得聰明多了,我點頭︰「傻貓,你只需要照我說的去告訴她就好了。」

「好吧。」他憨憨的笑了笑。

告別苗軒,我一個人坐在樹林下,天色漸暗,鳥聲都似乎停了下來。

我猶豫著摩挲著頸上的珠子,拿起,放下,再拿起,終于吸了一口氣。

有些事,我不知該怎麼去做,心亂的理不清,我想找個人說說。

我凝神,聚集身體里的靈氣,心訣運轉,輕輕模著珠子喚︰「溟夜。」

良久,珠子閃了一下,一個輕輕的遙遠的聲音自耳邊響起來︰「飄飄。」

我的眼楮一下子漲漲的,飄飄,這里,只有他一個人了解我真正的過往,知道我是羅飄飄。

已經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喚過我?

熟悉的感覺蜂擁而來,我差點落淚。

「你怎麼了?」他的聲音有一絲慌亂。

「沒事,」我笑笑,「只是很久沒听人這麼叫我了。」

雖然我也曾告訴過月月叫我飄飄,她也這麼叫過我,可那是不同的,月月根本不知道我是誰,而溟夜,是唯一一個全部知道的人。

「對不起。」珠子的那邊傳來一聲輕嘆。

我笑了笑︰「不用說對不起,如果沒有你,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我,何來對不起?」

「你已經知道?」他問。

心底輕輕的顫抖,我已經猜到,千年前他放回輪回輪的那抹魂魄,就是我母親羅悠。她回到原來的世界,生下了我。如果不是因為溟夜,她就真的變成了一只豬,那麼,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我?

我沉默了一會,說︰「我猜到了,可是,我想知道全部。」

掙扎了許多天,我不敢去面對,也許,我潛意識里還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我的記憶恢復了,可那些最早恢復的記憶,竟不是我的,它來自于一個和我很親近的人,我母親。

「你有權知道。」沉默了半響,溟夜說。

千年前,他被父親封為下一屆的冥王,他從小在冥界長大,接觸過無數的孤魂野鬼,他們有的暴戾,有的哀怨,有的幸運,有的可憐,可無一例外的,來了冥界,就要接受那里的調配,下一生,就在那一刻決定。那時,他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思想,為什麼他們不能听取一下那些魂魄自己的意願呢?

這樣,也是一樁好事。

可是,那畢竟是冥界幾萬年延續下來的規矩,他不能一下子改變。

直到有一天,冥王大殿送來一個魂魄,她穿著粉色的衣裳,眼楮小小的,所有去冥界的魂魄都是十分無措和惶恐的,她卻很安靜,仿佛來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溟夜好奇起來,他從輪回簿上知道她叫一水清悠,她被施了法,她的去處,是放入一只小豬的身上重生。那時,她將失去所有的記憶,如果潛心修煉,也許還有恢復人形的可能,如果不是,那麼將永遠是一只什麼都不懂的小豬。

她說,她原本來自于另一個遙遠的空間,那個地方,有長著輪子的箱子,有可以把整個世界裝進去的盒子,還有自由自在卻忙碌的生活。

她說起那些事會笑,笑起來的時候,眼楮眯成一彎月。

她教他寫字,寫各種奇怪的字符,她說,那叫鬼符,也是她原來的世界里的。

他對那個世界充滿好奇,也對她充滿好奇。

有一天,他問她,如果有來世,喝不喝忘川水。

她說不要,她要永遠都記住這里的一切,永遠不要忘記。

那一刻,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幫她回去,讓她回到那個世界,記住這里的一切。

他違反了冥界的規定,把她放回輪回輪中,送往那個未知的世界。還送了她一根鏈子,上面有一顆冥界的玄珠,這顆玄珠,可以和他感應,他本來,是想讓她把那個世界的趣聞告訴他。

可是很久很久,她都不曾與他聯絡,直到有一天,她終于開啟了玄珠。

他興奮的想和她說話,卻看到了她奄奄一息在病床上,那里的床都是雪白雪白的床單,她的臉色比床單更白。

她告訴他,她要走了,因為早上醫生告訴她,她的女兒也許不會醒來了,只能一輩子躺在病床上,直到死去。

「救她,溟夜,救她。」她的眼楮在最後亮了一下,「別管我,用我去換她。」

我的手指蜷縮起來,輕輕的發顫。

靜夜里單薄的身影,寂寞的眉間,

對我笑,對我說︰「飄飄以後一定會比媽媽更好。

我以為她不再在意我,原來在我昏迷的那段日子,她曾願意用她的生命來與我交換。

來到這里之後,我沒有過多的想念,我以為我失去了葉歌,母親也不會在意我的去向,她總是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過問我的感受。我只願他們一切都好。

可是,原來她已不在。她用自己的生命來與我交換。

「我把她身體里主宰思緒和回憶的三魄與你融合,讓你擁有她的容貌和回憶,那是我的想法,我想讓你繼續她在這里的一切,所以讓你在那只小豬身上重生。她很珍惜那些回憶,我不忍那些回憶永遠消失。可是她不知道我會這麼做,你別怪她。」溟夜的聲音傳過來,「你媽媽,她很愛你。」

「她現在在哪?」我木然的握著那顆玄珠。

「剩下的七魂三魄已消散。」他說。

我死死的抓住玄珠︰「你說過,所有的東西都不會消失,只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你說過,她不會消失的!」

「是,我說過,永遠不會消失,只是變成了另一種存在,在一個不知名的時空,也許你們會有緣再見,也許,永遠也不會相見,這是緣分,是定數。」

我輕笑,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我還在笑,笑的發癲。

早知道此生也許永不相見,可是要說出來有多難?

那是我最親近的人,與我血脈相連,現在,她的三魄在我的身上,我們真的融為了一體,我有她的容貌,她一部分的回憶,我究竟是羅飄飄,還是羅悠?

仰或,我才是一水清悠?

「飄飄。」溟夜猶豫了一下,玄珠亮了亮,「也許是我做錯,我不該把她的回憶留給你。我只是……」頓了頓,他說,「只是不忍看著她什麼都沒留下。」

指尖冰冷,從玄珠傳來一絲的溫度,我抓住不放,淚水一滴滴的落下來。落在珠子上,落在裙角,風一吹,竟不著痕跡。

我抬起頭,臉上的淚跡已干,我朝著空中輕輕一笑︰「你沒有做錯,我能怪你什麼?你救了我,也完成了她的心願,從此,即便永不相見,我們也永遠不會分開了。」

現在,在那個遙遠的世界,我真的沒有牽掛了,多好。

讓靈氣回到身體的各個角落里,那顆玄珠暗了下來,剛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個故事。

我一邊走一邊拽著自己的手指,直到拽的發紅,我竟沒有一絲痛楚,剛才彈琴時劃出的傷口,竟也麻木了。

心里紛亂無比,以後我要怎麼辦?我該怎麼走?

我眼前的這個世界,到底是母親的,還是我自己的?

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媽媽,你是否也有感應,如果有,你能不能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前行,穿過大殿,穿過長廊,然後在一間屋子前面下意識的停了下來,走進去。

在看到軟榻上那抹黑色的身影時,我才突然醒過來。

這里……是閑雅閣。我竟不知不覺中走來了這里。

即墨瑾在凝視我,他的眼皮輕顫,漆黑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還亮,可是卻沒有我的倒影,只是一瞬不瞬的望著我,黑色的袍子在空氣中有一絲流動的韻律。

他又回到了那一身的黑衣,不再是前些日子的寶藍色袍子,手中,拿著一本粉色封面的書,是風月無雙的劍譜。

我走過去,拿過那本書,揣在懷中,看住他︰「這個,可以給我嗎?」

那是母親的東西,是人界的東西,我要把它留在身邊。

他沒有說話,眼神迷離,像喝了酒。

我微微一笑︰「我來,是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件,所有的事,我都記起來了。」

「第二件,我不是一水清悠,我叫羅飄飄,一水清悠,不,應該是羅悠,她是我的母親。我是她在另一個時空生的孩子。」

「第三件,」我直直的跪下來,「我本來不屬于這里,我不知道你,楚顏,和她之間的恩怨,可是,她已經不在了,你們之間恩怨也不在了,從樓小樓開始,她就已經不在了,如果你還恨,就恨我,因為,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身體像不是自己的,話卻一字一字的說出來,仿佛那是我一直想說的話,說出來,忽然輕松了許多。

又像是突然抽干了所有的情感,一下子枯竭了。

即墨瑾的眼楮眯起來,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一點點的支離破碎,冷冷的看著我下跪的姿勢︰「你這樣做,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楚顏?」

我身子顫動了一下,直視他。這一跪,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難堪,在那個世界,我不信鬼神,我沒有跪過任何人,可是,這一刻,我只想求他忘了和楚顏的恩怨,有什麼都沖我一個人來,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仿佛在笑一般,他說︰「從你第一天回到這里,我就知道你為什麼而來。」

我咬住唇︰「為什麼?」

他說︰「為了一塊玉佩。」(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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