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兩個獄警推進了地獄,就是那棟銅牆鐵壁一樣的房子。
頭一次進這里。
第一個感覺,只是覺得這里很黑,很暗。
關上門之後,沒有一絲一毫的光線能夠從外界射進來。
一旦你進入了這個房間,就如同進入了一個沒有光線的世界。
隨後是恐懼,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恐懼。
因為我的雙眼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東西,所以我變成了一個瞎子。
除了黑暗和恐懼,我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我的心跳。我因此而慶幸,至少我還沒聾。
我不敢挪動腳步,也不敢活動我自己的身體。
周圍的一切讓我如此的陌生,仿佛到處都裝滿了機關。我的每一個不經意的舉動,隨時都可以要了我的小命!
隨著房間內某種能量的變化,一股涼氣從四面八方向我襲來。
出于一種本能的直覺,我認為那是一把把銳利的尖刀,可是這房間里的尖刀怎麼會到處都是呢?
難道這里不是囚牢,而是專門用來折磨凡人的刑房?
听聞傳說,從沒有人完好無損的走出這房子,最輕的也是渾身骨折,最後自盡而死。
雖然有人活著走出了地獄,卻沒有人願意回憶有關地獄里的一切事情,更沒有人敢提起他所承受過的恐懼與折磨。
地獄的傳說,如同詛咒,像瘟疫一樣,在所有罪犯的心中蔓延擴散。甚至有很多人寧願自殺,也不願意進地獄接受試煉。
我在門的入口周圍,站了有一會,卻仍然不敢繼續邁步向前。
我遲疑了,因為那些難以捉模的涼氣?因為在黑暗之中有一把把尖刀?
我知道,它們正隨時準備著,隨時可能向我射來。
我是一個槍手,是一個職業級別的槍手。我相信我的直覺,因為那是我的生命。我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讓我牢記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的直覺,是我活著的最大資本。
我的父親告訴過我,確切的說,他是通過攻關秘籍告訴我的。
他說︰
記住,我的兒子。
要想在任何惡劣,充滿危險的環境下生存,就必須要小心。時刻堤防著一切可能生的事情,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現在,我會告訴我的爸爸,我已經做到了。
因為我知道,我的小命,此刻很可能正被別人**于手掌之中。
目前我只是他的,一件比較新奇的玩具而已。
思考過後,恐懼與不安再次來襲。我必須要時刻集中精力注意它。
還有一個很可笑的事情就是,我害怕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的體會到恐懼的含義。
呵呵……
那四面八方而來的涼氣漂浮不定。它們在我的身邊游蕩,讓我無法準確的捕捉到它們的軌跡。它們離我已經很近了,可它們還在不停試圖的靠近,好讓我感受到它們的**,就好像一群要把我吃掉的孤魂野鬼一般,恐嚇著我的意志力,讓我徹底的被打敗。
而且,這種感覺還在不停的增加的,不停的摧毀著我已經開始動搖的信心了。
但是,要知道我是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打敗的!我不停地與它們抗衡著。
當我要從這種崩潰的感覺走出來的時候,這些孤魂野鬼才開始試探性的,要起進攻了。
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麼,為什麼總給我一種刀子般鋒利的感覺呢?
「刷!」
這聲音很清脆,也很悅耳。
如此美妙動听的聲音在我的身邊擦過,我的身體也被他渲染了。
那是一種冰涼的感覺,帶著鋸齒,有一種很輕,很輕的金屬般的蜂鳴。
「刷!」
這次我終于感覺到了,那是一種很薄很薄的刀片。它很長,也很輕,特別是那種金屬與我身體摩擦,所產生刀面震蕩的聲音,更是無比的美妙動听。
我的鮮血滴了下去,滴在了另一個刀片上,又是一陣蜂鳴,這讓我感覺到我的四周已經完全被這種薄薄的刀片所包圍。
隨著鮮血的滴落,我的心也跟著興奮起來。我知道這些鋒利的刀片,也是與我此時此刻的心境是一樣的,非常的興奮。因為我們很嗜血。
不同的是,他們想要把我折磨死,而是我則希望能夠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砰砰砰砰!」
隨著那些刀片與我的身體,進行了無比親密的接觸之後,整個房間再次進入了一種,死寂一般的狀態。
除了黑暗和恐懼,只剩下那些刀片上所散出來的陣陣涼氣,讓我禁不住渾身打起了哆嗦,心跳也跟著加劇起來。
我知道,那些刀片不是一般的刀片,而是一只只正被某種力量驅使著的野狗。雖然它們每一只對我的傷害都很小,可是即便只是一點點小小的劃傷,累積起來,也能夠致我于死地。
現在的一點點刮傷,只不過是它們在對我身體進行全面攻擊前,所出的幾聲淒慘,而又帶著血腥味道的示警而已。
果然不出我所料,整個「地獄」如同一個很大很大的魚缸,瞬間被一種涼涼的能量充斥著。冰冷,極寒,甚至刺骨,夾雜恐懼,緊緊的包裹著我身體所能夠接觸到的空間。
那一把把尖刀,如同在這魚缸里游動的魚群,每次在我的身邊游過,都會帶來無數傷口。這些傷口很淺,但是也足以流出鮮血。
盡管我的身體很強韌,可是這些鮮血還是止不住的從我身上流失。一個傷口是一滴血,一百個傷口就是一白滴血。
如今,我已經被刮了大概幾百多個傷口,。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無損的皮膚,甚至是我的臉也被刮花了。
我想要逃避,可是這群野狗總是尾隨著我。原本很小的一間房間,我竟然找不到它的盡頭。
就算我不停的往前走,也看不到終點。
黑暗籠罩了一切可見的事物,恐懼籠罩了一切理智的思考。
除了黑暗,恐懼,只剩下鮮血伴著那刺骨的寒意,不停的在我的身上來回的流動。而且,每一次他們在我的身體上掠過後,總要停上一兩分鐘,或許要更長些時間,再起下一輪的攻擊。
這些時間足夠我走到這房間的任意一個邊緣。讓我可以靠在牆上,緩解一下子這種被未知事物所折磨,所帶來的難以言語的恐慌。
我想叫,「啊」的大吼,可是我已經沒有精力去做這些了。
除了手足無措,我心煩意亂,我實在想到不到用什麼詞語來形容我現在的狀態。
我甚至還不知道我的對手是什麼,我無法做出有效的防衛,更別提進攻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它們是一把把薄薄的刀子。
可是我錯了,任憑我怎麼樣去抓,都抓不住它們。因為它們是無形的,我只能夠抓到空氣。
越是抓不到,我就越想抓。抓不到,我就想要逃。循環往復的進行著……
這是一個十分瘋狂,而且無法克制的沖動,一個悲哀的循環。
我不停的尋找這個屋子的邊緣,為的就是告訴我自己,這不是地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刑訊室而已。
可是我漸漸的現,我錯了。
這是一個無邊無際,永遠沒有盡頭的一個地方,是不屬于我所認知的世界的一個地方。
這里確確實實是地獄,那個充滿死亡,無人能夠逃月兌的地方。
人總是要死的,我何必要掙扎呢?
我還是選擇死吧,放棄抵抗吧!
這樣我會死的快樂一點。
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沒有失去,沒有獲得。
沒有喜悅,沒有戀愛,沒有親人,沒有絕望。
做人有什麼好的……
沉睡吧,我的孩子!
來自地獄深處的回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