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無名在這里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跟著那中年男子出去混盤纏了,他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中年男子叫李疑,竹無名心想。就沖這名字,就有騙人錢財的天分。
果然,兩人剛來到大路邊還沒半小時,兩個看上去脾氣暴躁的胖子就從李疑那傳家寶似的板凳上心滿意足地站起來走開了,當然,臨走前沒忘記丟下幾張鈔票。
「這是三百塊,差不多夠你到峨嵋山了。」李疑一邊說著一邊把三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給竹無名,竹無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說道︰「這次真是多謝大叔了。」
「不用客氣,說謝謝的應該是在下才對,在下所月兌之事,還望小兄弟幫忙。」
「大叔放心,一旦有了你兩個孩子的消息,我會立刻想辦法通知你的。」
兩人在車站上聊了半個小時,差不多已經到了火車開車的時間了,票是昨天早就買好的。李疑把車票一些備用的東西放到竹無名懷里,說道︰「小兄弟,路上小心。」
「大叔你們兩個也要保重。」
「放心吧,沒見到他們兩個小鬼之前,我和你大嬸是不會死掉的。」李疑說完,搖頭苦笑起來。
竹無名坐在火車上,隔著玻璃望著外面不停揮手的李疑,恍然之間,他想起了一茅。一茅和他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拿他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而他,這個背負了一茅所以有希望的徒弟,卻落得個被逐出師門的下場。真是造化弄人。
以前對火車,竹無名總是或多或少的懷著一點恐懼,他真搞不明白,成百上千的人擠在一節一節的車廂里,那到底要多難受啊。這次坐上以後,他總算是舒了口氣,這火車雖然遠沒有**接他們去成都的那輛汽車舒服,但是至少要比他想象中的場景好多了。正在胡亂想著,平生第一次坐火車的竹無名終于還是爬在桌子上睡著了。
等到他迷糊著醒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快到站了,看到旁邊人們在吃東西才意識到自己也餓了。模模口袋,心里不由一沉︰錢沒了。竹無名急忙向自己背後的布包模去。還好,純鈞劍和那幾本經書還在。
竹無名站起來左右張望著,現在肚子餓的難受,更讓他大為光火的是,想不到有人敢偷他的東西!向來都是他偷別人的,這次倒好,他這個標準的慣偷還沒出手,自己就先被同行算計了。竹無名一邊坐下一邊想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干的,我非把你家里能搬走的東西全搬走不可。
將近四十個小時的路程總算結束了。竹無名走出破舊的火車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現在他已經來到了四川了。原本打算該成大巴去峨嵋山的,現在倒好,錢都沒了,怎麼坐大巴去?
深爺,死寂的山路上,一個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裝的少年正艱難地向前走著,手中的包袱甩來甩去。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盤纏被偷得一干二淨的竹無名。謝天謝地,徒步走了兩天,他總算是來到了峨嵋山了。不巧的是,他剛到這里,就已經是晚上了,還沒來得及欣賞一下著天下第一秀的景色,他便向著山頂走去。沒辦法,肚子太餓了。而現在又搞不到吃的。他只能希望山上的尼姑們還留著一些剩飯。
走了一段,他實在是走不動了,找塊比較干淨的石頭坐下,竹無名從包袱里拿出明月給他的喁冥三箭,打出一張燃火符,借著火光看了起來。這幽冥三箭,果然暗藏玄機。根據書上寫的,三箭之中,紫幽箭威力最大,而消耗的靈力卻是最少的。而第二套青冥箭則沒有任何殺傷力,但是能將別人的靈力吸過來為己所用。至于傳說中的蒼靈之箭,書上提到它的威力的時候只含糊其詞地說了一下︰此靈箭中藏有的益處,只有施法者本人方可體會。這算哪門子說法嘛。竹無名每次看到這里,都忍不住暗罵寫這套秘籍的人,自己不會就說不會,還偏要打腫臉充棒子。
「紫幽之箭似乎沒什麼難度啊?」竹無名說著,按照書上的指示將靈力匯集到右手掌心,然後猛一用力,將掌心凝聚起來的靈力逼到中指,隨手一點,一道青紫色的劍氣從他右手中指射了出來。擊中了遠處一塊石頭。半米高的石頭被這道細小的劍氣打中,竟然被炸碎了。
「果然是好東西。」竹無名不敢相信地望著自己的手指,紫幽箭的威力想不到會這麼大。這三箭之中最次一級的紫幽箭都這麼厲害了,那青冥箭和蒼靈箭豈不是要到了變態的程度?想到這里,竹無名打開那本經書,仔細看了起來。前後十天不到,他就學會了紫幽箭,相信茅山派自開山立派以來,還從來沒有過這麼高的記錄吧。
「青冥箭,重在其心而非其形?奇怪了,總該寫點實際的吧。」竹無名來回翻閱著那本幽冥三箭,翻來翻去始終沒找到關于青冥箭修煉方式的描寫。不知不覺之間,他就趴在那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這幾天,是真的把他累壞了。
第二天早上,竹無名正做著夢,他夢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茅在他面前來回走著,嘴巴里咕噥著一些他听不懂的話。緊接著,他就被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弄醒了。揉揉眼楮,竹無名站起來,四下張望著尋找腳步的主人。听上去,那人應該離他很近才是。
「你看,你又不听話了。弄的身上都是髒東西。」一陣悅耳的聲音從他身後的草叢中響起,竹無名出于本能的低子,輕輕撥開前面半人高的草叢,似乎是見到了自己一直期盼著的人一樣,竹無名竟然愣在那里。活像一個二傻子一樣。
草叢里那人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單純的美,但是,卻又並不是那種可以絕代芳華的美。對,比起惋心,眼前這個女孩子顯然是遜色幾分,她並沒有惋心那樣絕世的容顏,也遠沒有她那種滄桑的淒涼之美。比起青霜,她似乎又少了她那種慣有的乖巧和安靜。而比起碧霞來,她明顯沒有她活潑可愛。但是,就是這麼一個似乎一無是處的女孩。卻讓竹無名有著一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就這麼一直蹲在地上,手里抱著一只腦袋晃個不停的小兔子。一身雪白的長裙,讓她在草叢之中看上去像一個落入凡塵的仙子,于世無爭,無憂無慮。
竹無名就這麼呆呆地躲在草叢後面看著那女孩給她的小兔子清理身上的雜草。這時,一條草蛇悄悄滑到了竹無名背後,對著他的小腿就是一口……可憐的竹無名,比起剛才那女孩的輕聲細語,他這一嗓子真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竹無名被那條草蛇一口咬下去,當即像一只兔子一樣蹦了起來。當然沒忘記配上那殺豬般的尖叫。
「你是誰?」那女孩子開始被他突然出的叫聲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竹無名正在不遠處來回跳著,看到地上的血跡和那條草蛇,知道他是被蛇咬了。心里雖然同情,但是還是忍不住被他那滑稽的姿勢逗的微微一笑,色膽包天的竹無名在小腿被咬的情況下也沒忘記看著女孩一眼,看到女孩子沖他微笑,心里竟然沒來由地想這下被咬算是值了。
「別怕,這條草蛇沒有毒,我見過它的。」那女孩說著,走到竹無名跟前,竹無名以為她要扶自己,誰知道,她卻只是用一根樹枝把那條草蛇輕輕挑到了一邊。這倒讓竹無名有種想跑過去踩死那條草蛇的沖動。
「你先坐下,不要亂動,我替你包扎一下,然後再扶你去找我師父看看吧。」那女孩轉過身對竹無名說道。
「那麼,就麻煩這位姑娘了。」竹無名想了一會兒,確信這句話沒有任何唐突之處之後,才說了出來。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來這里干什麼?」女孩一邊為竹無名包著受傷的小腿,一邊問道,
「哦,在下茅山……竹無名,我是來幫我姐姐把貴派的兩樣東西交還給貴派的?」竹無名說,說到自己是茅山弟子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沒能開口。不知道眼前這位姑娘得知自己是棄徒以後會怎麼想。
听到竹無名說是來送東西的,那女孩抬起頭,好奇地看了竹無名一眼,又看了看他旁邊的包袱。似乎想問他是來送什麼東西的,但是最好還是沒問。只是低頭幫竹無名包扎傷口。
「對了,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竹無名很有紳士風度地問,或者說是自認為很有紳士風度地問。
「你叫我可兒就可以了。好了,你看,現在你能不能走得動?」
可兒,竹無名在心里默念道。站起來走了兩步,感覺還是很痛,只是,比起原來來,已經好多了。
可兒看到他皺了一下眉,知道是在忍著痛沒說出來,想了想,她走過去說道︰「我包扎傷口的技術一點也不好,要麼,這樣行嗎?你先忍著點,我扶你去見我師父。」
「那麼,就麻煩可兒姑娘了。」竹無名說話的時候盡量顯得自然一點。
可兒把她的小兔子遞給竹無名,拿起竹無名的包袱,另外一只手扶著竹無名的胳膊。兩人就這麼慢慢地向著山上走去。
「蛇兄,謝謝你了。」竹無名打心眼兒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