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無名看著遠處持劍的那個道士微笑著走過來,站在自己這位剛認識的師姨身邊,對一茅道︰「師弟,別來無恙。」
「三師兄好。」一茅恭敬的說,眼里的精芒閃爍一下,消失了,二十年,明月和無塵仍然是郎才女貌。就像二十年前他們這些茅山小弟子議論的一樣,明月和無塵是天生一對。
一具紅僵向他們這邊撲了過來,無塵大喝一聲︰「小心!」與其是說給他們听的,倒不如是說給明月自己听的,他向前斜跨一步,擋在明月前面,手中的干將劍月兌手而飛,紅僵狼狽的躲開,卻被隨之而來的明月的紫幽箭打個正著,紫幽劍氣劃過紅僵張開的手臂,打在紅僵的胸口上,紅僵不顧一切的繼續向前沖過來。干將劍從他背後直接穿透前胸。紅僵不甘心的倒在無塵腳下。一具紅僵兩人只用了三招。
竹無名走到一茅旁邊。小聲說︰「師父,他們就是我師姨和師伯啊,好厲害啊。」
一茅聳聳肩,向著原野秀一那里走去,原野秀一站在那里,出神的看著對面的那八具腐尸。小六在他身邊,緊張的四處張望著。
「看什麼呢?」竹無名走過去問原野秀一。
「你看。」原野秀一指著其中一具腐尸說︰「她穿的是我們日本的傳統服飾,和服。」
「恩,我知道是和服。」竹無名看著那具腐尸,老實說,如果不是那件和服,光憑眼力還真的沒辦法辨認出那具腐尸的性別來。那具腐尸和其他七具腐尸一樣,頭完全月兌落掉了,只剩下一個帶著一身爛肉的骨架,每走一步,身上都要掉下來一些蛆蟲和碎肉,樣子惡心極了。
「對了,你師父的那封信呢?讓我幫他翻譯的那封信,能拿來讓我看一下嗎。」原野秀一轉身問小六。竹無名仍然看著那八具腐尸,臉上的表情慢慢凝重起來。
「小六,你看那些腐尸,我總是覺得他們有點不對勁。」竹無名對小六說。小六正在和原野秀一說話,轉過頭看了那些腐尸一眼,說︰「對,是很惡心。」
「不是惡心。」竹無名說。八具腐尸,仍然在房間里來回慢慢走著,在他們中間,是那兩具紅僵。
「對了!我知道了!小六,我知道哪兒不對勁了!」竹無名恍然大悟。
「哪兒不對勁了啊?」小六問的有些敷衍,在他眼里,那八具腐尸除了極度惡心,沒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八具腐尸,怎麼會是兩具紅僵的對手呢?」竹無名似乎在自言自語。
「八具腐尸,當然不是兩具紅僵的對手了。」小六說。
「但是,你看。」竹無名讓小六看那八具腐尸。小六仔細打量了一會兒,不可思議的說︰「怎麼可能呢?」兩具紅僵現在已經倒在地上,八具腐尸把他們壓在下面,想是啃排骨一樣大口咬著下面紅僵的每一處地方。
「吃僵尸?不是吧。」小六徹底怕了,他還從來沒听說過吃僵尸的腐尸。
外面的混戰還在繼續著,庭院里,除了幾具道行較高的紅僵和那具紫毛飛僵,其他僵尸已經完全被空慧方丈他們消滅掉了。紫毛飛僵在空慧方丈和玄一道長的合擊之下,慢慢落了下風。即使如此,他仍然可以盡量和他們兩個周旋。而其他幾具紅僵,則幾乎完全處于被屠殺的狀態。清心召喚出來的天兵越戰越勇,每次揮刀都蘊藏著巨大的靈力。一刀劈出去,唯一省下的一具紫僵竟然被劈成了兩半。而明月和無塵兩人的配合依然是天衣無縫,遠攻近守,短短的時間內,又有兩具紅僵不甘心的倒下了。
紫毛飛僵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張大著嘴巴出陣陣怪吼,雙臂齊出,迎著玄一道長的承影劍沖了上去。看來,他似乎是想和玄一道長同歸于盡。
古宅外面,陳司令等人正在一間簡陋的小屋里等著里面的戰斗結束,只听古宅年邊出一聲怪吼,遠處,傳來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糟糕,僵尸在召救兵!」陳司令緊皺眉頭,看著遠處的一片小黑點,所有的死尸和僵尸都在向著他們這邊趕來。
「小寧!快,快通知**,讓他帶著軍隊現在就趕過來,坐飛機也好,坐什麼都好,一定要快!」陳司令對小寧命令道。他知道,如果這些死尸沖過來,光憑那幾個道士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四面八方的死尸都向著這里擁來,他們根本沒辦法突圍。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帶著軍隊沖到這里。他不敢確定這樣做能打勝,甚至,這樣做可能會斷送很多士兵的生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的軍隊再加上龍組這五個人和里面那群道士,他一定能順利出去。
玄一道長急忙收回手中的承影劍,用劍身擋住了飛僵的雙臂,但是,他的肩膀卻結結實實的被飛僵的腦袋撞了一下,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飛僵一擊得逞,剛想趁機會逃月兌,身子還沒離開地面,就被空慧方丈的禪杖掃個正著,一道金光從杖心打出來,飛僵被那道金光打中,狂怒著退到一邊。
最後一具紅僵也倒在了清心的桃木劍下,飛僵剛一落地,明月的紫幽劍氣已經打了過來,雙手擋開明月的紫幽箭,清心召喚出來的那個天兵已經站在他背後,手起刀落,狠狠砍在飛僵背上。毫無防備的飛僵被這刀砍重,僵直的雙腿竟然出一聲脆響,身自一歪,倒在地上。
見到飛僵倒下,空慧方丈,玄一道長,清心,明月,無塵五人一齊沖上來,六把兵刃向著地上的飛僵打去。飛僵盡量用雙臂擋開他們揮下來的兵器,但是,原本已經滿身是傷的飛僵怎麼可能擋得住他們的合擊呢?飛僵揮舞著的雙臂除了擋住了明月的紫幽劍氣,其他五把兵器趁著他伸開雙臂,露出了胸口的大片空門這段短暫的時間。一齊向著他的胸口刺了過去。
「吼!吼!」地上的飛僵出一聲慘叫,痛苦的掙扎兩下,慢慢化成一推灰燼。空慧方丈抽回禪杖,說道︰「萬物皆有靈性,這具紫毛飛僵窮其畢生練成千年道行。一生未曾做過多少惡事。我看,不如我們把他度了吧。」
「也好。」玄一道長說。
眾人站在那里,一茅和小六走了過來,竹無名和原野秀一兩人仍然觀察著對面屋子里的腐尸,兩具紅僵已經被他們吃的只省下一具骨架,整個庭院里只省下喀嚓喀嚓的咀嚼聲。
「什麼聲音?」空慧方丈誦完佛經,向著竹無名和原野秀一走去,其他人也跟了過去。當他看到對面房間里的八具腐尸的時候,眉頭緊皺,對大家說道︰「大家快離開這里,這八具不是腐尸!」
眾人听完他的話,沒再多問,他們心里也明白,普通的腐尸怎麼可能是紅僵的對手?更何況,連紅僵都敢吃的腐尸,還算是腐尸嗎?
眾人竄過大門,來到古宅外面,原本空曠的田地里已經擠滿了死尸,成千上萬具死尸向著他們這邊擁來,空氣里滿是尸體的腐臭味。
「道尊,看來,我們又要合作一次了。」空慧方丈對玄一道長說。玄一道長點了點頭,說道︰「正合我意。」說完,他轉過頭去,對其他人說道︰「等一下我和空慧方丈先過去,你們幾個要小心一點,等我們過去以後,會在對面幫你們打出一個缺口。」
「這,兩位前輩是不是太冒險了?我看不如我們一起沖出去。」清心說道。
「使不得,如果我們一起沖上去,那麼,我們就會陷入重重包圍,到時候就麻煩了。」空慧方丈說。
望著越來夜近的死尸大軍,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空慧方丈和玄一道長走到眾人前面。玄一道長用手指瓊瓊撫摩了一下手中的承影劍。空慧方丈雙手批舉著禪杖,手中運起內力,禪杖被震成兩截,禪杖里面,赫然是一把古樸厚重的寶劍。
「湛瀘劍果然是一把絕世的神劍。」玄一道張望著空慧方丈手中的寶劍,由衷的贊嘆道。空慧方丈微微一笑,說道︰「承影劍也不錯。」
「今天,中華十大古劍里,我們這里就有三把,我倒想看看,這些死尸能不能擋住這三把神劍的劍氣。」玄一道長說完,豪邁的笑了起來。
「只可惜,周天師有傷在身,不能前來,如果他也在這里的話,我們又可以瞻仰一下武當的奇門劍陣和他手中的七星龍泉劍了。」空慧方丈說道。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向前走去,上一次兩人見面的時候,還是三十年前,當時,兩人都是江湖上公認的少年五大奇俠里其中的一個,年少輕狂,兩人自認對方遠不是自己對手。天山之上,兩人激戰三天三夜仍未分出勝負。就在兩人準備以死相拼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隱約的打斗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兩人悄悄向打斗的地方走去。看到眼前的場面,兩人才真正明白了一山還有一山高的道理。
在他們面前決斗的,同樣是兩個年輕人,兩人各自拿著一把普通的鐵劍,然而,普通的鐵劍在他們兩人手里,卻有著神兵利器的功效。兩人看著他們的決斗,心里感慨萬千。從此以後,兩人都改掉了爭強好勝的性子,潛心研究武學和道法,終于成位一代宗師。
今天,他們準備像三十年前一樣,以死相拼,讓其他人離開這里。
三十年前,讓他們甘願去死的東西是榮耀和名號。三十年後,讓他們甘願去死的東西卻是一群于自己毫不相干的江湖後輩。這,或許就是當年的愣頭小子和現在的一派宗師最根本的差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