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春風將流星白色的裙擺翻飛起來,散亂的青絲在空中飛舞著。
「我不並不是不信嫂嫂,而是害怕哥哥失望,我不能忍受哥哥一丁點的不高興或是不幸福,我的哥哥,應該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才對!」
流星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起來,唇瓣也漸漸失去了血色,握住南宮雁卿的那雙手也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啊迨!
是親情的力量吧!唯有親情才會有如此大的力量,讓自己不計較後果的為對方付出,只為了對方可以幸福,可以快樂!這樣深刻的感情深深的震撼著流星。
「卿兒,告訴我,他究竟怎麼了?」
風輕輕地吹拂,帶來陣陣濃郁的花香…氪…
南宮雁卿提起白色長裙,緩緩向雙生花田深處走去,她右手牽著流星,她怕她被藤蔓給絆倒,藍色的雙生花瓣在風中搖擺著……
「嫂嫂,你說的沒錯,哥哥有家族遺傳病,具體是什麼病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來,我們也一直都不敢告訴哥哥!大夫說,哥哥的生命只能到三十歲。」南宮雁卿憂傷地說道,「你沒發現,他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很多麼?沒次只要生病發燒,就是病好久都不見好!」
「活不過三十歲?!」
「是的!」南宮雁卿的聲音輕輕的,卻也是哀傷的,「我一直都在想,為什麼我跟哥哥一母同胞,為什麼我沒有這種病,為什麼哥哥有?他是那樣好的一個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可是……」
南宮雁卿卻忽然將頭埋得低低的,幽黑的睫毛撲閃撲閃著,細碎的陽光灑在上面,一陣碎碎的金黃。從那雙清澈眼底流露出的哀傷鋪天蓋地,那種心浸透了整個世界。
「好了,卿兒乖,我們不想了,不想了!」
流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亦感受到了她的無助,眼看著自己親人生命一天天消逝,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她沒體會過,但是卻能明白。她伸手不由自主地上前抱住了她,緊緊地將她抱在懷里,卻發覺懷中南宮雁卿的身體抖得越發驚顫了。
所以她將她抱得更緊了,想要把自己的體溫傳給她,讓她溫暖。但是她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暖和不起來,那傳給她的溫暖像流水似的,消散在空氣中。
「嫂嫂,你知道嗎?每次看到哥哥的背影,卿兒的心都好痛好痛,可是卿兒卻悲哀的發現,卿兒什麼都不能為哥哥做,什麼都不能!直到你的到來,我才發現哥哥變了,哥哥變得認真了,我從未發現哥哥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過,所以嫂嫂,卿兒求你,無論發生何事,請你不要讓哥哥傷心,好不好?」
風從她們身邊次過,靜靜地縈繞在她們周圍,藍色的雙生花瓣被風吹散,原本代表幸福的花瓣,卻如憂傷一般一片一片地凋落下來。
良久之後。
流星輕輕說道,「好,我像你保證,不論以後發生何事,我都不會讓麟傷心,會一輩子守護他,不讓他受到傷害!」
南宮雁卿輕輕推開了流星,她微微垂下眼瞼,清澈的眸子中流轉著通透無暇的光芒,烏黑的眼珠上蒙上一層淡淡的白霧,顯得朦朧妖嬈而哀傷。
「我知道自己這樣要求你很無理,也很霸道,可是哥哥那麼愛你,如果失去了你,那哥哥會絕望的,我不要看到哥哥傷心,不要看到哥哥絕望!所以,我只能這樣來求你!」
「傻丫頭!」流星伸出手,輕輕握緊她的手,唇邊的笑意明亮耀眼,「也許我們這輩子注定只能愛上一個人,亦可以愛上很多人啊!麟,帶給我的安定和寧和,是我這輩子想要留住的幸福,所以,我不會讓他難過,會讓他幸福的!」
南宮雁卿的身子猛地一顫,詫異地盯著那雙漆黑的眸子,上面寫這堅定與執著。
她信了,她信她一定會給哥哥帶來幸福的,一定會的!
風一直吹,藍色的海波連綿起伏,藍色的花海中,兩個絕美的女子靜靜地站在里面,已經好久好久,她們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夕陽的余輝漸漸染紅了整片天空,被霞光染紅的雲朵仿佛幻化成了雙生花的形狀,而南宮雁卿卻覺得那樣美麗的形狀顯得悲傷而又飄渺,好像她怎麼也都無法觸及。
「嫂嫂,你說愛一個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愛一個人,真的會愛到為他付出一切麼?」
流星怔住了,半晌,她微微露出笑靨。
「愛一個人會不顧一切,就算背負著被詛咒的命運,也還是會義無反顧,這就是真愛!只是義無反顧的愛情固然讓人向往和期待,這樣的愛情也會讓人心碎!」
而我不就是這樣麼?為了上官絕,付出所有的一切,最後得到又是什麼呢?
「可是卿兒,你跟鳳銘軒的情況不一樣,愛情是不可以相讓的。」
南宮雁卿轉過身,綠紗衣在風中飛舞著,墨黑的青絲拂過她粉女敕的臉頰,她堅定地看著流星,眼底似乎涌出了潮濕濃郁的霧氣,臉頰上卻帶著柔和的笑靨。
「嫂嫂,你看愛情看得好透徹哦!」
「並不是我看得透徹,而是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流星淡淡一笑,「卿兒,愛情是雙方面的,就算你將鳳銘軒讓給那個女子又如何?他不愛她,他們在一起只會是一個悲劇!倒不如,你跟鳳銘軒在一起,這樣也好讓她死心,傷害也能減到最小。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想想,究竟什麼才是你自己想要的!」
說完,流星放開了她,她慢慢從她的身邊走過,消失在藍色花海的盡頭,而南宮雁卿還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里不斷回想著流星的那一句話。
直到最後一點晚霞光輝隱沒在天際,她才離開!
寧靜的夜晚,星光有那麼一絲的耀眼,夜風吹來涼涼的。
上官絕獨自坐在石凳上,抬眼看著淒清的夜色,清冷的月光讓他倍感孤寂和憂傷。
夜風很輕很輕地從他的身邊吹過,好像過了很久,他緩緩地低下頭,凝視著手中的畫冊,而後輕輕的翻開那已經泛黃的頁面,可是那上面的畫似乎被保存得很好一點的沒有褪色。他靜靜地坐在那里,靜靜的看著畫冊,深藍的眼珠就像是凝住了一般一動不動,他的世界早就沒有了任何聲音……
不知什麼時候,御風走了進來,他看到上官絕的模樣,搖了搖頭。
人世間,一個情字,究竟折磨著多少人呢?
「屬下給皇上請安,願吾皇萬福金安!」
「御風,起來吧!」上官絕放下手中的畫冊,淡淡的問道,「查得如何了?還是沒有她的消息麼?」
「有是有,但是不確定是不是皇貴妃!」御風的聲音輕輕的,他有些害怕又是一場空,害怕上官絕又再次失望。
「說吧,這次又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上官絕輕聲說道,聲音中有掩藏不住的淒涼。
「嗯!據屬下調查,南宮堡五年前住進去一個眼楮瞎了的女子,名叫無心,是南宮堡的少堡主南宮麟來京城辦事的時候帶回去的,時間上正好跟皇貴妃娘娘失蹤的時間吻合!但沒見過她本人,屬下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皇貴妃!」
「去落實了,再來告訴朕,朕不想再失望了!」
「是!」
這五年來,他失望的次數還不夠多麼?流星,你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下去吧!」
月光流瀉,上官絕月白的袍子被夜風吹得呼呼作響,卻讓他好似處在夢幻中一般。
坐在櫻花樹下,他微微閉上雙眸,眼前似乎浮現出流星如花般的笑靨,還有跳崖時,離開他時的決絕,心中猛然一痛,喉嚨中忽然一甜,他不可抑制的噴出一口鮮血。
他撫著胸口,任憑濃濃粘稠的液體涌上他的心間。相思如烈火,將他整個胸臆都燃燒了起來。有那麼一剎那,他好像連呼吸都好困難。
靜夜里,他如一尊沉默的石雕,任清風吹拂著他的衣衫。
「皇上,你該休息了!」林公公看著上官絕,壯著膽子說道。
上官絕冷冷掃了他一眼,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