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徒府地位吊高可是府內僕人卻僅三十余人,整座府邸四忻雜曠蕭瑟。荀彧是高勇的至交好友,情義尤勝兄弟,怎奈二人理念不同,最終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高勇白手起家,眼中沒有權貴,缺少儒家提倡的忠義信念。荀彧卻將之牢牢守護。甚至上升到人生意義的高度。
王信是孤兒,野孩子,賤民小生長環境決定了他只相信高勇,追隨高勇,任何阻擋之人都要消滅。可是荀彧,這位曾經教導過他們的人。曾經代替了兄父位置的人,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敵人。政敵是你死我活的詮釋。走進司徒府。王信的心情略顯消沉,看著帶路管家蹣跚的腳步,竟沒了出來時的火氣。
「王司隸何事登門?」淡化情感之後,冷漠最終佔據上風。荀彧似笑非笑的望向王信,這個曾經的好孩子。
王信躬身施禮,而後徑直坐到下的椅子上,「荀司徒,近日河南尹十八家紙坊聯合狀告左中郎將李固、右中郎將龐裙不顧官府律令,擅自開設造紙坊以低價傾銷手段非法牟利。其行為惡劣,甚至威脅到皇上名下紙坊的正常運轉。卑職已將情況奏報朝廷,卻至今沒有得到回音。不知其中是否別有隱情?」
荀彧平靜的收回目光,淡然道︰「彧記得商法典中並無禁止低價傾銷一條,王司隸未免小題大做了吧。河南尹的那些商戶也可能是借機生事,既然兩位中郎將開設的紙坊低價尚能盈利,他們有為何要維持高價盤錄百姓?秦王不是一直提倡讓利于民嗎?難道最近又有新的更改?」
「商法典確是沒有這一條,但是。二十九條第三款卻也明確認定低價傾銷為不正當競爭手段之一,乃是擾亂市場秩序的惡行」必須予以查處。此外,四十四條第九款也將該種行為判定為不合理牟利」必須及時改正,並賠償此舉造成的商業損失。當然,如果是執行低價傾銷策略。也需提前到司州商會備案,取的相應許可。」王信引經據典反擊。更直視荀彧。
「呵呵,當年的毛頭小子終于長大了!」荀彧突然笑了一下,「二人必竟是朝廷命官,一應處罰必須經過詳細討論。況且,受損最終的皇上都未曾申訴,那些小作坊還是該干什麼干什麼去吧。」荀彧的話回答的很囂張,毫不在意王信的反應。
事實正如其預料,王信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反倒是拿出一張紙,低聲念出︰「四月二十二,李固密會弘農事件潛逃者兩人,資助其五萬錢;四月二十五日,此二人離開洛陽,一路南行,途中暗中聯絡地方豪族十余家,密謀反叛。四月二十七日,龐裙與一豫州商人在酒肆包廂密談販賣皇室物品,共四十八件,折五十萬錢。期間。二人又以低價傾銷手段短期內聚攏資金二百萬錢!其中又有三成用作雇佣司州各郡縣的地痞無賴,總計四百八十二人。五月三日,二人出資三十萬錢。于豫州購入刀劍甲冑四百套。埋藏于新鄭城郊。」念到這里,王信將紙放在桌上,問道︰「此皆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齊全,不知道荀司徒作何評判?」
早在王信念至一半,荀彧就已經汗流浹背。「大膽。狂妄,李固、龐果想要害死皇上不成?」啪一掌拍在桌上,荀彧貌似怒不可遏,「王司隸,請立即派人將二人捉拿歸案並嚴加審訊,反牽扯到朝廷官員一律嚴懲不貸!」
王信微微一笑,優雅起身。「如此甚好,卑職告退了!」
看著王信自信的背影,荀彧的怒色中閃過一絲愧疚。
不久,管家返回,看到荀彧仍自茫然,問道︰「主公,可是在為李、龐二個中郎將擔憂?王司隸雖然是秦王心月復,卻也能秉公辦案。洛陽令司馬朗官聲亦好,應當不會冤枉好人。」
荀彧聞言搖頭苦笑,「那兩人不過是忠心耿耿,為了皇上赴湯蹈火舍生取義罷了。我只是感到愧疚。朋友斷交、兄弟反目,世事無常啊!」說完,荀彧頹然的走回內宅。
五月九日,司州警備隊在鷹揚府司州衛專員的帶領下突然出動,將李固、龐裙案牽扯到的人員予以抓捕。僅河南尹境內便出動兩千余人,西園八校派兵三千人進入洛陽巡邏。氣氛驟然緊張,壓抑的人喘不過氣少官員聞風而動,紛紛跑到皇宮求見皇上,卻無一得見。日漸長大的皇帝似乎全心全意地學習,禮樂射御書術,甚至還有鄉學、縣學的課本。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接到稟報的王信嗤之以鼻,反倒是一心撲在李、龐案上,想要借此抓出幾條大魚。受其影響,司馬朗的注意力也轉移過來,二人默契配合。更令河南尹、洛陽府的目光都集中到該案上來。
五月十日,又一支荊州商隊進入洛陽,這已經是四個月來的第六十
支。
雖然每支商隊的隨行員都有詳細備案,個別人士也受到司州衛的特別監視,可因李、龐案影響,一些細節被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這二天,長安新修建的三座運動場內人山人海,駐軍開展的聯賽在高勇敲響銅鑼後正式開始。西域商人也受邀觀戰。人們按照領取的門票就坐,歡呼吶喊助威聲此起彼伏。其中尤以學生區最為突出,整齊的吶喊,起伏的人浪,感動了所有參賽官兵。為了榮譽,為了信念,為了這難得的機會,場比賽的六支隊伍無不全力以赴,激烈的踫撞必然帶來精彩。大概是受到軍事理念的影響,所有隊伍都以進攻為主。將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貫徹到比賽當中。
高勇邊看邊點頭,「這幫家伙。如果不是打勝了漢中戰役,本王倒真懷疑他們有沒有認真操練軍典口看看他們的動作、意識,絲毫不比職業隊差啊!」
趙咨笑道︰「現在的各部隊中。的有四成將士是新學設立後經過三到九年學習後入伍的,識文斷字,領悟能力很強,比起最早那批老兵不可同日而語。而且,現在只要有條件的鄉學、縣學都組織有比賽隊伍,甚至一些童學也有童子隊。現今的年輕人如果不會幾招,都不好意思與人打招呼。」
「啊?還有這麼一說?」郭嘉登大雙眼,「完了,嘉落伍了!」
「別著急啊,等天下太平了,讓你玩個夠!」賈詡一旁調侃
郭嘉一翻白眼,「太平?中原平定平江南,江南平定平南洋,南洋之後還有遠東北,還有西域,還有匈奴、鮮卑。唉,勞累命啊!」
「會有那麼一天的,我保證!」高勇哈哈笑道,「到時候即便我們都老了,也還可以讓孩子們繼續比啊!」
調侃中,一名侍衛快步走到賈詡身旁低語數聲。賈詡吩咐兩句後對高勇道︰「主公,最後一批糧草抬重運抵,補充新兵已經進入河東郡,等其抵達後,駐長安各師可以立即開拔。」
高勇點點頭,「先將聯賽結束,五月十五日各師按照預案進駐攻擊地域。」言罷轉頭問工承孫資道︰「政務院的建設物資調運進度如何?」
孫資回道︰「已完成八成,分別集中在河東、安定、馮瑚三郡。按照測算,北征戰事結束之前可以全部完成。勞工招募也已完成七成,只要趕在秋收前結束,人力絕無問題。」
「很好,如此便可放心了。驅除南匈奴後,馮胡、河東便會成為後方,長安、洛陽兩地區可以放心展了。」
小半月來,漢中方向的高軍紀靈部並未做出任何挑釁之舉,駐守兩條主要干道的兵馬僅僅撫守咽喉。商路依舊通暢。伴隨戰事結束,商隊逐漸增多。起先,益州本土派堅決要求封閉邊境,禁止一切北人進入益州,他們的借口是高勇必將以漢中為踏板入侵益州。然而,事實恰恰相反,高勇不但調走了參與進攻的絕大部分兵馬,留下防守漢中的兵馬也並不比之前張魯多,這一點讓他們困惑了。
封鎖邊境說起來容易,可對于習慣了北方各州生產出來的物美價廉的商品,價格虛高、質量下乘的本地物產根本無法滿足百姓需要。倘若僅牽扯到百姓也就罷了,偏偏其中還有一些重要物資是益州無法生產的。比如說糖、棉布、毛毯、酒、香料,所謂食不厭精,已然習慣了美味佳肴的豪族大戶,再讓他們回到清茶淡飯,無異于痴人說夢。
短短十余日,本土派竟然出現分裂跡象。劉樟察覺到後立即出手。連縱抗橫,分化打壓,在謀士的幫助下施展出高的政治手腕,迅擊潰了支持劉瑁的派系,一舉奪下益州牧的個置。由此開始,益州緊張的氣氛慢慢退散。上台後的劉樟很是能集思廣益,一邊排除異己打壓敵對派系,一邊高調開放邊境。主動派人赴漢中慶賀秦王取得的豐功偉績。于是,鬧劇一般的益州內訌結束了,代價高昂。如果劉焉地下有知,一定會掀翻棺材蓋的。
吃著放入糖、香料、精鹽烹炒出來的美味佳肴,穿著幽州最新生產出來的刺花絲綢,看著一個月前行的報刊書籍,益州牧劉璋居然笑了起來,十分羨慕的對左右言道︰「恨不生于北州,日日逍遙。」
此時客卿來敏卓奏,新野劉備派人前來慶賀,並希望益州能夠允許糧食買賣。
劉璋笑眯眯的望向來敏,道︰「記得你的老家便是新野吧,不知當年的徐州劉兵曹今日境遇如何?」
來敏微笑回道︰「文武一心將士用命,今正與荊州大將文聘共同撫守要沖,抵擋北方兵鋒。」
別駕張肅問道︰「既然劉兵曹如此重要,為何荊州方面不支援糧草。反而千里迢迢進入益州救助?且劉兵曹若有如此實力,早當揮軍北上。與秦王攻打漢中時逆襲宛縣,殺入司州,卻為何按兵不動?」
來敏面不改色,侃侃而談︰「此一時彼一時,劉兵曹缺糧已經半年有余,雖能依靠商貿賺取差價。卻因此觸動許多人利益,使得荊州上下不喜者居多,處處制肘。即使協助劉荊州平定了荊南叛亂,卻也沒的到分毫賞賜。可嘆劉兵曹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卻沒有施展舞台。」
「果真?」劉璋聞言大喜,「既然劉兵曹如此實力,璋倒願意掃榻相迎。劉荊州不願重視,益州卻是兵精將寡,敬達可代為轉告,只要劉兵曹願來益州協助,璋拜其為陰平太守,協助益州抵御武都。」
張肅聞言大驚,急欲出言勸阻。卻听到張松擊掌贊嘆,「吾主英明。以劉兵曹守陰平,以龐羲守巴西,益州北部無憂矣。」
听到奉承之言,劉璋面露得意,立即指示來敏出拜同時下令巴東準備糧草五萬石支援劉備。此舉打破了劉焉定下的不許一粒糧食運出益州的警告,其後上行下效,封閉兩年的糧食貿易恢復,荊州、漢中的商賈蜂擁而來,明里、暗里齊動手。吸食益州的戰爭潛力。
處置完畢武都、漢中的部隊防務後,高順帶領陷陣營北返長安。陷陣營中約三分之一兵士重獲自由,卻不約而同的選擇成為志願兵繼續服役。當然,連續作戰是不鼓勵的。這些轉為志願兵的猛士除了取得一份士官長俸祿外,還有進入薊縣陸軍士官學校學習的機會。學成之後。他們將成為預備軍官,一旦戰事需要,可以立即帶兵作戰。
五月十一日,聯賽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高勇卻帶領賈詡、趙勝、陳群、郭嘉利用比賽間歇親臨城東依山傍水而建的第六座學府一長安大學的落成典禮。至此,整個北方共有六大學府,奉天大學、薊縣大學、邯城大學、並州大學、青州大學以及長安大學,允許近五萬學子攻讀各學科,每年畢業一萬余人。迅填補各地官吏的空缺,成為整個官府的基礎。其中有出身士族者,有出身貧民者,有出身商戶者,還有孤兒以及抱委、三韓的族裔。由此引的爭論始終未曾停歇,好在前有管寧坐鎮,後有高勇威懾。才保持了目前的平穩。
高勇心知其中弊病,卻也只能依靠時間,一點點改變某些人的看法思想。
陳群面露欣喜,問道︰「秦王。為何不在洛陽開設大學?」
高勇聳肩道︰「皇上以及朝廷百官不允許啊!你說他們看到賤民的孩子、商賈的孩子與他們的孩子一樣的學習,比拼的是智力能力而不是家勢背景,心情能好得了嗎?能不鬧騰嗎?他們一鬧騰,把孤王惹火了。自然就要打殺,結果兩敗俱傷罷了!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