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午道,該道在長安正南,沿子午谷入山後轉入傳水河瓢,淵。越秦嶺。經詢河上游,南過腰竹嶺,順池河到漢江北岸池河鎮附近陡轉西北。大致沿漢江北岸,繞黃金峽西到成固縣東的龍亭,此處與儻搭道南口相近,兩條道路在成固匯合後。再西行至盆地中心南鄭。
四月十一,蒙蒙亮的東方天空散出淡藍色的魚肚白,微風輕撫,混在歡快的鳥獸鳴叫中。初春轉夏,林木逐漸茂盛。黃金峽內漸漸有了獵人的蹤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雖說漢中是富庶的盆地,少受戰火影響,可作為底層百姓,生活的壓力仍然巨大。這一日便有父子獵人結伴攀行在黃金峽內,簡易弓箭攥在手中,時刻準備射向覓食的野物。
「爹,今天峽里怎麼有些安靜啊?昨天還不是這樣呢,難道要有大雨?」
「不許胡說,看看天,朝霞不出門。夕霞行千里。昨天可是夕霞。今天肯定沒有雨。
倒是這峽谷內刀刀刀莫非是山神安怒?」
「爹,憨兒有些怕。要不咱們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憨兒,你娘還要錢買藥治病。這打獵一日都停不得。快看,前邊有幾只野雞,你從這邊繞過去,爹從另一邊繞過去,爭取多抓幾只!」
「好!」
父子二人捏腳貓腰,取下弓箭後分左右包抄上去,前方十幾步外的草叢中,幾只野雞正在埋頭大吃。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其實早起的野雞也有蟲吃。
看到毫無警慢的野雞,兒子很高興,暗道又能給娘買藥治病了。一邊想著,一邊舉弓瞄準。瘦小的身軀在親情的鼓勵下,竟然將小弓慢慢拉滿,箭簇微微晃動,努力對準肥實的野雞。
父親很滿意的望向兒子,心里盤算著是不是送孩子去識字,也許憑著這手射術,能從軍做個小軍官什麼的,就能大大改善一家人的生計了。
屏氣凝神,兩雙眼楮悄悄鎖定獵物。只待時機合適立即射殺?7刀刀
「咻!」一聲,五只利箭突然射來,分毫不差的進入野雞身體,掀起野雞們一陣哀鳴,然而巨大的慣性帶著野雞橫飛起來,直到落地才抽搐著咯咯喊
這一下,將父子二人嚇了一大跳。父親心知不妙,一步竄出,向幾子的位置跑去。可惜,網邁出一步。就感覺到後背遭到重擊,身體承受不住撲倒于地。瞳孔收縮的同時。也到影出兒子同樣的遭遇。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兒子背後,眨眼間將其制服。父親大恐,張嘴呼喊求救,可是嘴巴張開了,卻被塞入異物,嘶吼著說不出一句話。
「將軍,這是一對獵人父子。您看??刀??」「控制起來,等到完成任務再給些錢財打走吧。」
對話傳入父親耳中,恐懼的掙扎漸漸平息,只剩下驚恐的雙眼看著四周突然出現的高大壯士,黑色甲冑。黑紅色軍服,還有從未見過的戰刀、弓弩,以及駭人的黑色面具,父親突然全身一顫,耳邊回響起前幾日從朋友處听來的話?刀?刀高勇軍,一定是高勇軍」他們來了,或許日子也能像長安那邊的遠親描述的一般。越來越好。父親大喜,再次掙扎起來,可臉上卻帶著歡喜。
魏明掃一眼,示意取下塞在嘴里的布團,听听這個獵人有什麼話。
「將軍,草民是龍亭本地人。願意給將軍帶路。而且草民的是龍亭的什長,這半個月負責守衛營門,他一直仰慕高將軍,哦不,仰慕秦王英明。只要草民前去勸說。一定能控制營門,協助將軍奪取兵營。」
「哦?」魏明聞言突然笑了,「踏破鐵鞋無覓處,愕來全不費功夫。本將軍正在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下龍亭,你很好。只要此事成功,給你記一大功!」
一邊走出密林,一邊摘掉身上掛的樹葉樹枝的荀正听到魏明的話。看了看地上捆著的獵戶,「將軍,此人的話可信嗎?」
魏明笑了笑,「留他兒子在這里。可信性很高。而且龍亭兵營只有不到二百人,拿下營門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健銳營尉!」
「到!」
「帶上二十個機靈的跟著獵戶去,悄悄控制營門,不許一個人逃走!」
「遵命!」
緊隨荀正趕來的雷薄羨慕的望向整裝出的健銳營勁卒,「何時咱們也能統帥如此勁旅?」
荀正目光堅定道︰「一定會有這麼一天的!對了,快十天了沒有看到家人的書信了,有沒有想你新納的小妾?」
雷薄嘿嘿笑道︰「不想是假的。可有什麼辦法。幸好他們在郜城吃得好睡得好,後顧無憂啊。這一點,秦王可比袁公做得好多了。族人一共分得千畝土地,除了一部分負責耕種外,余下的都到城里做工,收入居然與種地相差無幾。這不。豫州不少遠親得知後,紛紛派人來探,估計也想遷到北方。」
「可惜,荀閥已經分裂成兩部分。一部分隨荀彧到了洛陽,剩下的留在了奉天。我是看好荀攸那一系,可是支族內卻有不少人看好洛陽。唉。家族大了也麻煩。」荀正頭疼道。
「想那麼多干嘛?只要你有軍功,族人爭權奪利還影響不到你的。安心給秦王賣命,或許有一天你也能成為一族之長呢!」雷薄勸說道,「走吧,馬上就要走出黃金峽,接下來可要真刀真槍的干仗了!」
「是啊,戰死沙場,總好過掉入讓澗。回去後得給山路上死亡的將士修個碑,他們也該獲得榮譽。」
一日光景轉瞬即逝,這段時間內,黃金峽被徹底封鎖起來,平日便人跡罕至,如今有數千兵馬匯聚,自然是許進不許出。一個機步師加上兩個步兵師過兩萬兵卒正在分批沿著崎嶇危險的山路輾轉抵達。等到黃昏時分。峽谷內已經集結完畢了五千余人。余者也將在接下來的三天內陸續抵達。
夜幕降臨,涼爽的微風穿過讓。谷沖入漢中平原。成固乃漢中軍重鎮。地位僅次于南鄭。乃是東行的必經之路,只要攻佔成固,則等于佔領了一半漢中。
魏明隱荊心,仔細觀察龍亭兵營的舉戶並未說謊,他餉順一識看守營門的什長,通過這道關系,健銳營分出七八人化裝成運送糧草蔬菜的農民,跟隨獵戶,提著早晨打到的幾只山雞大搖大擺的走進兵營。
「荀師將帶人封瑣亭東,雷師將帶人封瑣亭西,如遇強行沖關者格殺勿論,給你們一個時辰準備,天黑後立即行動!」魏明一邊帶上面具一邊下令。其身後的樹林中已經聚集起兩千兵馬,此外。還有進入黃金峽的百余鄉里。
刀?7刀
月黑風高殺人放火,偷襲行動十分順利。兩個時辰後。魏明已經坐在龍亭兵營內。
四月十二,第十一機步師全部抵達龍亭。魏明留下雷薄、荀正負責等待部隊,繼續封鎖消息。自己則率領六千兵卒輕裝前進,直撲成固。
入夜,楊松被一張紙條叫出府邸。當他登上城牆看到東門外靜靜佇立的數千黑甲兵馬後,二話不說下令開城投降。
第一眼看到楊松,魏明心中極為不喜,臉上雖然依舊保持淡淡笑容。卻難掩氣息中的冷淡。「楊校尉。棄暗投明,功德無量。秦王一定不會虧待有功之士的!」
楊松自家事自己知,別說他早已打定主意投降,就算沒下定決心,可面對起碼五千高勇軍,他也提不起絲毫抵抗的意志。兄弟已經死了,自己在冥頑不靈,那麼楊氏就要從漢中郡除名。「卑職仰慕秦王久矣。恨不能早日投靠。張魯實乃黃巾一系,不但未能給漢中帶來富庶。反倒引來災禍不斷,愧對漢中數十萬百姓。如今成固交給魏將軍。卑職的心總算放下,城內已經備好美酒佳肴,請將軍代有功將士笑納。」
看著楊松諂媚的笑,魏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應,「楊校尉果敢,此後必將前途無量。不過,我還有要事。恐怕不能久留于此。為防萬一。楊校尉可派人立即護送家人暫到他處躲避。雖然有楊校尉提供的軍情信息,可難保張魯不暗中留有後手。我會留下三千兵馬駐守。大約明天便會有另外的部隊前來換防。楊校尉只管安頓民生、維護穩定,秦王封賞不日即可抵達。」言罷戴上頭盔,向楊松抱拳轉身離去。
楊松張了張嘴,卻終因尷尬而沒有說出高。
此時的成固正在實行宵禁,所有店鋪關閉,所有百姓不許上街。一隊隊黑甲兵卒秘籍巡邏,不放過任何一人。投降的兩千守軍都老老實實的蹲在營房內,百余名敢于反抗的張魯支持者全部到了地下,余者無不噤若寒蟬。
魏明翻身上馬,掃一眼清冷的街巷,露出一絲微笑,「留下三個團封閉四門,再配合楊校尉維持與陽平關的暢通。其余部隊即玄出,既然楊松保證南鄭只有千余老弱。那麼兵貴神,我們就立即突襲南鄭!命令健銳營先行出,想辦法混入城內,以便武力強攻時里應外合。」
「遵命!」親兵立即安排去了。
魏明打馬前行,馬蹄聲迅向西移去。
楊松獨自一人坐在屋內,案上擺放著一份清單,上面羅列的項目是尋常人家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高勇果然厲害。過五百萬奉錢的東西,還有三百萬奉錢現金、一千畝良田。呵呵,兄弟,有了這些,楊氏一族興盛指日可待,你的死意義重大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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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陽平關、箕各關仍在焦灼。每日里高軍都會進攻三次以上,炮弩、弩箭不要錢般玩命扔,給守軍造成了不小傷亡,對于士氣的打擊尤為嚴重。箕谷關更遭到雷爆彈、碎鐵彈的轟擊。守軍被炸的心驚膽寒。幾名校尉不約而同的選擇暫避城內。韓遂及其部將更是行
按道理,高軍進攻不順,張魯應該高興才是,可如今卻是白陡生。莫谷關不再每個時辰送求救信了。益州方面終于答應派兵增援。然而,張魯並未感到心安,反倒被一種莫名的恐懼一點點侵襲。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一定有陰謀,高勇不是這種人!」張魯嘶啞的聲音不斷響起。
吳涂亦愁眉不展,沒有閻圃協助,張魯正在逐步變得焦躁不安,對于局勢的把握越來越差。「大師君,是不是派人到南鄭、成固那邊看看。陽平、莫谷兩關堅守一月毫無問題,倒是閻圃曾經提到的子午谷道。一旦高勇選擇從哪里突破,漢中郡內一馬平」根本無力阻擋。」
「怎麼?你也覺得閻圃的猜測是對的?」張魯反問,「別擔心,子午谷小道不是已經安排五百人監視了嗎?明卡暗哨幾十處,總不會都被人干掉。至今沒有消息送來,說明高勇沒有選擇那條路。倒是應該在這幾日內抵達的第二批荊州援助的糧草一直沒有消息,我擔心會不會是荊州方面出了變故?」
吳涂凝思道︰「不無可能,駐防宛縣的朱靈可是手握八萬兵馬。他動一動,荊州都要抖三抖。」
巧合的很,吳涂的話音未落。一名信使風塵僕僕的沖了進來,「大師君,荊州出事了!據我軍斥候探查。現安陽附近有高軍斥候出沒,安陽城駐軍已經封鎖城門等待救援!」「果然!」張魯疼的站了起來。焦躁的踱步,「還好阻止了荊州援兵入境,有他們在安陽,正好可以抵擋一陣。立即派人聯系荊州,錢糧不許停,否則萬事休矣。吳涂,你看看兩關能抽調多少兵馬,全部派到南鄉,將進出漢中的道路守死。絕不能讓朱靈從東邊打進來!」
「那子午谷方向呢?」
「有楊松在成固,應該沒有問題。那條路一次只能通過三五千人。多了容易被現,少了有無濟于事。只要現蛛絲馬跡。依靠成固的兩千來人完全能夠封鎖龍亭,把高賊的兵馬活活困死的黃金峽谷內!」張魯自信滿滿,「高勇無非是兩面夾擊,欺負我漢中兵少,那我就讓他看看,漢中可不是軟飾子。隨便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