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日。北方寒流來襲,凜冽的寒風自寶外肆虐系黃餌吼膩。西至長安,著至洛陽,兩日內氣溫驟降,並伴有烏雲密布,秋雨淅瀝。長安城內的樹葉迅枯黃掉落,隨著寒風呼嘯沙沙作響。
高勇披上一件厚實的風衣,在典韋、許褚的保護下走入軍營,一面詢問將士生活情況,一面督促軍需官加快冬衣的放,並在一日三餐之外允許臨時增加一餐,保證兵士熱量供應,減少凍傷減員。
「冬季來的有些早啊!」返回王府。高勇第一句話便是感嘆自然的。
郭嘉、賈詡等人正圍坐在火爐旁取暖,每個人的身邊都堆積著厚厚的行文表章。由于冬季來的比往年早半個月,北疆各地駐軍的糧食、軍服、器械的供應均需臨時做出調整,尤其是允許加餐,增加了運輸量及運輸難度。
賈詡挑出兩份奏章交給高勇道︰「主公,充州、徐州請求加撥過冬糧食,文謙也呈文請求提早換裝冬衣。並增加兵士配餐標準。今年的冬天不好過,各地的情況不容樂觀。」
高勇翻閱一遍,提筆寫下「準」字,又對盧毓吩咐道︰「立即文。告知政務院及各州官府,務必加強冬季嚴寒暴雪的預防,特別是幽州、並州、涼州,秋收後立即測算所需冬糧,並提早儲備,不足者行文政務院盡早調撥補充。文和也命令戍邊部隊加強要塞城池防守,提高戒備,防止匈奴、鮮卑偷襲。此外,讓駐扎敦煌酒泉一線的二十四師立即檢修道路,必須保證暢通;再令黃忠派出一個騎師出玉門關向西,震懾車師、龜茲諸國,防備右匈奴借道南侵。」
在二人忙著擬令時,郭嘉悄悄地將一份密報遞給高勇,「主公,這是剛才整理出來的漢中情報,張魯似乎察覺到我軍調集兵馬的妹絲馬跡。于九月中旬突然加快練兵,並開始向散關、斜谷關增兵。此外。混入漢中官府的細作無意中現張魯謀士閻圃秘密會見荊州使者,具體情況尚未探明。不過。嘉以為,當是劉表通過洛陽的關系得知我軍調動。推測出主公出兵漢中的企圖,故提早示警,甚至提供錢糧兵馬援助也未可知。」
高勇微感詫異,凝思道︰「劉表是漢室宗親,有人暗中通風報信並不奇怪,只是他突然與漢中張魯勾結,出乎預料。我以為最先反應的應該是益州呢,看來劉焉病危甚至病故的推測極可能是真的,或許此匆益州正在上演奪權大戲!可惜了,等到明年益州方面應該完成了權力洗牌,沒抓住機會。對了,奉孝,子午谷小道搜尋情況如何?倘若偷襲、強攻均沒能攻取關隘的話,就只有這條小路可以出奇制勝了!」
郭嘉雙手攤開,「尚未有回報,畢竟敢深入山區的人並不多,目前已經將附近樓夫山民召集起來,爭取早日取得成效。」
「只能如此,漢中方面要繼續監視,一旦現荊州劉表援助錢糧的跡象,就只好讓朱靈活動活動筋骨,逼劉表違約。」經與賈詡商議,高勇采納了他的建議。
然而,不等高勇離開,一封密報的到來打斷了接下來的行程。
王信經過一番秘密準備,一舉挖出曹操安插在洛陽內部的耳目,同時牽扯到河南尹兩大世族︰皇甫氏與鄭氏!
屋內,暖爐內的木炭出 啪的聲響,一股股熱浪釋出,卻掩蓋不了高勇身上散出來的冰冷。「奉孝、文和。你們說說看,為何他們就不知足呢?向穎川的荀氏、陳氏學習有何不好?非要學鐘氏丟掉祖宗家業?」高勇嘆息一聲,面色有些陰沉,「暗中與曹操勾結,絲毫不顧及家族安危,難道他們勇氣強到可以無視本王的屠刀?還是說他們認為能夠策反本王的兵馬戰將?呵呵,駐守洛陽的第十軍中下層軍官皆是貧寒子弟,西園八校也以平民為主,連二張都不敢心生二意。罷了。既然有人伸頭,本王就不吝惜手中的屠刀了,弘農郡的血流的不夠多啊!」
只要高勇話語中自稱為本王,那麼一定是怒極,也預示著大量人頭落地。五承使雖屬于高勇的私人府吏。卻是一種示好拉攏氏族的手段。通過五個職位,告訴天下世族該如何做才能不被懷疑猜忌引來屠刀。尤其是高勇這等白手起家沒有行麼強橫背景的人,殺人如麻毫不為過。只可惜有些人總是蠢蠢欲動。以為憑借空白支票許諾的高官厚祿就能拉攏軍中將官,卻不知高勇早已通過後世學來的手段將他們牢牢的攥在手心。盧毓不知不覺打了個。寒顫,還好範陽盧氏始終緊跟高勇腳步,才能迅展壯大,成為能夠制約幽州四大家族排名最末的徐氏的存在,也許是高勇有意為之,也許是機緣巧合。可看到剛剛的高勇,他才猛然想到,自家主公即將三十而立,這個年齡的人愈沉穩狠辣。
「主公,此二族乃是河南大姓。聲望頗高。在青州、充州、司州佔據不少職位,青州治中鄭泰亦是該族分支。而曾任太尉之職的皇甫嵩正病入膏盲,其威望甚高,是本朝僅存的老將,如果處罰過重的話,恐怕不好善後。詡建議溫水煮蛙。一點點。將其羽翼剪除,並利用他們迷惑曹操,待時機成熟後一舉拔除!」
「鄭氏實力猶在,皇甫氏卻日漸凋零。主公,殺是必須的,卻也要疏導並重。治亂世用重典,而如今司州安穩,該緩則緩,再者兩族並未造成實質上的損害,罪不致于誅滅九族。」郭嘉亦出言勸阻。
听到二人之言,高勇的陰冷才稍有緩和,「殺伐過重有傷天和,奉孝說的不錯,穩定高于一切,和諧,和諧啊!」一邊搖頭苦笑,高勇走出屋門,「讓王信將牽扯到通敵案的人悉數捉拿關押,審訊清楚後遞解長安,本王倒要看看他們究竟為何反對?再下令特警二大隊出動兩個中隊。嚴密監控兩族,稍有異常格殺勿論!」
寒風隨著屋門開啟灌入,將溫暖驅趕到牆角。
賈詡、郭嘉對視一眼,均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洛陽城內的皇甫府與鄭府同樣被陰霾籠罩。
自年初皇甫嵩受寒,病情日重,及至十月已經病入膏盲。其子兼族長皇甫堅壽見父親整日昏迷,便只好一肩挑起皇甫家族的重擔。然而。遷董卓!亂中罷免大尉官職後,皇甫家族再未出珊據滯「人,最高官職不過司隸校尉名下的從事,整個家族日暮西山。當高勇奪取洛陽乃至司州權利後,大力提拔啟用貧寒士子、府院學士以及早先投靠依附他的河內、河東、穎川世族,整個弘農、河南尹門閥世族遭到嚴重壓制削弱。
可是,皇甫堅壽不甘心家族在自己手中衰敗,便努力結交依附高勇的權貴和新生階層。可惜,老權貴勛冑的榮譽讓他放不下架子,一來二去耽擱了時間,卻沒能有所幫助。看到高勇身邊圍繞的少壯派官員和他們身後代表的新興階級,皇甫堅壽感到一絲惶恐,新舊階級、世家的對抗不可避免,而在高勇治下,老門閥凋零殆盡。新興階級,特別是以工商為主的新興家族正在迅展壯大。
土地新法的施行,讓老門閥損失巨大,敢于反抗的家族在高勇的鐵腕鎮壓下飛灰湮滅。至今年上半年生在弘農的民亂中,一口氣屠戮的上萬人,更是給老門閥世族敲響了警鐘。在這種大環境下,皇甫堅壽想到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而最直接有效的無疑是代表老門閥世族的曹操。
一樣的道理,鄭氏也選擇了與曹操聯合。
「族長,事情有些不妙,與豫州聯絡的信件整整遲了三天,送信之人似乎也不大對勁。佷兒擔心,官府已經有所察覺。」皇甫稈神情凝重。令屋內氣氛更添壓抑。
「兄長,父親那邊的情況越來越差,是不是將這些事情暫時壓一壓。與精兒一樣,我這心底也在打鼓。新任的司隸校尉王信已經查抄了四五個家族,朝廷官吏也難以幸免。」皇甫嵩的次子皇甫邸出言規勸。他萬事求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治家思想與兄長皇甫堅壽南轅北轍。
「二弟,不是哥哥說你,眼下是什麼時候你不是不知道。父親尚在。皇上、高勇還能顧念父親的功績而不敢將事情做絕。可等到父親過世之後呢?你想過沒有?不給家族謀取生路,咱們皇甫氏就將從河南除名。難道你還指望遷回安定故地?」皇甫堅壽瞥一眼二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皇甫邸唯唯諾諾,被兄長一頓斥再也不敢說法。
「父親說的不錯,趁爺爺尚在人世。必須抓緊安頓。高勇任命王信擔任司隸校尉,恐怕就是為了對付朝廷百官和不肯依附的世族。王信可是高勇圈養的狼狗,最是忠心,且吃人不吐骨頭。據傳他負責漢東、遼南二郡的治安期間,足足抓捕、斬殺過四萬三韓亂民,幾乎將三韓僅存的男人屠殺干淨!」皇甫萊語氣憤恨,毫不顧忌的直言高勇、王信的名號。雖說身為皇甫嵩的嫡長孫的確有資格高人一頭,可直呼秦王名諱,足見其對高勇的帳惡之深。
「你就不要再煽風點火了好不好,既然知道王信的手段,就更要三思後行。三叔知道你喜歡的崔家小姐受到牽連充入官婢,可那也是弘農崔氏意圖謀反在先,實怨不得高勇。沒看到河內崔氏都沒有絲毫不滿嗎?」皇甫嵩的三子皇甫杰開解道。
皇甫萊面露不忿,「還不是怕了高勇兵權?一群鼠輩兒已!」
「不可妄言,你也知道高勇擁兵自重,強如崔氏都不敢擰其鋒芒。何況咱們皇甫氏?」皇甫堅壽申斥一句。轉頭對皇甫杰道︰「聯絡不能中斷,族人還要秘密轉移,此事不可耽擱。一旦父親病故,皇甫氏將徹底沒了保護。你們幾個小輩行事要多上心,不可留下把柄,現異常立即稟告。我總有種不安。王信可不是善茬。」
類似的對話也生在鄭氏密室,只不過比起皇甫氏孱弱的實力,鄭氏無疑底氣更足。
「叔父,實在不行就嘗試拉攏鄭泰、鄭渾,他們可是高勇倚重之人。必要時能有助力也說不定。」鄭善出言,手中羽扇輕搖。很有輕狂書生的風範。然而,作為鄭氏本代族長鄭篩最寵愛的小兒子,卻是不擇不扣的紈褲一個。
「你腦子里都想什麼呢?不學無術,鄭泰、鄭渾兩支早已分出去幾十年,關系淡漠。即便尋上門去。可憑借一個治中,一個大商,人家也未必肯搭理咱們。」鄭筏嘴上喝罵,可心里不無得意小兒子居然懂得拉攏人了。
「兄長此言差矣,善兒的話在理,有沒有關系我們清楚。高勇卻未必清楚,只要謠言散播出去,無論真假。高勇都會忌憚幾分。」鄭筏的弟弟鄭廷奸詐道,一對鼠眼嘰里咕嚕亂轉,兩撇小胡子分外傳神。
「不錯,不管真假高勇都要心生顧及,反正我們河南鄭氏過不好,他們也別想舒坦。對了,聯絡曹州牧的事一定要嚴格保密,最近一段時間往來的信使總要耽擱幾天,詭異得很。」鄭篩狐疑道。
判。弟也現了,才急忙返回說明此事。
王信別看年紀輕,出手卻是狠毒。司馬朗也不是好東西,咱們的暗示、孝敬一概不收,反而好笑的規勸,真當咱們河南鄭氏好欺負啊。」鄭廷憤恨道,兩撇胡子一翹一翹。
「小心駛得萬年船!老三、老四那邊也耍叮囑一番,不可疏漏。過幾天,老六就會帶著精挑細選的鄭氏族人趕往豫州,這是咱們的投名狀。下一步就是秘密遷徙,此事要多跟皇甫堅壽聯絡,兩家互相有個照應。此外,其余三堂也要暗中監視。咱們東堂雖然掌握著宗族話語權。可西堂、南堂也各有倚仗,唯有北堂勢弱。如果生意外,一定是北堂出事!」
「大哥放心小弟已經安插了不少暗子,一只蚊子也別想逃過咱們的眼線!」鄭廷信誓旦旦道。
見長輩的話談完了,鄭善才笑嘻嘻向門外走去,「鄭六,趕緊給爺備馬,今天一定要到東門堵住前天遇到的小娘子,水靈靈的正好接進門做十三房小妾!」鄭篩一听面露苦笑,正要叮囑兩句「低調行事」卻只看到風馳電掣的背影??刀刀殊不知,他們口中不能輕易招惹的王信。正在離開南門向東門溜達,公務繁忙的他竟突然心血來潮,效仿高勇干起了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