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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店家,姓祝,弟兄四個,個個游手好閑,唯有祝老大開了這家雜貨鋪,荒僻之地,也賺不了多少,怎奈還得活著,並且想大吃大喝的活著,就得想些旁門左道,坑蒙拐騙偷,他們無所不做,到手了銀子,就ji館酒樓勾欄瓦市的瀟灑,這不,最近手頭緊,唯有躲在祝老大這里,菜無一盤,干咽濁酒,呼呼哈哈的,卻也快活。
听說財運來了,祝家幾個兄弟還有另外兩個狐朋狗友,立即瞪大了眼楮。
「大哥,就等你這句。」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番。
祝老大往椅子上坐了,先交代事情,「孟家紙馬店來了個美人……」
話剛開了頭,其他人一擁而上——
「大哥,給我。」
「大哥,我正憋的緊。」
「大哥,兄弟我可都三十了。」
咚咚!祝老大使勁敲打桌子,怒氣沖沖道︰「都是沒出息的貨,見了美人就忘乎所以,她能當吃能當喝?我們眼下缺的是銀子,不是女人。」
祝老三糊涂了,「那大哥你提起美人作何?」
其他幾位都是這個意思。
祝老大呵呵一笑,神秘兮兮道︰「這次,我們要干宗大的,城內的ji館各位都去過,那里的頭牌姑娘身價非常高,當初可都是鴇子花費大心血培養起來的,然我細細的捋了遍,倚香居、百春閣等等等等,就沒有一個能媲美孟家這個美人的,只是她有些傻乎乎的,你說那麼大個姑娘,穿著男人的衣服不說,還髒兮兮的,頭發也亂蓬蓬的,不過,這不打緊,我們先聯系好買家,要價一定高,才能唬住人,等把她出手,我們拿了銀子溜走,誰管她是傻還是痴。」
听祝老大講完,群情激奮,以前雞鳴狗盜之事,皆是小打小鬧,這次販賣人口,可真是宗大買賣,至少得二百兩銀子到手。
祝老大開始分配任務,「老2,你為人機靈,馬上去汴梁城內尋個買家,最好是家大ji館,記住,開口不能少于五百兩,人家得還價,還有,想想那些風花雪月的辭章,多夸夸這美人。」
老2撓著腦袋,茫然,「大哥,辭章,你知道我沒讀過書。」
祝老大氣道︰「胡編會嗎?就是吹噓。」
祝老2「嗯」了聲,轉頭離開,邊走邊琢磨,美人是怎麼個吹噓法。
祝老大繼續分配任務,「老三,你盯著點孟家紙馬店,別讓美人溜走,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
祝老三亦領命而去。
祝老大繼續,剩下的幾個人,那就是打手了,他們要趁著月黑風高夜,綁架蘇蔬。
蘇蔬完全沒有料到,這樣的窮鄉僻壤,亦會有危險,她領著大夫看過藍雲闊,抓了草藥,卻發現兩個人身上皆沒有一文錢,最後,孟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頭箱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個布包,從布包里又拿出一個小匣子,打開小匣子,露出一吊錢,取出遞給大夫,「需要多少?」
大夫推開,用一副悲憫的目光看著孟婆,道︰「你這大概是攢的棺材吧,都是村人,免了吧,看這兩位定是落難的富家子弟,等他們月兌難後,想來還我,就來,否則,就當我行善積德了。」
醫者父母心,藍雲闊忽然想起當初燕兒自殺服毒那次,那個掌櫃的亦是沒有收他的診療費,急忙信誓旦旦道︰「等我傷愈能走,回去汴梁後,十倍奉上,絕無虛言。」
大夫拱手告辭,竊喜,好心好報,自己真的賺了。
孟婆同孟公一同去熬藥,蘇蔬端了盆水給藍雲闊擦拭傷口,即使大夫不吩咐,她也懂傷口周邊不淨容易感染,看那傷口應該是刀傷,動一動血又開始往外涌,她想找條干淨的布來給藍雲闊重新包扎,環視整個屋子,所謂的布,大概就是身上的衣服了,不禁感嘆,徽宗的寢宮自己去過,何其奢華,若他能把修建壽山艮岳所用的錢財布施給百姓一半,就會少些孟婆孟公這樣的人家,老夫妻兩個起早貪黑,看著生意非常好,卻是這般窮苦。
最後無奈,她刺啦撕下自己的衣服一條,給藍雲闊包扎,邊道︰「記住,你欠大夫十倍的醫藥費,欠我一件新衣服。」
她說話喜歡逗趣,也不想自己和藍雲闊太過劍拔弩張,並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一個男人,能舍命救你,這不是愛是什麼?但是她心里對藍雲闊愛不起恨不起,即使心存感激,卻不能讓他看出,怕他得寸進尺。
藍雲闊微微笑著,心滿意足的看著蘇蔬伺候自己,然後又開始意yin,幻想蘇蔬對自己笑…擁抱自己…親吻自己…月兌了衣服…yu體美妙至極…然後自己……
「喂,你熱嗎?臉通紅。」蘇蔬看他一副痴醉模樣,問。
藍雲闊猛然醒悟似的,別過頭去道︰「有些緊張,你從沒有這樣對我好過。」
蘇蔬把布帶系好,檢查一下傷口沒有血溢出,道︰「你要是想讓我對你好,你首先變好。」
她本是勸人向善之意,藍雲闊卻如同發現希望,高興道︰「你說,我怎樣變才能好?」
蘇蔬想了想,忽然發現自己手上的那道疤痕,伸到藍雲闊面前,給他看,「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藍雲闊懵懂。
蘇蔬道︰「八公廟的事,你別說與你無關,這傷疤,就是那次留下的。」
藍雲闊沒有否認,伸手去模,蘇蔬急忙縮回。
「蘇蔬,我變好變壞,只在你一念間。」他又是含情脈脈。
蘇蔬非但沒有感動,突然就火了,呼的站起,怒道︰「你不要肚子疼就埋怨灶王爺,一個人的好與壞,在他自己的心,與人何干。」
藍雲闊仰面哀求︰「司空軒武即將迎娶莫蘭,蘇蔬你嫁給我,我從此都听你的。」
司空軒武娶莫蘭的事,蘇蔬還以為是之前兩個人商量好的,假娶真離,「我嫁給你,蔡文珺呢?燕兒呢?」
蘇蔬本是提醒他,做男人要負責,他卻以為蘇蔬有意,更加亢奮,「我們離開汴梁,回青州,我已經知道,宋江奪了蘇家祖宅是留給你的,至于燕兒,我可以納她為妾,當然,這都是因為你想讓我這麼做。」
蘇蔬明白,自己再怎麼開導,藍雲闊亦不會轉過來彎,沉思一番,想著把藍雲闊這個還沒有徹底壞掉的人,爭取到自己這邊來,這對她對付蔡京之輩,有利無害,當下緩和了口氣道︰「男女,兩個人之間,除了愛情,還有其他感情,比之女人的紅顏知己,男人應該叫藍顏知己,我們可以做那樣的朋友。」
藍雲闊哼哼冷笑一聲,「總之,我得不到你,我就不會做到你喜歡的那種人。」
蘇蔬氣的掄起拳頭。
藍雲闊毫不躲避,淒楚道︰「打吧,你又不是第一次打我。」
他這樣一說,蘇蔬倒打不下去了,不搭理他,轉身去幫孟婆孟公干活。
藥已經熬好,孟公端了去給藍雲闊喝。
蘇蔬蹲在孟婆身邊,剛拿起竹篾,孟婆攔著不讓,「哎呦,看你的手,怎麼能做這種粗活,姑娘,婆婆不想問,卻又好奇,你爹是不是個員外爺?看你穿戴蠻好的。」
大概是置身這種環境久了,蘇蔬起初真有些害怕,現在模模紙馬紙人,不覺得恐怖了,她幫孟婆折疊元寶,道︰「婆婆,我爹不是員外爺,我是。」
孟婆當即愣住,轉頭凝目打量她,「你是?」
蘇蔬點頭,「真的婆婆,我沒有騙你,我叫蘇蔬,汴梁城內有個蘇記酒樓是我的產業,我家的宅子大概……」她說著環顧孟婆的屋子,繼續道︰「差不多有你這幾十個大,我有管家、護衛、家丁、婆子、丫鬟、花匠、茶房、馬夫、門房,等等,男佣女僕,很多很多。」
孟婆驚得直哎呦,「老伴啊你看看,你救個女員外呢。」她心里,有錢的人都叫員外。
孟公听了走進來道︰「我只知救了個人。」
這話有哲理,蘇蔬笑笑,「婆婆,在外面人家都喚我蘇爺,沒辦法,家里人多,平時穿了男裝顯得威嚴。」
孟婆不住點頭,「是啊是啊。」
蘇蔬拉住孟婆的手道︰「婆婆,我有個不情之請,你一定得答應我。」
孟婆道︰「孩子,我們夫妻兩個,無一兒半女,除了有喪事的人來買點紙馬物品,平素誰都不願意來我家里,見了你們特別高興,你說,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你。」
蘇蔬道︰「你能做到,那就是,你和伯伯兩個人,跟我回去汴梁,去我家里頤養天年,我給你們養老送終。」
「如何?會是這樣的好事?」孟婆驚奇的看著蘇蔬,然後轉頭看看孟公。
孟公急忙搖頭,「姑娘,我們可不能去給你添麻煩。」
蘇蔬過去拉著孟公道︰「伯伯,怎麼說麻煩,難道你救我就不麻煩嗎?我們二人的命都是你給的,再者,我家里人多,不差你們,另外還有幾個年紀和你們差不多大的,你們去了我家里,多些人說話,省得寂寞,哦,我還有個佷兒,他叫麒麟,五歲了,非常可愛,你看,老的小的都有,一大家子,多熱鬧。」
「這……不能去不能去。」孟公依舊推月兌。
藍雲闊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幫襯蘇蔬道︰「你們還是去吧,她的銀子花不完,都發霉了,你們幫她花費一些,舍得她時而就拿出放在日頭底下晾曬。」
孟婆和孟公對視,真有些動心,看出蘇蔬是個好姑娘,而自己老兩口,正愁死後,誰人給往棺材里抬?誰人給安葬?
蘇蔬繼續央求,「伯伯,婆婆,就去好嗎,說不定你教授我這門手藝,咱在汴梁城內開個大的紙馬店。」
孟婆突然就吧嗒吧嗒掉眼淚,「老伴啊,佛說因果,你看看,真準,你費了多大的氣力把他們救回來,原來是救了個女菩薩。」
既如此,蘇蔬也不允許他二老再做活,孟婆孟公知道蘇蔬是個富裕人家,索性就不干了,拿出那僅有的一吊錢,孟公去沽酒,要好好慶祝,明日雇個馬車,拉著藍雲闊和蘇蔬,他們要一同去汴梁享福。
老兩口粗茶淡飯,更別提吃酒,今晚高興,此後亦不是窮苦人了,陪著蘇蔬和藍雲闊吃了幾盞,互相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總不吃酒,老兩口皆已有了幾分醉意,蘇蔬扶著他們在床上躺下睡了,又詢問了下藍雲闊,傷口是否還在溢血。
藍雲闊道︰「蘇蔬,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也許回到汴梁後,你依舊是你,而我,依舊是我,不相往來。」
蘇蔬看他一臉肅穆,起了惻隱之心,想想無妨,料到他會說什麼,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讓我和你相好,除非太陽轟隆從西邊出來,然後咕咚從南邊落下。
她看看孟婆孟公睡的香甜,怕等下自己脾氣上來大喊大吼,驚到他二老,指指外面,「能走嗎?」。
藍雲闊點頭。
兩個人來到屋外,屋內燈光微微映出,汴河水影影綽綽,風吹動屋旁的垂柳,偶爾有夜鳥咕咕的叫幾聲,更顯夜的靜謐,蘇蔬深吸一口氣,春天的氣息撲鼻而來。
她忽然產生一個念頭,等一切解決之後,找個這樣清靜之地,和司空軒武平淡的過日子。
「蘇蔬。」藍雲闊喚道,依稀看清蘇蔬的面龐和身姿,類似剪影,美妙且神秘。
「說吧,何事?」蘇蔬目不斜視。
藍雲闊憋了半天,才道︰「我想,抱你一下。」
蘇蔬剛想怒,克制住,道︰「你這算不算非分之想?」
藍雲闊道︰「是,你讓我抱你一下,回去汴梁,我去找燕兒。」
蘇蔬立即回頭,心說你丫用這個跟我交換?抱就抱,看你傷的不輕,還能把我如何,她走近藍雲闊,伸手就抱住他,非常機械。
藍雲闊一挨到蘇蔬的身體,心就惶惶,反手抱住她,突然哽咽道︰「此生若能永遠這樣抱著你,我情願折壽十年。」
蘇蔬立即推開他,故意開玩笑道︰「才十年!」
藍雲闊還沒有完全感受到她的體溫,就被她推開,知道她敷衍自己,剛想說話,突然哈哈一聲大笑,從土坳處沖出幾個人,手中之刀在月光下明晃晃的,直奔他們而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