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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偷不如偷不著

侍寢?不就是陪睡!蘇蔬是又驚又羞又惱,如此私密之事徽宗說的這般直接,還有第三者魏喜在場,她偷窺一眼,見徽宗面不改色,仿佛剛剛說出那句帶有色彩的話,如同張三見到李四問了句「吃了沒」,自己斷然拒絕不敢,答應卻是萬萬不能,她感嘆,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未知徽宗的問題,蘇蔬不能肯定自己會像上次僥幸過關,一旦落敗,就得陪睡,不陪,他是皇上,發來一隊禁軍,能把蘇家夷為平地,她怯怯道︰「那個,侍寢我不太在行,換個籌碼行嗎?」。

不太在行?徽宗被她逗樂,你害羞也好,你扭捏也罷,縱觀大宋,誰家女兒能對一個男人說出「和你上床我不太在行」這樣的話,徽宗想笑又需保持天子的威儀,故意板著面孔道︰「到底答還是不答?」

「答,怎麼不答。」蘇蔬急忙道,曉得和皇上不能討價還價,他動手寫是手諭,張口說是口諭,總之都是命令,唯有哀求,「您問個簡單的問題,我最近被那銀子愁的,腦袋不靈光。」

徽宗跳下馬,迎著風雪徒步而行,道︰「卻也不難,朕問你,朕究竟為何喜歡師師姑娘?」

蘇蔬心里哈哈狂笑,心說你問個小學一年級的問題,這個連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能答出,為何喜歡李師師?她漂亮唄。沒想到幾百兩銀子輕松到手,欣喜若狂,張嘴剛要說……

等等!感覺不對,狂喜瞬間變為狐疑,皇上何許人也,不會問我個如此簡單的問題,這里面有玄機。

低頭琢磨一番,皇上宮里佳麗無數,卻以九五之尊來寵幸一個ji女,不單單是為了那些顛鸞倒鳳的勾當。若說李師師美貌,美貌女子何其多也。若說李師師聰慧,聰慧女子比比皆是。那李師師定有過人之處才使皇上萬千寵愛集于一身,正史找不到,知道的都是她的軼聞,假如答錯,就得侍寢,侍寢自己豈不成了皇上的女人,即便你給我個貴妃當,我也不舍司空軒武。

她咬著嘴唇,溜一眼昂首闊步的徽宗,對付這等高端人物,需要旁門左道,就是忽悠,說不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而制勝。她狠狠心,拼了!

「皇上,我知道,那是偷的快感。」

「偷?」徽宗卻步,負手而站,思量「偷」在感情上的定義,不就是偷人?偷人不就是私通?一路推敲過來,惱怒,她居然說我和李師師私通,驀地一個轉身逼視蘇蔬,「你敢說朕偷!」

魏喜受寵,近身侍候徽宗,不單單是他善于察言觀色,他其實就像徽宗伸出體外的神經,听皇上喝問,他立即附和︰「大膽!」

蘇蔬並無害怕,料到皇上差不多會如此反應,看看魏喜道︰「我是叫你哥哥,還是叫你姐姐,皇上讓你開口說話了嗎,你張牙舞爪。」

這句「哥哥還是姐姐」的話,無非說魏喜非男非女,他被侮,氣的臉紅脖子粗,心說︰也就是皇上喜歡你,不然你一個升斗小民如此對我魏公公,定叫你生不如死。他手指蘇蔬,「你!」再一甩腦袋,「哼!」

蘇蔬看他一指一甩的模樣,再听他那從鼻子里擠出的「哼」,頓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徽宗沉著臉道︰「朕讓你講。」

蘇蔬道︰「常言說,妻不如妾,妾不如ji,ji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這是何理論?徽宗費解,這句產自明朝的名言,他這個大宋的皇帝當然不知。

蘇蔬解釋,「對于男人,嫡妻需門當戶對,多半是父母之命,沒得選擇,而妾卻是依著自己的喜好而娶,是以男人多寵愛小妾。但是妾,從字面上就已看出,立女為妾,在男人面前,沒有地位,也就變得恭謹,掩藏自己的個性,少了光彩,而ji,生存在風月場所,迎來送往,打情罵俏,風韻無比,是以妾又比不得ji。但ji還是不如偷,偷有種驚心動魄的刺激,偷之後更是成功的驕傲,越是艱難所得,越是覺得珍惜。皇上您貴為天子,縱使師師姑娘艷絕人寰,才氣干雲,卻還是一個風塵女子,您垂愛她必須偷偷模模,這就讓您產生了心理快感,假若,您大張旗鼓的把師師姑娘召到宮里,做了嬪妃,每日得見,久而久之,還如此濃情蜜意嗎?」。

徽宗認真听了,佇立思忖,不敢確定蘇蔬說的是正確,也不能說她錯誤,仔細品味她的話,恍惚中仿佛真有這樣的感覺,每次偷偷模模的來,偷偷模模的走,見之前滿是遐想,離開後意猶未盡,曾以為李師師因為色藝俱佳,才讓自己垂愛,難道,真如這個蘇蔬所言,我對李師師,是因為有種偷的感覺,才不能自拔?

其實,徽宗心里的正確答案非蘇蔬所講的這番,李師師不禁貌美才高,而且有竹的高節,梅的傲然,蘭的清幽,比之徽宗身邊的女子,特別突兀,鶴立雞群一般。

他從未想過「偷」這個概念,被蘇蔬一頓忽悠,不禁對自己和李師師的感情,有了全新的思量。

他一路默然,徐徐而行,不覺走了很遠,來至市集,一民居的拐角處藏著兩個小童,正捧著饅頭吃著,還不時的窺望附近一個賣饅頭的小攤子,嘻嘻竊笑。

徽宗看到這一幕,了然與胸,這兩個小童,看穿著非是窮苦之家,把饅頭吃的如此香甜、歡喜,皆因為那是偷的。想自己三千寵愛,卻在李師師一個ji女身上,確是因為和這兩個小童一樣,這段感情是偷來的。

他哈哈一聲爽朗的笑,嚇壞兩個小童,拔步就跑,轉眼不見。

「那你呢,你是不是朕那個——偷不著?」他突然凝視蘇蔬而問。

啊、啊、啊!蘇蔬無言以對,沒料到徽宗突然襲擊,忽地抬頭看天,「哦,下雪了,年將近,我那一家老小,何以為生啊!」她顧左右而言其他,既轉移了敏感話題,又牽引到銀子上面。

徽宗注視她的後背,暗想︰這小女子,端的是油滑的緊,裝瘋賣傻,韜光晦跡,當是大智若愚之人,朕若不得此女,實乃一大憾事。然他顧忌司空軒武,唯有暫時忍了,喊魏喜道︰「問蘇姑娘需要多少銀子,今晚你便悉數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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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愁萬愁的銀子終于搞到,而且不是四百五十兩,既然皇上開了金口,蘇蔬索性就獅子大開口,要了一千兩,別說買下這家店,就連重新裝潢和采辦各種飯館所需材料都足矣。

她看了看這個店的位置,居于朱雀門外南大街繁華地段,附近有茶寮、酒肆、客棧、果蔬鋪子、胭脂絨線店、頭面鋪、珠寶樓,當然少不了ji院。商業圈內,非常醒目,難得的好店面。

再看店的結構,上下兩層樓,樓下置放一些散座,後面是廚房,樓上是雅間,兼有客房,就是能供住宿所用,因為此店以吃飯為主,客房不甚多,只為方便那些醉酒不得行,或是遠來錯過宿頭的客人暫住。

為了開源節流,蘇蔬決定簡單修繕房子,找了漆匠和木匠,需粉刷的地方重新粉刷,換了店主,換了名號,至少在外觀上是煥然一新的感覺。

另外各處房門、櫃子、桌椅等物,斷腿開裂的地方修補好,廚房用具都有,只差一個廚子。

門口張貼招聘廚子的啟示,三天過去,竟無一人登門受聘。她忽然想起前掌櫃說過,蔡京的干兒子賴大有欲奪此店,難道,沖著他這個名號,沒人敢應聘?

廚子之于飯店,那是關鍵所在,店的地理位置再好,若無叫得響的酒菜,到後來定然是生意冷淡。店已經買下,假使一直無人應聘,豈不是關張大吉?蘇蔬一件事接一件事的愁。

是日,忽有一人上門,問「你們這里是請廚子嗎?」。

蘇蔬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此言頓時精神起來,睜開眼楮看,這位,膀大腰圓,面如黑炭,絡腮胡子,類如李逵,手里還拎著一把雪亮的菜刀。

偏有那不信邪的上門應聘,蘇蔬呵呵一樂,「請,當然請。」

那壯漢把身上的行李噗通扔在地上,問︰「廚房在哪兒?幾時開工?」

蘇蔬心道,我還沒說用你呢,你就要開工,這麼自信?

領著他去了廚房,想想自己花的是銀子,不是白用,得把丑話說到前頭,「那個,這位師傅,你究竟會些什麼?川魯粵……」

沒等她說完,那壯漢搶話道︰「東家,你應該問我不會什麼,只要你想吃的,沒有我不會做的,說好了,工錢每月一兩銀子,差一天發工錢,追加五錢。」

這銀子和文錢對于蘇蔬,一時理不清它們和現代鈔票的等值關系,旁邊跟著的姬少游卻不干了,「喂喂,每月一兩,你搶呢。」

壯漢咚的把菜刀砍在菜板上,「如果店里不賺錢,我倒賠你一兩。」

蘇蔬驚呆,還有這等好事,保證我賺錢!孫子不干,當即敲定,「好,師傅,就你了,我姓蘇,是這的東家,你貴姓?」

壯漢說話,聲如洪鐘,道︰「俺姓李,叫李魁。」

蘇蔬愣住,「你,你誰?李逵?」

沒等她驚訝完,呼啦沖進幾個公人,指著應聘的廚子,「把反賊李逵給我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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