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本身除了對天財地寶,對世俗之物並沒有太多的物欲需求,這小洞府里原本就有幾張獸皮鋪在地上和法床,晏小魚看了下,也就是極低金狼皮這樣的普通貨色,反正她也是不挑,這樣就很好了。其余的東西都是現成的,晏小魚將之前住在留雲居時采辦的一些小東西都塞在儲物袋里帶過來的,隨便擺一擺,這洞府就算搞定了。
喚出個淨水訣稍微打掃了下,就從儲物袋中翻了塊老柳樹的樹根,凝力在指尖,刻下一個大大的晏字,因為她靈基的變化,發出的靈力都帶著燒灼之氣,這刻上去的字都有一圈焦黑的糊邊,晏小魚自己瞧著挺滿意的,便走出洞府,掛在了外面的門樓上,這洞府的主人就算定下了。這是跟那些個師兄師姐學的,有人住的洞府,講究些的,門樓上掛的是匾額,寫著某某閣、某某居,不講究的就像晏小魚這種,隨便弄塊爛木頭刻個姓氏就可以了。
最後將禁制打開,晏小魚背著手,一搖三晃的就去找白南星了。這個洞府雖說離情聖沈傲是近了些,但是離白南星的妖窩也挺近的,雖說他的叔叔有點怪怪的,但是這個妖族少年寡言少語成熟穩重,倒是滿對自己脾性的。
等再看到白南星的洞府時,晏小魚已經傻了,雖說之前看到白南星弄青玉鋪地時,已經很驚訝了,可眼前這在門口杵一只仙鶴,就是神仙洞府的地方是怎麼回事!洞外的飛檐閣樓被修葺一新不說,洞內四壁都被削平嵌入了白玉薄片,陽光照進來,流光溢彩美妙非常,就連那從洞里削下來的石屑,都在靈田旁砌了個小魚池,里面還養了幾尾手指粗的紅鯉……
「南星……不,白師弟,你替我弄個跟你一樣的吧。」晏小魚扯了扯還在一旁擺弄博古架的白南星,兩眼發直的喃喃道,這樣一比,她剛剛還各種滿意的洞府,真的就像個小雞窩了。
「師父說了,這是試煉。」白南星沖晏小魚純良的一笑道,言下之意就是愛莫能助了。
正當晏小魚打算軟言勸說兩句時,白南星眨了眨眼楮,卻反問了句︰「師姐,你會參加宗內大比嗎?」。說著掏出一枚竹簽,上頭刻了個編號。
白南星將竹簽放到晏小魚眼前晃了晃,眼中閃著光︰「我可是一直想跟師姐比上一比呢。」
晏小魚撓了撓頭,苦著臉道︰「我還沒想好呢,我這不是身上有傷嘛……而且,我築基初期,你還是煉氣九層,不是說要分階的嘛,咱倆比不了啊。」
「是不是我在大比之前進階到築基,師姐就與我比試?」白南星湊過來一步,語氣中都隱隱有了興奮的意思。
「抽簽的吧,抽簽也不一定抽得到啊……」晏小魚很沒誠意的嘿嘿一笑,心說築基哪有這麼容易的……可話說回來,她第一次見白南星的時候,才剛煉氣八層,如今查探之下,不過短短數月,就已經顯現煉氣九層圓滿的跡象了,說不定他們妖族有什麼能迅速築基的法子。
她倒是不擔心與白南星比試,晏小魚對她現在的實力還是頗有信心的,只是覺得天火之力還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一不小心把白南星這一頭漂亮的銀發給燒沒了咋辦?一是傷了和氣好沒意思的,二是顧忌到白南星那個冰山似的女乃女乃師父,還有就是他那個沒個正形兒的叔叔……
正尋思著怎麼勸白南星拋棄這個念頭,晏小魚卻突然覺得身後一股子寒風襲來,一驚之下,忙轉身做出防備的架勢,卻只看見白南星師父加女乃女乃的那位夜寒玉師叔一臉寒霜的走了進來︰「南星,大比十年一次,你大可準備下一次再與這丫頭比試,偽築基可要不得。」
兩人忙俯首見禮,夜寒玉淡淡的說了句「罷了」,兩人這才垂手站到了一旁。晏小魚偷眼去看,前兩次見,都是遠遠的看不真切,這次倒是瞧清楚了,夜寒玉不像白南星與白蒼雲那樣,瞳孔是金色的,而是像深海里的那種幽藍,配上銀白的秀眉與睫毛,一雙美目倒像凍結在深海中的藍寶石,除了這雙藍色的眼楮,夜寒玉臉上幾乎只有一個白字,就連嘴唇上的血色都淡的隨時會消失一樣,整個人就像被包在薄薄的冰霧里,即使這麼近,也看不真切。女修雖都相貌不差,但這樣超凡月兌俗的樣子,也只有妖族的女子才能擁有……晏小魚正感慨著,夜寒玉那一雙幽藍的眼楮朝她看了過來,冷冰冰的毫無感情色彩,如果不是丹田內的一把火,好像就會被凍結在原地一樣。
「你就是那日與吞日宗交戰,救了南星的丫頭吧?」夜寒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冰雪溶化了幾分。
晏小魚怔了怔,剛想自謙一下,說自己也不是特意要去救白南星的,不過是順手……那邊白南星先開了口,道︰「女乃……師父,晏師姐的確救了我。」
夜寒玉伸出細白的手模了模白南星的腦袋,又沖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才對晏小魚說道︰「既然救了南星,就是白氏一族的恩人,日後但凡有所求,自不會推辭。」
一個元嬰修士說出這樣的話,晏小魚都覺得有些感動了,多麼的知恩圖報,多麼的識大體,簡直跟之前那個偷奸耍滑的桃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晏小魚頓時對妖族充滿了好感……
正當洞府中的三人頗為和氣融融的聊在一處時,門外撲稜稜飛進來一只橙色的紙鶴,輕輕巧巧懸停在了晏小魚的面前。
「給我的?」晏小魚邊自語,邊抬手托起紙鶴,三兩下拆開一看——
【師父有令,我師兄妹三人都要參加宗內大比。特來通知小魚師妹。——洛麟。】
紙鶴後面翹起的菊花上,還插著一根竹簽子,刻著個「丁五」的編號,與白南星剛剛亮出來的一模一樣。
晏小魚捏著這竹簽,一時有些無語,這真是想躲都躲不掉,她自己是不用報名了,人家指定了讓她參加啊……糾結過後又釋然了,這樣也好,本來內心孩子啊掙扎,到底要不要為了天火功法再冒次險,這下好了,親愛的師父大人就直接幫她做了決定。
可轉念又想到馮子辰與晴雨道君那一副師慈徒孝的樣子,晏小魚臉又垮下來了,她不得不以最壞的預想去揣測這個新師父讓她參加大比的目的,。
同為隱龍宗的高階長老,墨池與馮子辰這個掌門,還有創派的晴雨道君,怎麼看怎麼不對付,而且絲毫也沒在宗內弟子面前遮掩,就算是晏小魚這個入宗不到一年的人也很容易就看得出來,可這事不關己,她可絕對沒有想法去弄清這幾位長輩為何不合,可現在怎麼覺得,她已經被卷了進去,而且越掙扎陷得越深呢?
她在那邊默默的翻江倒海,白南星倒是十分開心,俊俏的臉蛋上很難得的露出如此活潑興奮的神情,他比晏小魚矮一些,便湊過來看晏小魚手里的簽子,口里還不住的問道︰「師姐師姐,你的號碼是多少啊?明天抽簽呢。」
晏小魚就把簽子往他手里一塞,一臉心如死灰的表情︰「你自己看吧。」
「丁組,是跟謝衡師兄一組呢,不知道會不會抽到謝師兄。」白南星抓著簽子看了眼,十分期待的看著晏小魚,認真的說道,「真好,謝師兄很厲害呢。」
好個屁啊!晏小魚想到謝衡那煉氣中期的修為,和平日里講道傳授功法時的專注與嫻熟,不免有些忌憚,謝衡與自己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她重修前就算靈根孱弱,走的也是霸道剛猛的路數,與謝衡這種冷靜投機的對手斗法,一旦不能一擊拿下,那就會十分麻煩……上古大能保佑,千萬不要抽到謝衡師兄……
第二天,晏小魚看著站在面前的,一臉嚴肅的說著「請多指教」的謝衡師兄,心里暗暗將昨日那位耳背的上古大能好好的問候了一遍。
宗內大比,築基、結丹弟子都有資格參加,而煉氣弟子則必須到煉氣六層以上才能參加,分階斗法,也只分大境界,不分小境界,如果築基初期,抽到了築基後期,那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了。想晏小魚這樣築基初期,抽到謝衡這個築基中期,運氣也沒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接下來的幾日,晏小魚被白南星拉著,跑落雨集買了些高級符咒備戰,丹藥也象征性的買了些,還將在與吞日宗魔族女修紅鸞對戰時,有些破損的火雲綢送去築器店修補了下,待一切都準備就緒後,晏小魚與白南星二人,都各自開始了小閉關。
白南星是為了沖擊煉氣九層圓滿,如果能在大比之前達到煉氣圓滿,憑借他的手段,倒是有八成的把握能在煉氣期弟子中奪魁;而晏小魚卻是想在大比前,提升到築基中期,反正都已經被晴雨道君盯上了,索性高調給所有人看,就像墨池說的那樣盡快到達瓶頸,也早點斷了旁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