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小魚與白南星僵持的時候,法陣外的曦火獸竟然又多了三頭,這後來的三頭比先前那只大了不少,但顏色卻不是鮮亮的火紅色,更像是暗紅的血色,遠遠看去,就像全身都被血染成了這樣,再配上那山丘似的身形,就仿佛是從鬼蜮爬上來魔獸。這三頭曦火獸以品字形圍繞著先前那只小些的曦火獸,看起來就像中間那只火紅的曦火獸,體型雖小,地位卻更高一籌。此刻四只曦火獸站定,齊齊沖著防御陣發出帶著威壓的低吼。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本能的感到了危險,紛紛開始後退。這傳說中的靈獸一下子多了三頭,而且這三頭曦火獸身上也不像那只火紅色的那樣有熟悉的感覺,晏小魚此時也不敢托大了,反而一把拉住白南星,跟眾人迅速往後退。
還沒退出去幾步,只見那四只曦火獸張開大嘴,口中緩緩顯現火光……不好,這是要噴火了,晏小魚離得近,看的清清楚楚,忙迅速從儲物袋中掏出那條炎火雀尾羽所制的披風,迎風抖開裹住身體,又將白南星扯進披風內,兩人齊齊撲倒在地上,說時遲那時快,只听一聲巨響,緊接著一股熱浪貼著兩人的頭皮卷了過去……熱浪掃過,一時間哀鴻遍野,滿耳都是慘叫聲。
晏小魚與白南星雖然躲在抵御火系法術十分有效的炎火雀披風下面,但也還是覺得灼燙無比,更何況外面仙凡混雜,凡人自是抵抗不住,而大部分修士的修為也都遠低于他倆,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錯了。
兩人僵在披風下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法術的轟鳴聲依舊不絕于耳,也不知道那四只畜生的靈力有沒有枯竭的時候,可已經漸漸听不到修士的哀嚎聲了,又過了半晌,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一時間人類的聲息全無,卻隱隱听到幾個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能明顯的听出獸爪刮擦石板的刺耳聲音,那幾只曦火獸已經進了金宅大院了!
本還想著出去查看下外面情況的兩人,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同道之誼了。晏小魚與白南星縮在披風下面大氣也不敢出,卻沒成想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就在兩人身側的時候,腳步聲消失了……
「晏道友!快跑!」突然听到陸青青在遠處大聲喊了一句。兩人一個激靈,不約而同的翻身爬起,頭也不回的往前跑,顧不得沖鼻而來的焦糊味,與刺目的煙塵,埋頭就往陸青青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可很快兩人身後就傳來幾頭曦火獸不甘的咆哮聲。
「快上來!」奔出去沒多遠,就看到黑煙環繞下,沈傲等幾人站在一艘狹長的青色靈舟上,陸青青正趴在靈舟邊上,探出大半個身子焦急的沖她直招手。
心下一喜,晏小魚正準備加速沖上靈舟時,卻覺得手里拿著的披風一緊,緊接著腦後脖頸處就傳來曦火獸灼熱的呼氣!
「撒手!」身邊白南星吼了句,晏小魚甚至來不及多想,就將炎火雀披風一丟,借力又往前沖出幾步,反手祭出火雲綢,向靈舟方向擲出其中一端。見孫河等人合力抓住,晏小魚左手抓起白南星後心,輕斥一聲「收」,就見火雲綢飛快收縮,兩人便橫著的向著靈舟掠了過去。
不過瞬息之間,兩人就重重的摔到了靈舟上。見兩人已經上來,沈傲立刻操控靈舟拔地而起,僅僅只差數息,險些就讓幾頭曦火獸一口咬去了腦袋,晏小魚與白南星兩人心有余悸的癱在靈舟上,這時才有空喘口氣。待氣息穩定,晏小魚便挪到邊上,扒著靈舟邊緣去看下面的金宅,之間下方偌大的宅院,目光所及之處已是一片火海,而那四頭曦火獸還在地面上不甘的沖著靈舟吐出火焰,妄圖將靈舟轟下來。幸而沈傲操控自如,每次都堪堪躲過,待靈舟又升高了幾丈,已是法術不可及了,那幾頭曦火獸才吼叫一聲放棄了進攻。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各找角落癱坐下來。
晏小魚此時才有閑暇去打量這艘靈舟︰這靈舟是等階頗高的法寶,再加上又是沈傲在操控,應是出自隱龍宗。靈舟頗大,如果滿打滿算,應該能裝得下百人由于,可現在粗粗看過去,也只有三四十人。除開隱龍宗來的七人,金百萬一家好像都在,雖說她並不認識金百萬的幾個兒子,但那三個不願離開金府的女修兒媳也都在,另外就還有十幾個穿其他門派家族服飾的低階修士。想來當時情況緊急,沈傲也只來得及救了這麼多,看來經此一役,原本在金宅駐守的兩百多名各大派低階弟子死了一多半,能逃出來的,竟然只有這一船人。
「師叔,如今怎麼辦?」孫河上前去問沈傲。
沈傲正操控著靈舟,面色蒼白如灰毫無血色,身子也有些微微的顫抖,仿佛隨時會倒下去似的,听到孫河來問,只是搖了搖頭,似乎無力開口說話,魏靈兒剜了孫河一眼,又回頭一臉擔心的望著沈傲,一雙玉手捧著一只玉瓶,並不時的從玉瓶中倒出補靈丹喂到他嘴里。
剛剛開啟防御陣御敵就讓沈傲耗費了大半的靈力,此刻又要操控如此大的一艘靈舟,沈傲雖說是結丹修士,現在應該也到了枯竭的邊緣了,因此只能靠補靈丹不停的補充靈氣,並且還要專注于將靈氣轉換成靈力使用,哪里還有閑暇思考更多的事情。孫河只得面色有愧的退了下來,與周仕彥兄弟兩人不知討論什麼去了。
而自己身邊,是陸青青與金來祿夫妻倆,陸青青這會兒正一臉專注的幫金來祿包扎手臂上燒傷的地方,她自己也是一臉的煙塵黑灰,身上原本光鮮的火紅衣裙也被燒得露出了底下雪色的肌膚,現在正披著金來祿的外衫遮羞,可空中氣流不斷將衣衫掀起,反而更添了幾分香艷;反觀金來祿除了將外衣月兌給了陸青青,其余的衣服倒還算完整,這樣看來是陸青青用身體護住了這個凡人,大約是尋思自己是修真之體,比起金來祿一介凡胎總要好的多。一圈比較下來,這一船人,也就自己與白南星兩人還看著干淨。
晏小魚突然想起什麼,起身沖陸青青拱了拱手笑道︰「多謝陸道友出聲提醒之恩。」
陸青青手下不停,邊包扎邊沖晏小魚笑著說︰「你這是哪里的話,你于我有恩在前啊。」
晏小魚見著兩人恩恩愛愛的,皺著眉道︰「我怎麼覺得我把你帶走是帶錯了。」
陸青青抿嘴一笑不答話,只是拿眼去瞅金來祿,金來祿臉唰一下紅了。
晏小魚覺得無趣正想走開,那金百萬卻走了過來,正擋住她的去路。金百萬蹲子,拉住金來祿的手,十分關切的上下打量著,邊看邊問︰「四兒,你沒事兒吧?」
見金來祿雖有幾處燙傷,精神頭卻是很好,金百萬便放下心來,轉而又對陸青青感激的說︰「青青啊,幸好你護住我家四兒,不然我連這唯一活下來的兒子也……」說著眼眶竟濕潤起來。
「什麼?大哥、二哥也?」听到金百萬的話,金來祿忙反手抓住他急問道。
金百萬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哽咽道︰「你大哥、二哥……剛剛就在我面前,被一團火球炸成碎末……什麼都沒剩下……」
晏小魚見金百萬這樣倒是怔了下,這舐犢情深的樣子頗有幾分熟悉,心中對這金百萬的厭惡也輕了幾分。自打她來到金宅,這金百萬就不敢拿正眼看她,似乎還對她當年幾乎燒光他家大宅一事心有余悸,想是那次是這老頭子第一次體會到修仙者的可怕與強大,可誰知道這麼快就又收打擊,家宅親兒就這麼沒了。
金來祿傻愣在那兒,半響才出了一口氣,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陸青青見他這樣忙摩挲著他的手掌安撫道︰「兩位姐姐好歹護住了兩個佷兒,大哥二哥的血脈還未短,你身上有傷,不要太過悲切了,,現在金家老的老,小的小,只剩下你了,你可千萬要撐住啊……」
晏小魚听陸青青這話,才知道這金家五個兒子死的只剩下了金來祿,沒想到赤焰老怪對修仙家族門派開戰立威,竟然先讓這昔日里富貴榮華子孫滿堂的凡人家族,險些滅了門,如果不是她當時將幾名女修的困靈腳環毀去,只怕現在會更慘……可如果不是她吞吃了赤焰老怪的天火珠,這一家子說不定都還活得好好的也未可知,所謂因果報應正是如此,眼前這一情形竟讓晏小魚有一瞬的明悟。
正唏噓著,就听一個站在靈舟邊上的修士指著遠處驚叫了一聲︰「曦火獸追來了!」
所有人都是一驚,忙往那修士所指的方向望去。一望之下,所有都震驚了,這曦火獸竟然能駕雲而飛!只見那頭火紅色的曦火獸,絲足踏著火雲,正以可怕的速度向著靈舟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