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不出幾步,就有一名煙青色短褂的年輕修士迎了上來,朝沈傲拱手喚了聲︰「沈師兄。」
沈傲沖來人點了點頭,將晏小魚與白南星讓到前面︰「這二位都是掌門特許入門的,謝師弟就按之前的五人那樣安排吧。」
說完,又對晏小魚和白南星說︰「這是主管你們低階弟子的執事師叔謝衡,今後你們就歸他教管。」
晏小魚一眼就看出,這謝衡不過築基中期的修為,卻與結丹期的沈傲兄弟相稱,但也沒多想,只乖乖與謝衡見了禮。沈傲見都交代了,就辭別三人離開了。
謝衡領著二人走出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晏小魚剛覺得不耐,就看到一片聯排的小院兒出現在眼前。
「到了,留雲居。」這謝衡師叔一直冷著臉不大愛說話,一路上他們問什麼,他雖都會回答,但都十分精煉,說了這幾個字,謝衡又領著二人進了東頭最大的院子。
這個院子比之一旁的小院兒大了數倍,里面來來往往的都是隱龍宗的低階弟子,顯得十分熱鬧,看來是執事堂一類的地方。
謝衡進了大院,未作停留,直接將二人帶至左側的廂房,廂房內有幾張挺長的條案,幾名煉氣弟子坐在其後處理雜物。謝衡走到其中一張條案前,輕輕叩了幾下,聞聲抬頭的人,卻是尹鳳清。
「謝師叔。」尹鳳清趕忙站起來喚了聲師叔,偷眼瞟了下謝衡身後的晏小魚與白南星,白生生的面皮紅了紅。
「忙?」謝衡問。
尹鳳清忙搖搖頭說︰「我是來幫忙的,事情都被師兄師姐做完了,師叔盡管吩咐。」
「新來的。」謝衡示意了後的兩人。
尹鳳清聞言,立刻從條案上的一個巴掌大的錦盒中,取出兩套低階弟子的服飾,又取出兩塊瞧著像是青玉制的令牌,一並遞了過來,晏小魚二人忙伸手接了。這時有一名煉氣弟子急急忙忙的來找謝衡,耳語了幾句,听了這煉氣弟子的話,謝衡皺了皺眉,對尹鳳清說︰「這二人交給你。」還不等尹鳳清反應,就轉身匆匆離開了。
尹鳳清局促的搓搓手,對兩人說︰「兩位跟我來吧。」說罷就當先走了出去。
晏小魚與白南星本就在山下市集見過尹鳳清,此時尹鳳清換了冷面寡語的謝衡,正求之不得,晏小魚趕前幾步,笑著對尹鳳清說︰「抱歉啊,入門比你晚,以後倒要讓你喊我一聲師姐了。」
尹鳳清見晏小魚湊過來與自己說話,連忙退開幾步,紅著臉說︰「你入了門,還是要喊我師……師兄的。」
「我修為比你高,當然你喊我師姐咯。」晏小魚仰臉瞥著尹鳳清。
「宗內只論入門早玩,不論修為高低……」尹鳳清有些害羞的笑道。
「那我不是很吃虧?」晏小魚皺眉,難怪謝衡修為比沈傲差這麼多還喊沈傲師兄。
尹鳳清听晏小魚這麼說,愣了愣,繼而笑道︰「這是道君定下的門規,不過晏道友做不了我師姐,倒是有可能做我師叔。」
「怎麼說?」
「如果晏道友有幸被某位師祖選為親傳弟子,那我就得喊你一聲師叔了。」
「原來如此。」晏小魚模了模下巴,沖尹鳳清咧嘴笑道,「遲早讓你喊我一聲師叔。」
「我也要做你師叔。」白南星在一旁默默插了一句。
尹鳳清見這剛入門不到一日的兩人,就已經如此篤定的要做他師叔了,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抬眼看到已到一小院門外,忙說︰「到了,到了。」
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個由九間廂房圍著中間場院而建的小院子,說小也是相對而言,這場院內還分出了幾塊藥田,還有一畝水塘並幾株大樹,有三兩個在樹下的石桌前坐著飲茶論道,見到有人進來,都齊齊向這邊看過來。
晏小魚瞅著這幾人頗為面熟,細想了想才記起來就是早些時候看到的,通過攬仙會入選的幾人,魏靈兒倒是不在其列。
尹鳳清指著一側的廂房說道︰「兩位道友,此處便是你們的住處了,這里能住九人,如今再加上你們倆,這院內也只住了七人,你二人便隨便擇一處無人住的就是,院內的藥田是供你們煉丹所用,如有需要可去執事堂領取靈草來種,宗內的初級功法如有需要也可去執事堂領取。」
說到這里,尹鳳清頓了頓,看著兩人笑道︰「我想二位是用不著這初級的功法的,隱龍宗乃四大派中功法典籍最為豐富的,今後如有需要可憑令牌去文昌閣借閱。」
白南星有些不解的問︰「入門後,難道無人教導嗎?」。
「如修煉中有疑難困惑,自可向高階的師兄師叔請教,如論師徒,就必須被師叔祖,招做親傳弟子。」尹鳳清解釋道。
「這與外門弟子有何區別?」晏小魚不滿的撇嘴,這完全是散養嘛。
「其實宗內,內外門弟子本無太大分別,只是在功法借閱上有些限制,還有內門弟子無需做雜物而已。」尹鳳清見晏小魚的表情,忙笑著解釋。
听尹鳳清這麼一說,晏小魚心中立刻了然,隱龍宗最珍貴的就是功法,內門弟子可隨意借閱,外門弟子恐怕就沒那麼容易看到上乘的功法,只是不知那天火功法是否在低階內門弟子可借閱的範疇。
敘話間,樹下的三人走了過來,先沖尹鳳清喊了句師兄,便扭臉來打量晏小魚白南星兩人。
其中身材頗為雄壯的男子,粗著嗓子問了句︰「尹師哥,這兩個小女圭女圭也是新入門派的?」
尹鳳清點了點頭,讓雙方簡單通了下姓名,這身形近八尺的大漢叫周兵彥,一身的腱子肉,將隱龍宗飄逸的弟子服,撐得緊緊的,完全看不出飄逸的意思。周兵彥旁邊那個搖著折扇,以方巾束發,看起來頗為儒雅的男子叫吳永卿,最後那個身形只有周兵彥一半大,瞧著與晏小魚差不多高的瘦小男子,名叫周仕彥,竟與那鐵塔般的周兵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孫河孫師哥剛剛去了文昌閣還未回來,魏靈兒魏師妹應該是在屋里。」周兵彥雖看著粗獷,禮數倒是不差,還沒忘將一院的另外兩人一並介紹了。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一間廂房的門就被推開,裊裊婷婷的走出來一個女子,正是魏靈兒,這會兒她已換上隱龍宗的弟子服,飄逸的白袍,掐腰的短褂,更襯得她美艷無雙。
魏靈兒遠遠的看到晏小魚,立刻滿臉笑容的快步走過來,走近一把握住晏小魚的雙手,說道︰「早些時候就見到你被人帶來,沒想到這會兒你我已經是同門了。」說著說著神情又淒婉起來,以衣袖按了按眼角道︰「只可惜我那陸姐姐沒能如願……」
晏小魚皺著眉,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退後一步才說︰「我本以為陸道友的陣法之術能輕松入選,倒沒想到僅僅練氣四層的魏道友如此好運。」
魏靈兒面色僵了下,又恢復那笑靨如花的樣子︰「只怪我比陸姐姐運氣好,一落了地就遇見青龍駒,倒沒費什麼周折。」
「那你真是好運氣,就連旁的人也沒與你爭搶。」周兵彥睜著雙銅鈴大眼看著魏靈兒,顯得很是驚奇。
魏靈兒抿著嘴勉強笑道︰「是落地後,分開了一會兒才遇見的。」周兵彥哦了聲,就沒再追問。
接著眾人又簡單敘了些話,尹鳳清交代完第二日的朝課時間,就走了,剩下的幾人不過剛剛認識,淡淡說了幾句,也就各自散了。
晏小魚挑了間左右都無人的廂房住了進去,她修煉之法與人不同,還是避著點旁人為好。
這間廂房有個簡單的禁制,以青玉令牌輕觸就能解開,看來作用並不是為了防人,只是避塵用的。進入後,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待客的堂屋,賓主座位分列,當中的桌上養著一盆水仙;進門左手為修煉室,大約因為是給低階修士住用,修煉室內還有一張床;右手為煉丹室,只是應放著丹爐的位置空著,也不知道是要去領還是得自己準備。整間屋子簡簡單單沒有什麼繁復的地方,倒是給人感覺很是清爽。
晏小魚簡單轉了一圈,便在修煉室換上了門派的衣服,這一整套的弟子服,包括白袍淡青短褂、腰封、足履、束發的玉環等,瑣瑣碎碎的有七八件,皆是靈氣充沛的上品法器。
晏小魚滿意的拉了拉身上的袍子,只有穿上門派弟子的服飾才有了真正進入隱龍宗的實感。現在不過正午,也不知道隱龍宗門內有無坊市,須得買個好些的禁制才是,晏小魚環視屋內,邊看邊想,尋思著再補充些個物件,走過堂屋時,卻看到魏靈兒笑著推門進來了。
「晏道友,不對,現在應該叫你一聲晏師妹了。」剛剛七人在外面排了個長幼,最後住進院子晏小魚與白南星便淪為最小的師弟師妹,眼下魏靈兒張嘴就喊師妹,晏小魚心中頗有些不適。
「有事兒?」晏小魚見魏靈兒自顧自的走進了堂屋,在客席落了座,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便問了句。
「既然我托大做了師姐,晏師妹,師姐問你個事兒,你能否告知?」魏靈兒見晏小魚開口問了,便有些得意的說,絲毫不見剛剛在場院中局促嬌弱的樣子。
晏小魚本就不喜魏靈兒的脾性,此時見她話里話外的都不清楚,便更加不耐,也不接她的話,扯起嘴角一笑道︰「師姐你且坐著,我出去一趟,回來再與你敘舊。」
魏靈兒見晏小魚說著就往外走,面色一沉,嘴里說出來的話也生硬了許多︰「我等五人都是抓到了青龍駒,通過了攬仙會光明長大的進了隱龍宗,不知師妹是用了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