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行出不足十里,晏小魚就匯入了一條官道,路上的修士驟然就多了起來,而且無一人用飛行法器或靈寵代步,皆是如凡人一般步行,不算寬的官道人來人往十分熙攘,直接導致了神行符大為不便,在連續撞到幾名修士後,晏小魚在一干厭棄威脅的目光中,訕笑著撕掉了神行符,慢慢隨著人流往吞日峰的方向走。
吞日峰不愧其名,遠遠的就能看到插入天際的山體,頂端沒入雲層而不得見。晏小魚混在人流里,對去往吞日峰的人如此之多十分在意,而且路上女修雖不算多,但也不見得比別處少多少,並沒有那種不見女修、或女修不敢獨行的情形。
「前輩,你們是去吞日宗的嗎?為何眾人都是步行?」晏小魚尋了一行數人的女修問道。
其中一名身姿妖嬈,著紫衫的築基女修,風情萬種的瞅了晏小魚一眼,掩嘴笑道︰「道君出關,我等去觀禮,自然要步行以示尊敬,***,難不成你是一個人去觀赤焰道君的化神大典嗎?」。
「這個赤焰道君很厲害嗎?」。晏小魚自幼便在蒲南國長大,少時進了門派,從未離開過朱雀大陸,只知道四神大陸有四大修仙門派,各有一位化神修士,被世人尊稱為道君,這個赤焰道君倒是第一次听說。
「一看你就不是青龍大陸的人。」紫衫女修很是自傲的說道,「吞日宗的赤焰道君,是那四位四神道君之下,唯一嬰變圓滿的修士,距離化神只有一線之隔,此次出關就是為了在眾人面前化神,為吞日宗立威。」
「這赤焰就是我師父的仇敵。」桃林的聲音突然傳來,語氣很是冷冽。晏小魚一滯,心說還真巧,這樣一來這大典無論如何也要去看看了。
「那仙子姐姐,是不是一定要受邀才能去觀禮啊?」晏小魚悄悄的換了稱呼,那女修果然受用,立刻笑若桃花的說道︰「***你是獨自一人嗎?如果家族長輩或是師長沒有邀約名帖可進不去吞日峰啊。」
「仙子姐姐,我叫小魚兒,只是個游歷到此的小散修,我還從未見過嬰變修士呢,真的非常想去開開眼界,您能帶我去嗎?」。晏小魚努力模仿耗子討食時的表情,拉著紫衫女修的衣袖軟聲求道。
那紫衫女修似乎被誘出了母性,上下細細打量了下,便很是疼愛的在晏小魚頭上拍了下,笑道︰「好吧,反正上千人的大典,多你一個也不多。」
「謝謝仙子姐姐!我一定乖乖跟著你,絕對不亂跑。」晏小魚欣喜之下連忙說道。
「你這小娃子倒是真討人喜歡,你且記著,我叫葉茹,是依附吞日宗的修仙家族的女修,一旦赤焰道君得以化神,吞日宗便可以一躍成為比肩四大門派的宗派,我們這些修仙家族也可獲益良多。你今日就算我那旁系的妹子葉蕙,一會兒到了宗上,可別亂說亂跑啊。」葉茹叮囑道,晏小魚自然一一答應。
一路敘話不談,不到半個時辰,一眾人等就陸續行至吞日峰下。
不下百人的吞日宗弟子在山下迎接訪客,葉茹遞了名帖,就有一名築基弟子喚來一尾赤羽鶴,讓葉茹和晏小魚坐上,這赤尾鶴看來是這吞日宗弟子在門內的代步坐騎。
待兩人在鶴背上坐定,那赤尾鶴張開一雙長約丈余的羽翅,拍打後瞬時騰空而起,直直的向著高天雲海中的吞日峰頂飛去。
駕鶴飛行了不足一炷香的時間,隱藏在雲海中的吞日宗山門便出現在眼前。赤玉墊道,緋石築殿,整個吞日宗好似盛開在雲海里的一朵血蓮花,主殿位于花心處,偏殿、側殿、弟子修煉之所,如花瓣狀擴撒在四周。赤羽鶴落在山門的引仙台上,晏小魚二人剛站定,便有吞日宗弟子前來接引,隨著赤羽鶴只只落下,山門外一條引道上擠滿了各階修士,甚至還看到了不少妖族、魔族的高階修士。來客並接引弟子互相寒暄敘話十分熱鬧。
接引弟子將葉茹與一眾家族修士,引至主殿右側,殿前空地上布有上千客席,循著主殿放射形擺放,葉茹等家族女修僅在右側靠邊處寥寥佔了二十余席。
過了半個多時辰,客席才漸漸坐滿。正對著主殿的左首客席,竟然坐的是十多位赤發有角的魔族修士,再次一席,則是數名銀發長耳的妖族修士,一濃烈一飄渺,甚是扎眼,晏小魚不由自主的就多看了幾眼,她只是因為好奇,那葉茹就有些奇怪了,只見她粉面緋紅,雙手按在波濤起伏的胸口,一雙美目直勾勾的盯著那群白袍妖族修士所在的位置。
妖族皆是銀發金瞳,膚白勝雪,不論男女都十分貌美,想這葉茹是看那妖族男修的美色失了神,循著葉茹的目光看去,應是在望那為首的妖族修士。
那妖族修士一頭銀發皆束在腦後,額上是一條金色壓額,俊眉朗目顧盼生輝,即使在一眾俊朗的妖族男修中間,也很是出眾,而且修為至少元嬰以上,至少晏小魚現階段看不出他的修為。
眼光不錯啊,晏小魚笑著瞥了眼兀自陶醉的葉茹,沒想到葉茹卻突然抓住她的手,激動的說︰「他在看我嗎?他是在看我吧?」晏小魚被唬了一跳,轉臉看去,發現那妖族修士竟然真的在沖她們這邊微笑,一雙俊目流轉滿含笑意,晏小魚就听到周圍的女修紛紛發出異樣的抽氣聲。
晏小魚默了默,再看那妖族修士,竟然還沖這邊舉了舉酒盅,一眾女修立刻手忙腳亂的舉起手里的酒杯……甚至有幾人慌亂中弄潑了酒杯酒壺。
「為何赤焰道君的化神大典,會請妖族魔族的修士前來觀禮?」晏小魚忍不住問道。
「你不知道赤焰道君,不明白也正常。」葉茹總算回轉心神,笑道,「因為赤焰道君他本就是……」
還未等葉茹說完,就听見三聲炮響,整個廣場頓時安靜下來,葉茹也立刻閉口不言。
一位器宇軒昂、著紅褂白袍、修為至少元嬰以上的中年修士,行至殿前,朗聲道︰「今日各位道友來到吞日宗,觀我派赤焰師祖的化神大典,羅某十分感激,現已到吉時,師祖即刻出關,請眾道友稍待片刻。」說罷飛身上了前殿一個圓形的台座上,口中默念一決,那台座便發出一聲轟鳴,開始層層下降,待全部沉入地下,殿前廣場上出現一道雕刻三足金烏的石門,兩隊吞日宗弟子迅速上前,呈翼型在石門兩側排開,看這陣勢浩蕩,客席眾人不禁又騷動起來。
等了沒一會兒,那石門緩緩升起,一股霸道的威壓瞬息鋪滿整個廣場,晏小魚修為不濟,被這股威壓震的氣血翻涌,丹田刺痛,一驚之下,立刻運氣調息,好不容易才把丹田內的異動穩定下來。
再去看那石門,卻見一道火紅的影子閃電般飛出,帶起裂風之聲,伴著數聲狂笑,一男子出現在了前殿的高台上。
那名男子一身如烈火般的紅衫,一雙銅鈴大眼綴著兩顆血色的眼眸,配上赤發赤須和漆黑的彎角,就好似從鬼蜮爬出的羅剎,即使他此刻滿面笑意,也掩不住周身的暴戾之氣。
這赤焰道君竟是名魔族!雖然心中已有猜測,晏小魚還是被撲面而來的肆虐魔氣震住,魔族因天生體質的原因,大多都修體不修境界神識,修為大多止步于元嬰,可沒想到竟然有魔族進階到了嬰變,甚至即將化神!
「老夫出關沖擊化神,皆因溫養百年的天火珠已然可以服用,今日便在眾位的見證下,老夫登階化神,成為四神大陸第五位道君!」那赤焰袍袖一揮環視眾人,目光炯炯,盡顯睥睨天下的氣勢。
安靜數息,突然間客席中就傳來此起彼伏的恭賀、恭維之語。
「小魚兒,就此別過。」晏小魚在震耳欲聾的道賀聲中,忽然听到桃林在耳邊低語了一句,待反應過來,再用神識去掃翠林鐲,翠林中已無桃林的身影,急忙四下去找,卻哪里找得到。
這是怎麼了?找到他師父了?晏小魚皺眉不解之時,卻突然感到一道視線望向自己,抬眼一看,竟是那名葉茹緊盯的妖族修士。
那妖族修士面帶笑意的望著她,右手將酒盞抬至唇邊,卻獨獨豎起小指指向偏殿。晏小魚皺著眉,難道這人竟看到桃林的去向,在給她指出去處嗎?
晏小魚指了指自己,望著那妖族修士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妖族修士又沖偏殿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看來還真的是在示意她……
相處三月有余,桃林就救了她數次,晏小魚自認無法對桃林的事無動于衷,既然這赤焰是桃林師父的仇家,那桃林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也許是找到了他師父的所在。現在吞日宗的大部分戰力都聚集在此處,說不定是個搜查的好機會,兩相權衡之下,晏小魚暗咐就算有危險,騎著耗子跑就是了,如今修為在身,最多趟個幾日……最後咬咬牙,乘著周圍不注意,矮身往人群里一鑽,小心翼翼的來到眾人背後,左右一看無人注意,便頭也不回的往偏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