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收束大隊人馬.回到村口下了寨柵.先教手下將一丈青提過來.只見這大名鼎鼎的一丈青扈三娘.竟然是個十七八的女娃子.非但本事了得.還生的天生麗質.一雙美眸流光溢彩.俏麗的小鼻梁下是一張緊閉的豐唇.宋江看了覺得這扈三娘長得頗有古中所言的貂蟬之貌.再加上時常舞槍弄棒.身段緊湊.起伏有致.一身貌美中有多了三分英氣.讓人不敢直視.
宋江看著這一丈青扈三娘不禁想起了先前的閻婆惜.心情不禁隨之沉了下來.這時候.宋江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看的有些犯痴.趕緊收拾了表情.故作冷漠地一揮手.喝道︰「將這妖婦給我好生看緊.若是他們敢動我兄弟一根指頭.就休怪我宋江不懂得憐香惜玉.」
小嘍得了令.便上來推搡扈三娘.扈三娘惡狠狠地瞥了一眼宋江.不願意這些嘍的髒手上身上來東.左右掙月兌了.叱 道︰「休要動我.老娘自己走.」
宋江裝作沒有听到.揮揮手.嘍們看著這娘們兒發飆.怕上頭責怪.便也不來惹她.由著她自己跟著走出去.在後軍里囚著.
黑旋風說道︰「這娘們兒倒是好沖的口氣.哥哥留下作甚.不如讓俺一斧頭砍了.也少些煩惱.」
「胡說.」宋江呵斥了一句.便閉口不談了.
眾頭領看在心里.都以為宋江自己要收了這個女子.一個個都低眉沉默.勉眾人強吃了些酒菜填了填肚子.宋江便叫眾頭領先去歇息.明日整頓兵馬再來廝殺.
眾頭領下去了.宋江這一夜卻在帳中悶悶不樂.一夜輾轉睡不踏實.索性坐而待旦.
次日.只見探馬來報說︰「史進帶著兩個人來了.同行的還有晁天王派來的三阮頭領以及呂方、郭盛.連帶一千五百人馬前來助戰.」
宋江听了.額上的緊蹙的惆悵非但沒有散開.反倒是顯得愈發有些棘手了.宋江站起來.頓了一下.將眉頭展開.說道︰「快請.」
這史進不是在永興軍路麼.怎地突然出現在了這里.前兩日還听說他帶著三路兵馬將長安團團圍住.怎地現在有功夫出現在這里.想必是晁蓋招來的.連番廝殺不利.便叫他來助戰.唉這豈不是要我難堪.好不容易抓住這樣一個機會.若是讓史進奪了戰功去.那反倒要花落他家.弄個為他人做嫁衣.
宋江心里不甘.可是卻也沒有辦法.這前面的祝家莊嚴防死守.祝家的人本事一個個了得的很.左右又奈何不得.現在這史進又來了.這一切在宋江的眼里都是不利.只怪時運不濟.也怪這史進來的太突然.一點準備都沒有.
宋江接上史進.一臉的熱情.握著史進的手.接進中軍帳里來.說道︰「賢弟.有些時日不曾相見.可想死哥哥了.」
宋江此番相見.不再談那閻婆惜一事.將往日的恩怨都一並揭過.很是熱情.一副手足至親的模樣.拉著史進的手問長問短.史進心里並不曉得宋江曾經怨恨過他.自從那日救得宋江逃了.兩兄弟就沒有再相見過.此番見了宋江.難免一股酸味沖上鼻頭來.兩兄弟談起別後的出生入死.都紅著眼眶.不禁抱頭痛哭.讓周圍的兄弟見了.也惹出須些眼淚來.
就在眾頭領看著兩人.都覺得是兄弟情深.他們怎地都不會知道.那抱著史進的宋江.在心里卻已經狠狠地捏緊了拳頭.
一番煽情過了.眾位兄弟.就此在中軍帳中坐下.
史進將隨行的林沖和魁二都與宋江見過了.宋江亦是喚了李逵等人來與史進相見.那些後來跟隨宋江加入梁山的兄弟見了這史進都不禁上下打量幾番.怎地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似得面前的這小年輕.就是在永興軍路.風生水起.大名鼎鼎的九紋龍.
史進與眾人都相見過了.宋江說道︰「賢弟不是在永興軍路麼.听說圍攻長安城.怎地有功夫現在只身來此.」
史進說道︰「那都是須些日前的事了.長安已經被綠林奪下.現在已經算是我綠林軍的臨都了.」
宋江听了.心里頗有羨慕.恭喜客套了一句.
史進說道︰「我此番冒著風險前來.是听聞我手下的一個兄弟被祝家莊的人給綁了.晁蓋哥哥心里甚是著急.這事由我的人惹起來.就該由我親自處理這棘手的事.我昨夜上了山寨.晁大哥多听得哥哥屢次進兵不利.特地差五個頭領來助戰.我怕哥哥有些閃失.便也一同趕過來.以助哥哥一臂之力.不知近日勝敗如何.」
史進這些話听到宋江耳朵里.橫豎都不舒服.頗有諷刺意味.但宋江畢竟是經歷了一番生死的人.城府和見識以與先前截然不同.當下宋江臉色微微有些憂愁地搖搖頭說道︰「賢弟.一言難盡啊.叵耐祝家莊好生狂妄.他莊門上立兩面白旗.上面寫道︰‘填平水泊擒晁蓋.踏破梁山捉宋江.’這廝無禮.第一次.進兵攻打.因為失其地利.折了楊林.黃信.前夜進兵.又被一丈青捉了王矮虎.欒廷玉打傷了歐鵬.絆馬索拖翻捉了秦明、鄧飛.如此失利.若不是楊林活捉了一丈青.我軍就要被他們折盡銳氣了.今來似此.如之奈何.若是宋江打不破這祝家莊.救不出這幾個兄弟來.情願自刎.死于此地再無面目回去見晁蓋哥哥了.」
史進沒有多想.並沒有注意宋江這話里的意思.只當是自家兄弟說話.直來直去.道︰「這個祝家莊里看來還有些英雄.不過.既然兄弟來了.就不怕他不服.是龍也得給咱盤著.是虎也得給咱臥著.」
眾將听了這話.全軍振奮.倒不是因為這句大話.而是因為史進領導的綠林軍打下了小半邊天.獨佔了西北要害.這樣厲害的一個角色.攻城略地尚且不在話下.更不用說一個祝家莊了.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休說史進有自信.就是他不說這話.眾人看著史進在這里.也早就心里信心滿滿.有人撐腰.士氣大振.
史進緊接著說道︰「不是我夸口.而是眼下恰好有個機會.在兄弟看來.這祝家莊.在旦夕可破.」
宋江听罷.臉面頓時一驚.這分明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他的臉面上.史進來了.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為.可是.全軍上下的精神勁都不一樣了.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得.而史進放出來的這句「旦夕可破」與他先前的連番失利和搖頭嘆息相比.這還不是讓他丟盡了顏面.宋江暗暗將這口氣又咽下了.故作驚喜地連忙問道︰「這祝家莊如何旦夕可破.機會自何而來.」
史進笑笑.不慌不忙.疊兩個指頭.說道︰「小弟所言的這個機會.是石勇的舊交.又與欒廷玉那漢子最為要好.同時亦是楊林、鄧飛的至愛兄弟.他同我上了梁山時.知道哥哥打祝家莊不利.特獻這條計策.當做加入綠林軍的投名狀.現在他們等人還被晁蓋哥哥留在山上歇息.隨後便至.五日之內可行此計.到時候.必然將這祝家莊一舉拿下.哥哥還有什麼可愁.」
宋江笑了.道︰「不愁.不愁……不知兄弟所言這人是誰.你從哪里尋得這人.」
史進微微一笑.說道︰「這話說來就長了……」
【數日前•登州】
話說登州城外有一座山.山上林子不甚茂密.卻多有豺狼虎豹.時常出來傷人.禍害鄉里.因此.登州知府聚集獵戶.當廳委了限日文.要求全力捉捕登州山上的猛虎.同時官府也在這山前山後里的百姓家里也下了捕虎文狀.限數日之內必須將猛虎解送上官府.若是超期.則板子監牢的伺候.
且說登州山下有一家獵戶.弟兄兩個︰哥哥喚做解珍.兄弟喚做解寶.弟兄兩個都使渾鐵點鋼叉.有一身驚人的武藝.他們若是自稱第一.那登州城里的獵戶們就沒人敢稱自己是第二.那解珍.綽號喚做兩頭蛇.這解寶.綽號叫做雙尾蠍.二人父母俱亡.至今不曾婚娶.做哥哥的解珍.身長七尺.紫棠色面皮.腰壯膀粗.他那兄弟更是利害.也有七尺以上的身材.面圓身黑.兩只腿上刺著飛天夜叉.有時性起.恨不得拔樹搖山.騰天倒地.
這兄弟兩個一樣也受了官府的限期文.回到家中.整頓窩弓藥箭.弩子鐺叉.穿了豹皮褲.虎皮套體.拿了混鐵點鋼叉.兩個便逕奔登州山上.下了窩弓陷阱.便爬到樹上.苦苦等了一日.不想直到日落的時候.也沒有見到半點老虎的影子.眼看著夜幕漸漸降臨.若是再遲些.只怕于自己安危不利.當下只得收拾窩弓下了山去.次日.兄弟兩個又帶了干糧.再上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