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撩開了隨軍醫館的門簾.帶著朱武等人邁步進了來.
黎百草第一個看見了史進.便過來行禮.史進換了禮數.一同到了林沖的面前.此刻的林沖坐在這里正在喝茶.甚是悠閑.看見史進來了.便趕緊起來行禮.被史進扶住.說道︰「休要見外.都是自家兄弟.」
「你看我這.就是這點傷.坐在這里養著也就罷了.還讓眾兄弟操心.」林沖說著客氣話.
「好好養好了身子比什麼都強.你在這里好生歇著.外面的事還有我在.」史進吩咐道︰「想吃什麼.盡管開口.我派幾個得力的人手過來.好好調理調理.加上黎百草的高超醫術.地然恢復極快.」
史進等人與林沖說了許久.便又到了一個渾身是傷繃著滿身繃帶的人面前來.
吳用開口說道︰「這邊是廉乙.」
史進上下打量了一番廉乙.只見這人渾身上下約莫有二十多處傷口.要命的便有七八道.渾身的肌肉鼓鼓囊囊.看著就是硬漢.史進點點頭.說道︰「好硬的命.不愧是張青手下混出來的人.天生的鐵血暗殺人.」
廉乙一看是史進.趕緊行禮被史進扶著重新躺好.廉乙又听得史進這般夸贊.一種說不出的榮譽光環頓時籠罩在了他的身上.他所有的傷痛都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賣命都更值得了.要是史進此刻叫他去做什麼.他廉乙更是不會搖一下頭.在綠林軍中能得到史進這般贊的人.實在是少數.今番開口.實在是第一次.這不得不讓廉乙高興.後來.廉乙這事傳揚開來.全軍對廉乙更是敬重有加.全軍將士也愈發英勇.將硬漢廉乙都當做榜樣一般地存在.
廉乙當時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史進當下便決定道︰「從今後.調任廉乙為暗殺先鋒.執掌貼血暗殺團大小事宜.」
廉乙听了.感激不已.又要掙扎起來稱謝.史進哪里會容他.這時候.史進又說道︰「身上有多少處傷.每一處賞銀二十兩.布一匹.絲一匹.贈金瓖排須軟甲一副.分水蛾眉刺一對.」
「多謝史大哥厚愛.」廉乙感激萬分.
史進笑道︰「你好好養傷.家里可還有別的人麼.」
廉乙搖搖頭說道︰「家里人都在大旱那年沒了.只有我一個.當年也虧張青哥哥收留.」
「喔……今後好好干.你們鐵血暗殺團都是在刀尖上走江湖的.深入敵後是在所難免.今後陷入困境也不會少.或許也會因此丟了性命.不過.你們做的.綠林軍的兄弟們都會記得.」史進拍拍廉乙的手.說道︰「今後有什麼事.可以之間來尋我.」
眾人安慰帶鼓勵地說了一會兒.史進這才帶著人到了另一個房間來.看著無精打采的時遷癱坐在床上.就是眾人都來了.也沒有一點反應.
史進伸出一根指頭來.很是玩味地挑起時遷的下巴.略帶戲謔地問道︰「怎地.這一趟走的.抑郁了.」
時遷那絲毫沒有光彩的眼眸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靈動.有些渾濁地看著史進.嘴角一撇.一臉的失落.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史進滿是問罪的口氣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闖那陣有多危險.若不是謝千秋為了生擒你來炫耀本事.只怕你都活著出不了那陣.」史進頓了一下說道︰「違背指令.擅自行動.朱武.在軍中該判什麼罪.」
「罪該問斬.」朱武回答道.
史進點點頭.看向時遷沒有說話.
時遷低下頭來.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不必你說.要殺便殺.哼一聲的不是好漢.」
「哼.」史進冷笑了一聲.說道︰「我問你.你偷偷出城之際.恰好見我遇上刺客偷襲.怎地卻不幫我」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分明……」時遷說道這里.生生頓住了.說道︰「我分明不曾見過你.」
史進回頭與吳用相視一笑.吳用說道︰「你呀.還是個孩子.連說話都滿是孩子氣.方才分明都說漏了.還逞強.」
「我曉得是你出手救我的.沒有你那幾片瓦將那房檐上的刺客打落.我只怕要‘先走一步’了.」史進說.
時遷將頭撇到一邊道︰「舉手之勞.」
「舉手之勞.」史進說道︰「救了我.也救了你自己.死罪可免.但獎賞也無.從今以後免去時遷所有現有職務.貶為伍長.罰薪一百兩.」說罷.史進看了時遷最後一眼.說道︰「真正有本事.不是逞能.是一步一步干出來的.你好自為之.」說罷.便帶了眾人離開了.
只留下時遷一個人躺在那里.靜靜地想著.反思著.
出了營帳之後.吳用走在史進的身邊說道︰「從伍長做起.罰得是不是有點狠了些.」
史進搖搖頭.說道︰「我罰他.何嘗不是在警醒我自己.人這一輩子.何其短暫.老天沒有給你成長的時間.若是讓他自然成熟.那豈不是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我這般做.只是想讓他早一點認識成長起來.只有在不斷的鞭笞之中.成長起來的人才愈發結實.」
吳用點點頭.很是贊同.
史進又說道︰「我時常也驚醒自己.告訴自己是誰.自己不能是誰.責問自己干什麼.不能干什麼.可我在要緊的時候.還是難免被一腔熱血沖昏了頭.忽略了現實的殘酷.」說道這里.史進看向了吳用和朱武.問道︰「你說.我是不是最該貶我自己的官.」史進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是.現在諸位兄弟都是將軍.而我呢.究竟算什麼.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怎麼貶……有時候想想也怪蠻有意思的.」
吳用和朱武對望了一眼.說道︰「大哥.現在萬萬不是稱王的時候.你是我們的大帥.萬萬也不可自貶.」
史進笑了笑.沒有說話.頓了一下.說道︰「朱武你該收拾收拾動身了吧.」
「正是時候呢.」朱武說.
【蒲城南門外】
謝千秋帶著三千兵馬.帶著馬鴻菲這一員偏將.出了南門便往下邽城來.途經荊姚鎮.馬不停蹄.
快馬加鞭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便到了下邽城的境內.
謝千秋馳馬到了北城門下叫陣.只見城頭上站著一個後生.正是史進.而在他身邊的是那智多星吳用.
「九紋龍.你有種便下來繼續廝殺.」
史進看著謝千秋笑而不語.在他身邊的魯智深卻指著那謝千秋笑罵道︰「你這手下敗將.先前被俺們殺了個全軍覆沒.今番從哪里借了這些兵馬.你家主子也不怕你再折騰沒了.你先回去好好練上幾年.我們再來陪著你玩.」
楊志在一旁也嘲弄他道︰「小兒.你那些花拳繡腿好生漂亮.倒是听了我的勸.早早回去改行唱戲.著實倒比這里混的展一些.那一媚一笑.千回百轉.倒也蠻有意思的.你場逆了楊門女將.還能還游園驚夢唱唱.到時候.逗得爺高興了.或許拋幾個銅錢給你打賞.」
「你們這些鳥廝.」謝千秋氣急萬分.從背後將弓抽出來.覷準了城樓上的史進便是一箭.
可惜.兩人中間一百五十大步的距離.還隔著一條護城河.哪里是箭雨可以達到的距離.就算上謝千秋的箭羽非同尋常.卻依舊射不到城頭上來.非但沒有解氣.反倒是落得綠林軍城上一片噓聲.
謝千秋氣得大罵.就在這時候.突然兩聲炮響.城上一片奔雷似的戰鼓響了起來.將此刻的謝千秋驚了一跳.就在他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吊橋緩緩地降了下來.謝千秋催馬向前走了兩步.就見那還未徹底放下的吊橋上馳馬躍出一人.那馬飛奔極快.踏著斜坡似的吊橋騰空而起.躍過了小半條河便朝著謝千秋直沖過來.
謝千秋萬萬沒有想到有人這般心急.還不等背後的兵馬過了河.便自己一騎當先殺出來.謝千秋沒有大意.趕緊揮起方天畫戟來招架那見面的廝殺.只听得 嗆一聲響.兩人便在電光一閃之間過了一招.那人來勢凶猛.這一招當頭棒喝.實在讓謝千秋覺得入手極沉.那虎口被震的生疼.雙臂也像是過了電流一般有些細微的酥麻.
謝千秋等那人落定了放眼一瞧.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在城樓上的九紋龍史進.
「你來的正好.」謝千秋看見史進頓時斗志劇贈.
史進笑而不語.只是揮舞著盤龍棍來與謝千秋廝斗.上次史進與他交過手.知道他的本事.當下更是小心防範.盤龍棍的威力發揮了出來.加上史進使出了纏字決.將那謝千秋的一柄方天畫戟死死糾纏在了方寸之間.根本無暇去變換兵刃.
史進先下手為強.一招佔盡上風.處處都是優勢.史進的盤龍棍將謝千秋的畫戟的威力局限了起來.像是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籠子.收束住了謝千秋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