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次戰役,布蘭卡就不得不想起一個人——德爾加多,那個陰冷的男子。他始終堅信我布蘭卡不會呆在接天城引頸就戮,坐以待斃。他堅信我會為他創造一次機會。是的,只需要一次機會。
毒蛇吐信,等待致命一擊。德爾加多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率領著風神之翼所有輕騎成功的從背後鑿穿了卡露亞的防線。形成了戰斗的逆轉。
布蘭卡想到這里臉上平靜中蕩漾著一絲笑容。
死里求生,人生的命運又有誰說得清楚。
正當布蘭卡回想著往日光輝的事跡的時候,王座大廳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隨著侍者的唱諾,一隊鏗鏘有力的騎士有序進入大廳。
「叩見吾王,天劍騎士指揮團向您報道。」隊列前一棕發碧眼,身材魁梧的男子單膝著地帶頭向國王行禮。
布蘭卡只是平穩的揮了揮手。天劍騎士的一行指揮官退列一旁。
布蘭卡揉了揉額頭,想了片刻吩咐道︰「奎爾賽絲,你留下吧。」
「謹奉吾王的意志。」天劍騎士指揮團齊聲退下,只留下大騎士長奎爾賽絲。
而這時,從門口傳來幾聲喧嘩,幾人罵罵咧咧行到王座前,向國王行禮致敬,卻是單手執胸沒有行跪禮。
布蘭卡瞧著這四位老軍團長互相吹鼻子瞪眼的模樣,不由得一笑。
重拾的情懷,不由又想起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布蘭卡的笑聲,引得四位老軍團長向布蘭卡望去。看到布蘭卡的穿戴,卻是齊齊心里一愣——只因為國王身上所穿的這身戰甲。
不知有多少年沒有穿過了!?
四個老家伙不由得收拾起玩笑的心情,迎向布蘭卡堅定的目光。開始在心中暗自揣測是不是有什麼重大軍情的發生。
布蘭卡只是微微一笑︰
「好。就坐。現在召開一個精簡的會議。人員已經到齊了。」
眾人靜听下文。
「我準備從天劍騎士團,近衛軍,守備軍抽調一部分人,與邊區的四大軍團互換一些士官與士兵。大家認為怎麼樣?」布蘭卡掃視了下眾人。
「國王陛下,按制度五年實行一次軍隊防務輪換。去年費時十個多月,花費數十萬金才實行了一次輪換。距今不過短短數個月。為何又要實行輪轉?」開口詢問的是棕發豹眼、方頭大臉的裂心戰斧軍團長道奇。不過這位軍團長的外號卻是叫「重錘」。實在是與戰斧掛不上鉤。
西剛听到布蘭卡的決定,不由得眯上了雙眼。自己其實並不介意。心中尋思著︰「布蘭卡啊。你這個老東西,引狼入室的是你。任意放縱的也是你。終于知道心月復之痛了,才下定決心嗎?」
德爾加多依舊是一臉的死灰之氣,仿佛沒有听見一般,臉上沒有絲毫漣漪。
藍色雷霆的軍團長——奧夫,活動了下坐姿。目光依舊堅定的望向布蘭卡。
布蘭卡將幾人的動作收于眼底,接著說道︰
「第一,接天城的防務必須得到加強。至于原因,我想你們應該都有所耳聞了。第二,騎士團的年輕騎士與近衛軍的戰士基本上是沒有上過戰場,沒見過鮮血的新兵,空有一身武技。有必要淬練下。第三,四大軍團的一些中上層士官長期沒有得到輪轉的時間。長年的戊守邊關,思鄉情切,這是人之長情。」
布蘭卡沉默了一陣,不由得嘿嘿失笑,心里自嘲道說這些有什麼意義。話風一轉︰
「你們的忠貞與智慧不需要懷疑。說了這麼多,就一句話。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沒異議。」西剛第一個舉手,堅定的回答。
「追隨國王的榮耀。」奎爾賽絲舉起了手。
「重錘」道奇也緊跟著舉起了手。
奧夫看了看眾人,也舉手附議。
但德爾加多環顧了下眾人,沉思了許久。眾人卻沒有不耐,只是靜靜的等著他的思考決定。
「為什麼是現在?!」德爾加多看向布蘭卡。
布蘭卡被問得一怔。布蘭卡也不由得詢問自己為什麼是現在?
布蘭卡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沉聲說道︰
「德爾加多,再過兩個月你就七十二了吧。」
「是的。」听到布蘭卡竟然記得如此清楚,德爾加多也不由得放緩了體。
「是啊。道奇也是七十一了。西剛也快七十了。最小的奧夫也有六十五了。哈哈,我們一起征戰了四十多年。……今年……我也就快七十了。」
說到這,布蘭卡停住了,閉上了雙眼,心中一股負面的情緒開始凝結。
眾人听得也是唏噓不已,一轉眼就是七十歲了。
布蘭卡看了眼眾人,緩緩說道︰「我現在除了相信你們,已經別無選擇。我未盡的夢想,不能留給那些軟弱的家伙去實現。」
布蘭卡試著褪掉手上的護甲,卻是試了幾次才成功,額頭都隱隱見汗。
布蘭卡伸出自己的手臂——粗壯的骨節,萎靡的骨肉。
「道奇,西剛,奧夫,……伸出你們的手來看看。……德爾加多,也伸出你的手來吧。恐怕現在我的力量連你也不如了。」布蘭卡看著自己的手掌,眼楮陰郁的合成了一道縫。
四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再看了看布蘭卡。
「為什麼會這樣?」西剛不由得問道。
眾人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布蘭卡,希望布蘭卡能給出答案。
布蘭卡用眼楮緊緊盯著眾人,緩緩給出了答案︰「我自問我的生活起居沒有太多的問題,這決不是我身體衰弱的原因。我感覺……我是中了毒。一種非常緩慢的毒藥。」
眾人听了不由得大驚失色——國王被下毒,這無疑會在帝國掀起濤天巨浪。
「哦,不。布蘭卡你確定?!」道奇最先驚呼出聲。
「是的。我應該能確定。關于我的身體,我請了各種頂級的治療師者查看過了。他們給出的答案是未知的詛咒或者未知的毒藥。而光明神殿給出的答案卻更是離譜,說是年輕時受過的傷害太過厲害,引起了身體功能的衰竭。哈哈~~~!我受過的傷,我相信不可能比你們四位要多。你們他媽都沒衰竭,我就衰竭了……這顯然不是正確的答案。」布蘭卡說著說著,不由得笑了起來。不知道是感覺到有趣還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