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見李五頂著個豬頭跑了,不由的抿嘴一笑,一早晨的陰霾心情霎時一掃而空。
有實力的感覺就是好啊
「吆,吆,吆,卡姆昂,北鼻夠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白雲悠悠……」很是開心的邊扭邊唱,一回頭,唱了半句的歌兒登時給噎了回去,舉起的手老老實實的放回身側,一張小臉嗖一下漲的通紅。
在她昨晚才睡過的那張木板床上,鄧超然正斜倚在床頭,抱著他那把長刀,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沒有了雨水的侵蝕,一身黑衣的年輕人,長發飄逸風姿超然。即使他斜斜倚著的不過是一家普通客棧的毫不起眼的木板床,也仿佛身處金堂玉馬之中,清風朗月之下。
此情此景此人,怎一個美字了得啊
可是,在自己如此狂放的放歌的時候,他怎麼會在這里?
「鄧……鄧……捕頭,公子……你,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洛櫻就仿佛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樣,忽然間莫名其妙的就結巴起來。低著頭,揪著衣角,一時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她這副可愛的小模樣讓鄧超然看的一陣失神,听她問起,有些好笑的說道︰「就在洛姑娘胖揍那個李五的時候來的。」
「啊?」洛櫻吃驚的嗖一下抬起頭來,盯住鄧超然那帥氣到不像話的俊臉,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竟然知道是她打了李五?她出手的速度那麼快,他竟然能看到?最重要的,他剛才是藏在哪里的?
床下?衣櫃後?屋頂上?
她和李五兩個大活人,竟然全都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實力,有這麼高嗎?
洛櫻很是驚訝,下意識的扔了一個探查術過去,想看看對方的實力如果用游戲系統計算,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沒想到,探查的結果卻是︰
名字︰???
等級︰???
血量︰???
防御︰???
攻擊力︰???
擅長技能︰???
看著這一堆的問號,洛櫻直接無語。
仙域中,只有對方等級高于自己30級的時候,探查術才會失效。
現在她的等級是6級。一個探查術過去得到的卻是這種結果。這說明鄧超然的實力,用游戲系統計算,已經超過了36級。
在仙域中,等級達到30級以上就已經是大神級別的了。大于36級?洛櫻一聲哀嘆,那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存在啊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認定自己是一枝梅,想要把自己抓回去,那簡直是動動手指頭就可以了。本來自己升了幾級覺得自己很厲害了呢,這也太打擊人了淚……洛櫻一陣沮喪。
鄧超然一直在探究的看著她。他很敏銳的察覺到她對自己做了一個小動作,然後就一臉沮喪的低下了頭。
這個動作,她剛才對著那李五時,也曾經做過。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卻很敏銳的感覺到剛才似乎有一只強大的眼楮在自己身上一掃而過,似乎想看透他的一切。這讓他的心神也為之一凜。
這個姑娘,很不簡單。
走到洛櫻跟前,低下頭認認真真的看著身前嬌小玲瓏的美*女,想了想,忽的把手一伸,道︰「把手拿來。」
洛櫻被打擊了之後,卻不怎麼肯配合,把手嗖的往身後一藏,抬起頭瞪著一雙清澈明淨的大眼楮,不服氣的道︰「要我手干嘛?那個,男女授受不親……」
說到這里,看著鄧超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卻有些說不下去了。
哎,從昨天第一次見他,他扭住她的手臂,試她的功夫,後來又同乘一騎,挨挨踫踫早已多次。
在這種情況下,她用男女授受不親的理由來拒絕他,似乎很沒有說服力哎。
有些無奈的翻翻白眼,啪的把手打在鄧超然伸著的手掌中,賭氣似的道︰「隨便你吧,你到底要看什麼?」
鄧超然笑笑,寬厚的手掌收起,將她的小手緊緊握住。另一手卻搭住她的脈門,同時一道內力輸入她的體內,在她的七經八脈游走起來。
洛櫻對這些武功路數是絲毫不懂的,根本不知道鄧超然現在的這個做法對她來說凶險到極點。只要他對她的懷疑成立,稍微一發力,她立即就能經脈盡斷,橫死當場。
不過,內力在她體內游走了幾圈之後,鄧超然看她毫無防範之心,心中的一絲疑慮卻全然消去。
昨天一整晚看她在房間里翻騰跳躍,那動作的靈活程度,在現今武林,少有幾人可以與她匹敵。
輕身功夫能到了這種地步的女子,他僅見過一個一枝梅。
本來懷疑這女孩子其實真的就是一枝梅,只不過是在他面前裝傻裝憨罷了。自己昨天沒試出來她的內力,也許是被她用什麼隱藏內力的手段給騙了。
可是現在看來,她當真是內力全無,經脈也和一個沒練過功夫的普通人毫無二致。
所以,他已相信,她絕對不可能是一枝梅。
洛櫻不知道這麼一會兒工夫,自己已經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只是被男人這麼寬厚溫暖的手掌握住,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自在起來。
昨天被他拉上馬時,當時的他可能是覺得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絲毫沒有在意。自己滿心憂思愁緒,也是毫無綺念。所以,動作雖親密,心中卻無感覺。
可是今天被他這麼握住手,怎麼就這麼別扭了呢?
有些不得勁的把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伸開,握緊。再伸開,再握緊。
鄧超然被她弄的掌心有些癢癢的。見她不自在,自己忽然也有些不自在了。趕緊的把她手放開,拳頭放嘴邊輕咳一聲,道︰「好了。」
「哦?」洛櫻抽回手,兩手絞一起搓了搓,疑惑的問他︰「你剛才到底在干什麼?」
鄧超然正色道︰「在看你是不是一枝梅。」
呼,洛櫻猛的瞪大了眼楮。抬起頭認真的盯住他問道︰「結論呢?」
「自然不是。」鄧超然笑笑︰「否則,你現在已經死了幾百回了。」
死了幾百回?洛櫻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在生死線上游走了一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嘴角委屈的彎了下來。
36級以上的大神欺負我一個6級的新手,你太勝之不武了吧
「原來你一直都沒有完全相信我。」她有些郁悶。
「是的。」鄧超然一笑︰「作為一個捕頭,對有疑點的事情保持懷疑,是我的習慣。」
「哼,那你現在對我是否還有懷疑?」
「沒。」鄧超然搖搖頭︰「其實,我本也只是略有懷疑而已。一枝梅武功高強,心狠手辣。成名的梅花落英掌更是打遍天下鮮遇敵手。你卻是武功招式一樣不會。比如今天你揍那李五的時候,如果你不是憑著速度讓他看不到出手的人,心里先怯了。就憑你那毫無章法的出手方式,真跟他正面對敵,早就敗了。並且,剛才我再次試探了一下你的內力,確認你真的不是練武之人。于是,那唯一的一點懷疑,也就放下了。」
「哦。」這一枝梅原來還是個狠角色呀?洛櫻有些慶幸的點點頭。
幸虧自己只繼承了這具身體的外形,卻沒有繼承她的武功啊。老天保佑,萬幸萬幸
這時鄧超然的聲音卻忽然變得低啞,幽幽的繼續說了下去︰「這些只不過是理性的分析。其實,不再懷疑你,還有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哦?」洛櫻有些詫異的抬頭看著他,卻見他的眼神變得渺遠起來。
「因為,我從來未見過一個闖江湖的女子,有你這麼清澈明淨的眼神。那感覺,就好像清晨草葉上那些未曾染塵的露珠,掛在草尖上將落未落。那麼美好,那麼動人。我不相信一個殺人如麻的一枝梅,會有你這樣的一種眼神。」
未曾染塵的露珠?洛櫻忽然被鄧超然的這個比喻打動了。心里一下子柔軟了起來。
有些動情的抬起頭來,很是認真的看著他。半響,方問︰「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人證明,我真的是一枝梅呢?」
「我不會相信。」鄧超然的聲音很是堅決。
「可是,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天。比如有人覺得,我和一枝梅長的非常相似。就跟那王家老爺一樣,將我綁起來送上斷頭台呢?若你知道,會如何?」
「我會保護你。」
我會保護你我會保護你
一瞬間,這句話在洛櫻心中仿佛回聲一樣不斷回響。
她知道,他說這話,無關乎愛情,只不過是因為他想保護他珍愛的那份美好。
不過,就算這樣,她依然十分感動。
啪,一顆石子落進水里,激起一圈漣漪。那麼美好,卻又那麼憂傷。憂傷到讓人想要落淚。
這正是洛櫻現在的心境。
「多謝你。」忍住想要流出的眼淚,低下頭,只喃喃出這麼一句。
來到大周,經歷了那些捆綁,逃亡,雷劫,心一直很累。一直沒來得及發現這世界的美好。
沒想到,她得到的最溫暖的呵護,卻來自一個捕頭,這具身體的敵對者。
那就讓美好保留的更久一些吧。就算將來她和他不得不正面對敵,就算將來他未曾實現今天的承諾,也讓她先美好上這麼一瞬間。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對面站著,隔著一人寬的距離,听著對方的呼吸和心跳,心里都是暖流涌動。
其實兩人都還有很多的問題,比如鄧超然很是好奇洛櫻為什麼在沒有內力的情況下輕身功夫卻那麼好,比如她昨夜是怎麼把那些東西忽然變不見了又忽然拿在手上。比如她的身上為什麼會沒有傷痕。
不過,他已不想再問。
每個人都有保有自己秘密的權利。她看上去不想說,那麼,他還是不去為難她了。
洛櫻也是一樣,其實她很想知道為什麼鄧超然昨天會放過那個王家老爺,想知道他來這里,是為了辦什麼案子。也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自己多少秘密。不過,此刻,她不想問了。
站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站的時間實在是有些長了。全身慢慢的不自在起來,便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笑道︰「好像我還沒洗臉呢,我先去洗把臉。」
「好啊。」鄧超然一笑,卻也不離開。只回到床邊坐下,把玩著手中的長刀,靜靜的看洛櫻淨面。
等洛櫻洗完,拿毛巾擦臉的時候,他才忽然開口︰「洛姑娘,你要尋找八寶如意鏡?」
「嗖。」洛櫻猛的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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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在七夕的時候寫到男女主角的第一次互動,我真是太會應景了。嘻嘻。
祝朋友們七夕快樂,有情人終成眷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