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點,任德峰故意留下樊茂芸,讓她和她家長說學校要考試,在班里留晚一些再走。
樊德琳自然也就是同意了,再說了一堆子「注意安全」之類的話,樊茂芸在任德峰的指示下連連點頭稱是,搞得她姑媽感到十分不對勁。
「這丫頭怎麼一下子變得听話起來了?」樊德琳暗自思忖,不過她絕對不會想到她的佷女在幾公里之外正和一個男生在漆黑的校園中亂串。
南翔市外國語學校圖書館大樓。
「為什麼吳慧敏他們會來這里呢?」樊茂芸睜大眼楮問任德峰,她一遇到問題就會呈現這種表情。
「因為這里沒人。」任德峰和樊茂芸走在空寂無人的過道上,昏暗的燈光把這里裝扮的更像美國犯罪片的分贓地點——其實這里就是的——買完外賣的學生都會到這里來品嘗,情侶也喜歡在這里擁吻。
「你沒有發現吳慧敏和他那五個胖胖的走狗好像是從小就認識的?」任德峰問。
「鮑雯玲告訴我他們多數是軍訓時候認識的,少數幾個是初中同學。」樊茂芸解釋。
「這學校是四年前開辦的,」任德峰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是最多他們在小學六年級就認識了。」
「很有可能,」樊茂芸說道,「鮑雯玲就是學校一開辦就進來的。」
「那麼,吳慧敏那些人為何不在那時就對鮑雯玲等人下手?」任德峰停下,轉身看著一臉苦笑的樊茂芸。
「你這話還是不要給鮑雯玲听見為妙。」樊茂芸苦笑。
「不是,」任德峰擺擺手,「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為什麼非要到高中才動手?」
任德峰原地佇立了二十秒,之後看著樊茂芸,可忽然,又像是恍然大悟般敲敲自己的腦袋。
「這不應該告訴你的!」任德峰小聲說,可還是被她听見了。
「我為什麼不能知道?」樊茂芸高聲抗議。
「就是不能,不能!」任德峰自言自語,一個念頭從自己腦袋里冒出來——是自己害了鮑雯玲她們。
為什麼以前沒這種事情?因為他們沒必要,任德峰已經猜到,這里的礦山老板十有八九和賴夢楷或者直接是山木商社有關聯。山木商社一定是聞到了風聲,才讓吳慧敏這幫子校園惡霸對付任德峰周圍的朋友,企圖使任德峰處于孤立的地位
「那你怎麼總是懷疑那個冷夜靈?」樊茂芸轉移話題,打斷了任德峰的思緒,「他只不過是長得丑了一些,對我們差了一些罷了!」
「這還不夠嗎?」任德峰反問,「你見過幾個陌生人一見到你就是恨之入骨的?」
「沒幾個。」樊茂芸笑笑,「我們去哪里呢?」
「教師閱讀室。」任德峰說道。
「去那里干什麼?」樊茂芸不解地看著他。
「還是因為那里沒人,」任德峰快步走著,樊茂芸不得不跑起來才跟得上,「要是在人多的地方他就不會干那些勾當了。」
「你慢點!」樊茂芸一把拽住任德峰,任德峰停下來,驚訝地看著她,驚異于她會做出如此舉動。
「還有一個問題,」樊茂芸氣喘吁吁地說,「我和你什麼關系?為什麼要跟著你跑東跑西?」
「同志關系!」任德峰迅速地說道,「既然你已經上了賊船,就別想下去了。」
「你算我」
「倒霉!」任德峰替她說了,「就當你是在幫鮑雯玲她們吧!」
「我自認命苦!」樊茂芸嘟著嘴,又趕緊跟上任德峰的步伐。
當他們來到教師閱讀室門口的時候,那里面只有一名圖書館管理員,並沒有其他教師——這個時候,該回家的都回家了,剩下的都要看晚自習。
「我們怎麼潛入?」樊茂芸問任德峰。
「當然有辦法!」任德峰說著從身後掏出一個黑色小球,「你先躲遠點兒,我馬上來。」
樊茂芸躲到樓梯口,遠遠地注視著任德峰的一舉一動。只見任德峰輕輕撥開小球,再迅速地把它滾到遠處,之後飛快地跑回來。
「躲低點!」任德峰拽住樊茂芸的辮子,把她往地下壓過去。
「你松手!」樊茂芸正要狠狠地打任德峰幾下,可是接下來的事讓她不得不趴在地上。
「呯呯呯——」好像是子彈來回在瓷磚牆面上撞擊一樣,發出巨大刺耳的「滋滋——」聲,樊茂芸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跌倒在地上,似乎感覺大地都在震動。
那個年紀不小的圖書館管理員屁顛屁顛地跑出來,想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就現在,快!」樊茂芸還趴在地上,任德峰一把拉起她,溜進了教師閱讀室,找了一個巨大的書架躲起來。
「哇塞!這里好多言情小說啊。」良久,樊茂芸緩過神來,驚喜地說,這倒是讓任德峰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捂住她的嘴。
「小聲點!」他狠狠地說。
果然,管理員慢慢走回來,一臉疑惑的表情。
「哼哼!這東西使用完就會自動焚毀,根本不會有什麼遺跡。」任德峰驕傲地想。
他們埋伏了十幾分鐘後,終于傳來一個很熟悉,很不祥的聲音。
「紀老師,還在工作呀?」冷夜靈那嘶啞的聲音,連對人的祝福听的就像是詛咒。
「哎呀!冷主任,又來看書呀!」姓紀的管理員套近乎。
「你把鑰匙給我,你先回家,我要看到很晚呢!」冷夜靈微笑著說,身體微微前傾,任德峰感覺他似乎立刻可以生吞了圖書館的管理員。
「啊,那謝謝了。」姓紀的管理員把一大串鑰匙留下,便提著包走了。
任德峰順手拍拍樊茂芸,卻模到一堆黏黏的液體,他猛地回頭一看,原來樊茂芸睡得正香,口水流了大半拉。
「喂,醒醒!」任德峰搖搖她,可是樊茂芸沒反應,任德峰沒辦法,干脆直接捏樊茂芸的腰——盡管這麼干似乎有些不道德。
不過應該承認,這是一個絕妙的辦法,樊茂芸立刻醒來,而且神志清醒。
「怎麼啦?怎麼啦!」樊茂芸驚慌地說,任德峰敢肯定,它一定是夢見了她的姑媽。
「噓!冷夜靈來了。」任德峰小聲說。
樊茂芸透過一堆子厚厚的,布滿灰塵的書看過去,只見冷夜靈舉著巨大的英文報紙,假裝閱讀著,但任德峰認為他在等待某人。
「有人來了。」樊茂芸靜悄悄地听著,閱讀室外面傳來腳步聲,而冷夜靈卻換了一個姿勢,繼續讀他的報紙。
「快看,竟然是賀欣宜和葉怡。」樊茂芸說道,可不是,站在教師閱讀室門口的不是那兩個女生還是誰。
「有些出乎意料,不過,還算是正常的。」任德峰小聲說。
任德峰趴在桌子底下,不敢吱聲,樊茂芸悄悄地趴在他的身邊,兩人都注視著前方的冷夜靈。黑色長袍已經是他的標志了,而他的大鼻子使他格外顯眼。
「這次考試你們一定要超過任德峰那個臭小子!殺殺他的銳氣。否則,我們南翔市外國語學校初中部出來的人面子往哪里放?」
「我們一定會這麼干的。」賀欣宜和葉怡肯定地說到。
「任德峰那小子,我看他只會吹牛皮,別的什麼也不會。」賀欣宜補充一句。
任德峰不覺地握緊拳頭,準備敲擊前面的桌子。樊茂芸見勢不妙,趕緊握住任德峰的手腕,以免他做出什麼過激行為。
在這個時候被發現在學校里亂竄,還是一男一女,那王成田的懲罰一定不會輕。
「可是養父,」賀欣宜對冷夜靈說,「我們班上除了那個任德峰之外,吳慧敏那些人也是討厭,他們怎麼會到我們學校來?」
「養父?」樊茂芸驚訝地看著任德峰,「想不到他們是這層關系。」
「我說怪不得冷夜靈那麼喜歡賀欣宜呢!」任德峰不滿地說,同時也好奇于冷夜靈接下來要說的。
「他們不會有什麼出息的!」冷夜靈露出一副鄙視的神情,「說實在的,我也想找幾個借口開除他們。葉怡,你是班長,所以給我留心一點,不要讓那幾個流氓傷害班上的女生!」
「知道了。」葉怡機械地點點頭,任德峰在一旁看得想笑,這個葉怡論文說不過吳慧敏他們,論武更加打不過他們,怎麼可能鎮得住呢?不過,任德峰轉念一想,恐怕就是冷夜靈想讓吳慧敏他們傷害那些女生,才讓書呆子葉怡來管理的吧!
直到晚上九點,冷夜靈才準備離開。當他把門鎖上之後,樊茂芸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們出不去了。
「怕什麼!」任德峰打開窗戶,往下面看了看,只有三層樓,中間有空調櫃相連,要是沒有樊茂芸的話,自己幾十秒就跳下去了,「既然你下不去的話,我先下去,到門外,把門撬開。」
就這樣,又折騰了幾十分鐘,樊茂芸才從漆黑的教師閱讀室里出來,這時,她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老書。
「嘿,偷東西可不好。」任德峰說道。
「我知道,但是這本書你一定感興趣。」樊茂芸高高舉起這本硬殼書,上面寫著《南翔市外國語學校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