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松交代好後面的安排之後,站在洞口看了一眼仁先和朱隊長,兩位兄弟帶著的游擊隊員原本有二十多位同志的,現在一眼看上去了,也就剩下七八個人同志了,僅剩下的七八個同志之中,明顯還有些同志受了輕傷。
月松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眼角里有些濕潤了。
「隊長,你怎麼了?」豆子看著隊長打自己,連忙關心地問。
「指揮無能,朱隊長的游擊隊里的同志,很多人都是一家之主啊。」月松說。
「隊長,游擊隊員的實戰經驗沿著不足,槍械裝備本來就差,射擊水平也很低下,這些都不是你一個羅月松能解決的。」超哥拍著月松的肩膀說。
月松 嚓一聲打開了加蘭德的保險,走了兩步,又回頭說︰「我就不該沒有交代彪子,這樣跟鬼子硬扛,怎麼能把游擊隊的主力全部帶過來呢?」
「隊長,打出去了再說吧。」鳴鶴說。
「鳴鶴跟在我身後,飛騰飛躍跟在鳴鶴身後,伢子做好候補準備,坑道狹窄,大家保持一定的距離,特別留意鬼子扔手雷。」月松說完,舉著加蘭德,順著坑道往上走,得趁著鬼子們還沒有緩過神兒來,直接殺到碉堡里去。
「是。」兄弟們小聲答應之後,各自按照坑道作戰的隊形跟著隊長上去了。
月松順著坑道往前走了,邊走心里邊觀察鬼子的坑道,邊觀察心里就邊在想,被鬼子逼得沒辦法才想往鬼子的炮兵陣地的洞口打,鑽進洞里了鬼子的眾多槍支和炮火才能一時拿自己沒辦法,沒想到炮兵陣地的洞口還沒打到,卻先發現了想致我們于死地的地下暗堡。等大部隊來了,當然不可能大部隊都走坑道作戰,但是地面進攻的同時,如果輔助以突擊部隊的這種坑道作戰,沒準兒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正想著呢,卻听到有鬼子說話的聲音,月松把身子貼緊坑道牆壁,回頭給鳴鶴一個手勢,鳴鶴抱著機槍做好了射擊準備,飛騰飛躍也趕緊把身子貼緊了洞壁。
月松仔細听了一下,從腳步聲判斷,就倆鬼子,看樣子是得到了地堡被炸的消息,趕下來準備接替機槍手繼續給敵人施壓的。
就在兩個鬼子即將來到坑道轉彎的地方時,月松突然閃身出去,「呯呯」兩槍打死了走在前面的那個鬼子。
站姿射擊完畢之後,月松馬上蹲子,沒等前面被擊中的鬼子完全倒地,接著就是兩槍,後面的鬼子來不及躲閃,緊接著就中彈了。
月松起身就往前跑,跑到別打死的兩個鬼子身邊,伸手從一個鬼子身上摘下了一顆手雷,掛在自己的軍裝上,又摘下另一個鬼子的手雷,遞給了跟在身後的鳴鶴。
「估計到上面的碉堡地下二層距離不遠了,我剛開槍了,碉堡里的鬼子可能會有防備了,待會兒我先露頭觀察,如果鬼子向我開槍,我會趴在地上,那時候我的加蘭德就很難發揮作用了。」月松說。
「隊長,我明白,跟你保持一定的距離,鬼子下來,我就朝你身後開槍。」鳴鶴說。
「哼。」月松看著鳴鶴哼了一聲,這是兄弟們默契的一哼,這是兄弟生死相依的一哼。
月松向後面的飛騰他們招了一下手,把加蘭德的槍托抵在肩膀上,邁著小碎步,小步快跑著向前快速前進。
「孫排長,快點進來。」豆子看見朱隊長和游擊隊員們都已經撤進洞里了,連忙喊著仁先。
「呯」的一聲,仁先向順著山坡往上爬的鬼子又打了一槍,雖然沒有打中,還是跳到了洞里。
「朱隊長,帶著游擊隊的兄弟們順著坑道往里面在走,這邊我們來掩護。」仁先看了一眼洞里的地形,狹窄的洞口這邊好幾個游擊隊員都擠在一起,萬一鬼子扔一顆手雷進來,那兄弟們可是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好的,孫排長,這兒就交給你們了。」朱隊長說了一句,催著前面的隊員加快速度,往坑道里面走。
「孫排長,給你機槍,隊長說了,我們三個人先在這兒頂一會兒,然後就把這兒給炸塌了。」豆子說。
仁先接過機槍,把手中的三八大蓋交給豆子,檢查了一下機槍之後,把機槍架在洞口,「噠噠噠」地朝著山坡上掃射了幾下,鬼子們暫時被壓制住了,沒有敢太囂張地往前沖。
仁先眼楮盯著洞外的山坡上,嘴里還在關心地問豆子︰「豆子,傷不要緊吧?」
「不要緊,我還沒抬胳膊據槍射擊呢。」豆子很開朗,跟著隊長接受了多次戰斗的洗禮,親眼見過很多兄弟受傷,個個都勇猛有加,堅強無比,早被大哥哥們的戰斗熱情所感染過無數次了。
「豆子,去準備炸洞口。」超哥端著狙擊步槍看著洞外,耳朵好像听到另一個的山腰上有鬼子悄悄朝這邊模過來了一樣。
「是。」豆子答應一聲,開始收集手雷。
「超哥,什麼時候炸洞口合適呢?炸早了萬一隊長那邊打不下來碉堡,咱們不是被堵死在坑道里了嗎?」仁先「噠噠」又打了幾槍。
「置之死地而後生,遲早都是這頭被堵死,晚點炸只是給鬼子們一點攻進來的希望,好拖著一部分鬼子,也是為了隊長向碉堡里進攻打掩護。」超哥說著,「呯」的射出了一顆子彈,一個躲在樹干後面,突然向這邊扔手雷的鬼子,手雷抓在手中還沒有扔出來,就被眼疾手快的超哥一槍斃命了,手雷掉在地上,在鬼子們附近爆炸了,「轟」的一聲響之後,塵土飛揚。
「手雷的爆炸威力是比咱們的手榴彈強多了,我們中國的兵工廠為什麼只是仿制德國的手榴彈,卻不仿制美國的手雷呢?」仁先說著,有「噠噠噠」朝著幾個露頭的鬼子掃射了幾下。
「手榴彈的作用是手雷不可替代的。」超哥說。
「什麼作用啊?」仁先不解。
「打仗要多用眼楮觀察,對于咱們中國軍人來說,手榴彈爆炸產生的大量煙霧,可以掩護沖鋒,也可以掩護撤退的。」超哥說。
「那倒是,威力不夠,煙霧來湊。」仁先不無諷刺地說。
「如果我們現在有七八顆手榴彈,捆住一起,就是集束炸彈,可以輕松炸掉這個洞口,你再看豆子,弄了七八個鬼子的香瓜手雷了,還在動腦經怎麼炸掉洞口呢。」超哥說。
仁先回頭看了一眼豆子,豆子正在抓耳撈腮呢,于是沖著豆子喊道︰「豆子,別听超哥忽悠你,待會兒我們倆一起,把香瓜手雷的插銷都拔了,像扔土豆一樣,一個個扔到洞口,照樣能炸塌洞口。」
「超哥不會忽悠我的,你說的辦法我知道。」豆子說。
「哦,知道就好,不過啊,別以為師父就一定不會忽悠徒兒的。」仁先說。
超哥拿腳輕輕踢了仁先的一下,說︰「別挑撥離間啊,你這種辦法比起集束手榴彈來說,爆炸威力不僅小了,而且得近距離扔手雷,給自己帶來的危險也增大了很多。」
「就是,超哥比你想得周全,超哥,是不是該炸了?」豆子問。
「可以炸了。」超哥答應一聲,收起狙擊步槍,掏出盒子炮拿在手中,「我前面開路,你們後面炸洞口。」
「是。」豆子把幾顆香瓜手雷擺在地上,「快撤啊孫排長。」
「來了。」孫仁先搬起機槍,往坑道里跑了幾步,把機槍放在地上,撿起了兩顆手雷塞在腰帶上,「豆子,把插銷。」
「是。」豆子撿起地上的兩顆手雷,拔掉了插銷。
「準備,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扔。」仁先說。
「是。」
「一,二,三,扔!」仁先喊完,豆子和仁先同時把四顆香瓜手雷扔向了洞口,「跑,趴下。」
豆子跟著仁先的節奏,跑了幾步,趴在地上,「轟轟轟」的幾聲炸響,氣浪順著坑道撲過來了,灰塵也跟著過來了,過了一會兒,豆子抬頭時,看見孫排長臉上全是黑灰的塵土,不由得噗嗤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