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和李大蕭剛到院門口就听到院子里傳出了爽朗的笑聲,李大蕭忙快步向前,推開院門,笑著說︰「我就知道是你來了,往年總是二十五就來了,怎麼今年恁遲才來啊?」林陌進院子才發現院子里站著一個非常魁梧的男子,皮膚黝黑,竟比李大蕭還高。李大蕭就是在現代也算是蠻高的了,而林陌目測眼前這個男子起碼有一米九。
林陌有點尷尬地站在李大蕭後面,李大蕭與那男子相談甚歡,好像連林陌都忘了,偏生林陌又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上前就說我是誰誰的。幸虧那男子眼尖,看到了李大蕭身後的林陌,說︰「大哥,這必是嫂子了吧。」李大蕭拍了拍頭說︰「哎,我都忘了,這是我家娘子。娘子,這是我的好兄弟,鄧濤。」林陌對鄧濤笑了笑說︰「鄧兄弟好,你們坐,我去給你們做下酒菜,你們好好聊聊。」說著給小劍些銀子,讓他去打酒。轉頭對李大蕭睡︰「你先把雞仔放到屋後,再來陪鄧兄弟聊天。我先去廚房炒菜。」
進入廚房的時候,林陌已經滿肚子的火氣了,但是強忍著壓了下來。突然想到好像沒有見到小如,林陌猜想她應該去宋大娘家里了。林陌看看桌上,有些瘦豬肉、豬肘子和豬皮。還疑惑怎麼回事呢?身後傳來聲音「那是濤子帶過來的」林陌知道是李大蕭,沒有說什麼。李大蕭靠近林陌說︰「媳婦兒,是我不對,我忘了跟你說濤子的事情了,剛剛忽視你了。我知錯了。」林陌說︰「算你認錯認得快,這鄧濤的事情你晚上再跟我說,我現在忙著呢!」李大蕭听林陌這口氣,知道她的氣過去了,就說︰「那我出去了,辛苦你了。這是從你母親家拿來的菜我放在桌上了。」
林陌看了看李大蕭放在桌上的菜,決定做醬燒茄子、熗香菇、紅燒肉、醬蘿卜和玉米排骨湯。忙活著的時候,李小如進來了,說︰「嫂子,你在做什麼,好香啊!」林陌說都是今天從娘家帶過來的新鮮蔬菜,還有你哥的朋友帶來的豬肉。你今天不會又去宋大娘家了吧。」李小如說︰「是啊!」林陌說︰「我給宋大娘做了一件新衣,打算今天給她的,下午去了娘家也就忘了。」李小如說︰「讓二哥帶過去吧,我昨兒個還听到二哥說要送柴火過去給大娘呢。」「那晚上我再跟他說。」「我給你幫忙吧,嫂子。」「好,你幫我把蘿卜去皮,切成薄片吧!」李小如問︰「那要去皮嗎?」。林陌說︰「當然不去皮啦,不去皮才爽脆。」兩人很快就做好了所有的菜。
吃飯的時候,李大蕭和鄧濤已經喝了許多酒。林陌忙勸道︰「不要只顧喝酒,多吃吃飯菜吧。」李小劍夾了一筷子的茄子說︰「這茄子真好吃,較之以前的魚香茄子更入味。」小如忙嘗了一口說︰「我還是喜歡魚香茄子,不過嫂子做的菜都很好吃。」鄧濤笑了笑說︰「小如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啊!不過嫂子做的這些菜的確都很好吃,比鎮上的那些酒樓里的菜都要好吃啊。」「好吃就多吃一點兒。」
吃完飯,林陌收拾完東西邊進屋拿被子了,李大蕭讓小劍陪著鄧濤隨後便跟著進屋了。李大蕭對林陌說︰「晚上,濤子要在這里過夜。」林陌說︰「我猜到了,所以這會兒正找被子呢。我陪嫁的那兩床被子太紅了,給他蓋不合適,哪里還有什麼被子嗎?」。李大蕭說︰「濤子的被子在炕旁邊的那個櫃子的最下面。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濤子家里只有他一個人,他都是和我們家一起過年了,已經好幾年了。他跟小劍對我來說都是弟弟,雖說如今我成家了,但是他來我們家過年也是不會變的。」林陌說︰「你這口氣好像我會怎麼樣似的,說實話有人來我們家過年,這樣家里更熱鬧,我也不反對,我只是不喜歡你都是到最後才告訴我。難道不應該事先知會我一聲嗎?我想請宋大娘來我們家過年,我不是也問過你了嗎?這叫互相尊重你懂不懂?」李大蕭說︰「我一向自由慣了,成了家了,也沒注意要有什麼不同了。」林陌說︰「相公,成了家自然有了不同,你有什麼事情都該和我說聲,省得我不知所措。其實你已經很好了,只是我想讓你能真正地把我當做親人,無論什麼事情都可以和我說,不論好壞。」李大蕭突然上前抱住林陌說︰「媳婦兒,你真好。」「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把被子抱到小劍屋里,鄧兄弟晚上就和小劍一起睡吧。」
晚間林陌早早地躺在床上,許久李大蕭都還沒回來。而且回來的時候竟然渾身酒味,林陌只好又起身給李大蕭月兌衣服、擦身體。之後自己也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林陌寅時就醒了,李大蕭竟也醒了。林陌很驚奇地問︰「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天都還沒亮呢?」李大蕭說︰「不知道為什麼就醒了,現在腦子里也很清醒。」李大蕭輕輕擁著林陌說︰「我怎麼娶到像你這麼好的老婆呢!」林陌嗔怪著說「少拍馬屁,我可不會被你的花言巧語灌醉的。」林陌靠在李大蕭的胸口,說︰「你跟我講講你和鄧濤的事吧。我想多听听你的事情。」
李大蕭說︰「嗯,其實濤子也是個可憐人。他只比我小了幾個月。濤子九歲的時候,父親死了,留了一片地、一間房和一頭牛。母親並沒有改嫁,反而更加深居簡出了。送濤子上學堂讀書,企圖憑借兒子光耀門楣。可是濤子的兩個堂兄覬覦濤子家的財產。不僅牽走他們家的牛不還,還想逼著濤子的母親改嫁。後來濤子的堂兄竟然還打算殺了濤子奪取財產。」
林陌問︰「如果濤子死了,濤子母親改嫁了,那財產是不是要歸他堂兄啊?」
李大蕭說︰「應該是吧,如果寡婦沒有兒子繼承財產的話,必須由族長從家族中選人來繼承。」
林陌憤憤不平地說︰「這對女人不是太不公平了嗎?還是現代好,雖說有什麼勞什子的新婚姻法,但是跟這個比起來已經算很好了。」
李大蕭吃驚地看著林陌,問︰「什麼現代啊?婚姻法又是什麼東西?」林陌一時呆住了,想不出什麼話可以來解釋,就說︰「那是我隨便說的,之後怎麼樣?濤子怎麼了?」
李大蕭模了模林陌的頭說︰「當然沒事兒了,不然怎麼你還能看到他呢!只不過濤子的母親卻死了。那一日濤子的堂兄闖進學堂,抓住濤子就要打,那時村里的夫子正是我爹,我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沖上去護住濤子便被他們打開,只能干著急。幸虧有一個機靈的學生立馬跑到濤子家找濤子的母親。濤子的母親平時那樣慈愛溫柔的人,竟為了濤子,和他們打了起來,竟被活活打死,濤子殘暴的堂兄竟然還想繼續打濤子,被村里趕來的人阻止了。」
李大蕭還未說完,又被林陌給打斷了,林陌生氣地說︰「母親對孩子的愛果然是無窮的。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難道他不怕殺人償命嗎?有錢沒命花有什麼好的,竟然還傷害別人,最後怎麼樣了?你快講啊?」
李大蕭無奈地說︰「你安安靜靜地听,我自會講完,真是個急性子。第二日我爹便帶著我和濤子去了縣城告狀。濤子的堂兄很爽快地承認了他們殺死了濤子的母親。只不過他們聲稱那是出于對自己父親的孝心和喝醉酒的緣故。他們說他們的父親是被濤子的父親殺死的。而且那天他們喝完酒剛巧從學堂經過,看見濤子在在學堂門口玩耍,心里對濤子父親的仇恨被激發了,所以就向濤子下手了,只不過後來濤子的母親來了,就誤殺了她。」
「相公,我問最後一個問題,難道他們這樣說可以不用判死刑嗎?」。林陌疑惑地看著李大蕭。李大蕭答道︰「你不知道,律法里有一條規定︰凡是自己的祖父母或父母被人打,如果子孫打還他人,沒有造成什麼傷害的話是不論罪行的。如果祖父母或父母被人殺死的話,子孫未經請示,把凶手殺死,杖打五十大板,如果當場報仇是不用負責的。」
「天下竟有這樣的這樣的律法,他們不會因此逃過刑罰吧!」
「當然沒有,首先他們找不到證據說明濤子的父親曾經殺死過他們的父親,而且我和父親還證明了他們當時並沒有醉酒,很清醒。濤子的堂兄最後因為故意殺人,被判以絞刑。雖然家里的牛、地、房子都在,但是濤子卻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父親可憐濤子,把濤子接到了我們家,和我們同吃同住,跟親兄弟一樣。只不過不久父親便去世了,我們兄妹仨去了大伯家,濤子沒有和我們一起去,跟著村里的獵戶學打獵了。後來獵戶還把女兒嫁給他。好景不長,濤子的媳婦難產死了,也沒留下孩子。」
林陌抱著李大蕭說︰「曾經我以為很慘的事情,跟濤子比,都太幸福了。相公,我真想我們就這樣過完一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李大蕭說︰「放心,會的。」兩人說著說著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