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下資料,發現宋朝的時候還沒有油燈,雖然《謹行慎言》是架空歷史的,但也不能編的太離譜了,所以又重新把第六十八章末尾的油燈改成蠟燭了,請大家理解,(*^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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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言她又驚又急,縮回帳篷里,可她感覺狼嚎聲似乎又一步步向她逼近了。她急得無計可施,順手操起那個盛水瓦罐,猛地向狼群擲去。罐子的摔碎聲,在這靜靜的荒原上,有如晴天霹靂,狼群中引起一陣驚亂,但它們只後退了十來步,又立即停了下來,形成了僵持局面。
平靜了半晌之後,狼群又騷動了起來,試著向錦言的帳篷移動了幾步。狼群中一雙雙綠光,虎視眈眈地望著帳篷子,既不敢貿然撲去,也不願輕易走開。終于,隨著「嗷」的一聲劃破天際的狼嚎聲,狼群開始一步步向帳篷圍攏。
錦言在帳篷中四處張望,希望能尋到個順手的東西,把狼群嚇退。可手邊除了一張鋪一支蠟燭幾只木碗一口鍋之外,再無他物!
狼嚎聲越來越近,錦言在帳篷中急得團團轉。就在此時,她透過被燭光照的半透明的帳篷,看見一個躍起的影子向帳篷撲過來,緊隨其後的是三四只跟著躍過來的影子,錦言直嚇得魂飛魄散!
說時遲那時快,隨著「嗖、嗖、嗖」幾聲響,狼群中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接著就是「 、 、 」的幾聲重重的落地聲,躍起來的那幾只狼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錦言听見一個急切的而又熟悉的聲音︰「顏錦言,你有沒有怎麼樣?」
錦言听出那是趙頡的聲音,她本在帳篷門邊觀察情況,此時听到他的聲音,心中又想起白天的那一幕,鼻子一酸背過身去不願理他。
趙頡見里面沒聲音,也不知里面是不是顏錦言更不敢想她是不是已經被狼……便一橫心向著狼群的狼群撲去。他的突然出現,使狼群里起了一陣驚亂。狼群貪婪地望著這突然出現地人,放棄了難纏的帳篷,在頭狼的指揮下包圍了這最新出現的獵物。
錦言在帳篷內半天沒有听見動靜,就連狼嚎聲似乎也漸漸遠去了。她不放心,一咬牙把帳門揪開,閃身出去一看,只見月光下,趙頡站在木柵欄外,正處在狼群中心,無憑無靠地警惕著,不停地轉動著身子。她看到這情景,只覺得整顆心都縮緊了。
趙頡听到動靜,回身一看,見錦言好端端的站在那兒,他不禁松了一口氣。
對面狼群見眼前獵物放松了警惕,同時幾匹狼從幾個方向向趙頡撲去。
錦言嚇壞了,高聲叫道︰「小心!」
只見趙頡把手抬了起來,對高高躍起的狼,一揚手隨著幾聲「嗖、嗖、嗖」的響聲,便又幾支短箭從他袖子中飛了出來,正中向他撲來的那幾只狼。狼群中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有幾匹狼上前去把倒地的那幾匹狼嗅了嗅,短促的「嗷」了一聲,隨即整個狼群都驚惶地向後退去。但它們都只退到一定的距離就又停下來了,仍貪饞地望著那趙頡。
趙頡想向錦言走去,但只要他向前邁進一步,面前的狼群就會退後一步,而他身後的狼群也跟著向前一步,仍然形成個包圍圈。錦言萬萬沒有料到,狼竟然也有這般奸智,她此時有一絲後悔方才沒有應趙頡了。
趙頡又對著狼群發了幾箭,與此同時便有幾只狼應聲倒了下去。可就在此時,隨著頭狼的一聲令下,狼群發動了總攻,四面八方的狼不要命似的向趙頡撲了過來。趙頡揮舞著衣袖對著向他飛撲而來的狼群連射幾箭,幾匹飛在半空中的狼也應聲倒下。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還是被一匹狼從後面咬到了,趙頡痛的臉上一抽,回身對著那匹狼就是兩箭。
錦言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她看見趙頡被咬了,只覺得心一陣生疼。她環顧一旁,除了那小小的一支蠟燭,沒有任何可以投擲的了。蠟燭……蠟燭?錦言看到蠟燭靈機一動,把身上的褙子月兌下來,放在蠟燭上點燃一個角,手里揮舞著燃燒的衣服就向趙頡跑去。
狼怕火,看見這個不停靠近的移動火源,不禁夾著尾巴向後退去。趙頡抓住機會,對著向他退來的狼群又是「嗖、嗖、嗖」三箭,狼群在這突然地前後夾擊下,一陣騷亂,然後隨著一聲高亢的狼嚎聲,一掉頭,拼命地逃跑了。帳蓬外又只剩下滿地的月色和十數只還在抽搐著的狼的尸體,草原上又恢復了寧靜。
錦言扔掉手里已經燒了一大半的衣服,神色復雜走向趙頡,只見他的左腿上早已經血流成河。她蹲下去,雙手顫抖著撕開趙頡的褲腿,只見那里已經被狼撕咬掉一大塊皮肉,鮮血淋灕,甚至隱隱可以看得見那森森白骨!
趙頡看著此時安然無恙的錦言,欣慰的笑了。他原本並沒想到往這邊來找,只是听到狼嚎聲,這才靈機一動過來找找看。誰知一來,便看見這麼膽戰心驚的一幕,他不知道他再遲來半步會怎樣!
他剛準備開口,便覺得一陣抵抗不住的劇痛向他襲來,腦際一陣轟鳴,便漸漸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轟隆一聲仰天倒下。原來是因為剛才趙頡精力高度集中倒沒感覺,現在放松下來,頓時劇痛難忍,額頭上冒出冷汗,便直接暈了過去。
錦言整個人像是被驚呆了一樣,張大了眼楮望著倒在地上的趙頡。他就這樣靜靜的仰面躺著,月光照在他那蒼白的臉上,兩眼緊閉,就象睡熟了一樣。她驀然一驚,好像才從夢中初醒過來一般用手去扶他。
錦言只覺得他的身軀有如那石頭一般的沉重。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半拖半抱地將他弄進了帳蓬,又輕輕地把他平放在地毯上。撕開裙子替他擦干腿上的血跡,可那血擦干了又有殷紅的鮮血汩汩的冒了出來。錦言咬住嘴唇,不再嘗試著去擦干血跡而是又從裙子上撕下一截,替他裹傷。可即便如此,那裹扎處還是很快就又被血浸透了。
錦言急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她坐到趙頡虎身旁,托起他的上身,讓他靠在自己的懷里伏子,低低地呼喚著︰「趙……頡……趙頡……」此時此刻的錦言,心里只存著一個念頭︰救活他,盡一切可能救活他!
錦言就見趙頡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喚一般,那雙緊閉著的眼楮慢慢地睜開了。那張緊閉著的嘴唇也微微地張了張,似乎想說話,但又沒有說出來,只在唇邊留下一絲淡的看不出來的笑意。他掙扎了下,似乎想要坐起來。
錦言這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用手將他兩膀按住,溫柔而又低聲地說︰「別動!會再流血的。」她話音剛落,眼淚便奪眶而出,恰好滴了好幾滴在趙頡的臉上。
趙頡啞著嗓子說︰「不要緊的,我練過武,過幾日就好了。」說著他點了點自己左肩幾個穴道,幫著止血。做完這一切趙頡再一次掙扎著想坐起來,可這一動又引起他傷口一陣劇痛,不覺輕輕哼了一聲。錦言低泣著說道︰「你別動,你該好好靜養才是。」
趙頡順從地閉上了眼楮,不再吭聲了。
帳外萬籟無聲,帳內充滿恬靜。錦言目不轉楮地注視著那裹扎處,當她看到那傷口的血已不再向外滲透時,這才緩過一口氣來。她再移過眼去仔細觀察趙頡的面孔,他那白玉一般的臉,現在卻蒼白的猶如一張白紙。臉上兩道漆黑的粗眉微微蹙著,一副懸直的高鼻,下面是緊閉的嘴唇,但嘴角卻並未流露一絲埋怨與痛苦的意味而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滿足的微笑。他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她的懷里,這哪里像一個因受重傷而昏了過去的人,簡直就是一個玩累了熟睡的孩童。
錦言默默地俯視著他,感到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使她莫測,使她神往,使她傾心,使她內疚,也使她疼借。她就這麼靜靜的抱住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這一刻,她也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看到泰勒公主,她會吃醋會難過會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跑了出來……
可是他來了,他為了她拋下那個艷麗牡丹一般的泰勒公主來找她了;他為了她就這樣只身一人撲進了狼群。錦言只覺得眼楮澀澀的,好像又要忍不住落淚似的。
她用腮去偎著趙頡的頭,這一瞬間,她竟生出了就這樣和他在這小小的帳篷中天荒地老的感覺!
漸漸地她也閉上了眼楮,睡著了。
夜,沉浸在兩個均勻的呼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