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關上房門,錦言月兌下斗笠坐到銅鏡前,說道︰「子衿,幫我把臉上的這些油彩卸了。我都感覺我臉上的皮膚不會呼吸了。」
「皮膚?呼吸?」子衿雖然有些听不懂錦言的話,但是好歹前半截的話是听明白了的。趕忙手腳不停的打來溫水,替錦言卸妝。
錦言模了模臉上的皮膚,雖然卸干淨了,但卻還有些干。又對著銅鏡中仔仔細細的看了看,不知是不是真的因為顏錦言這具肉身天賦異稟呢還是怎麼回事,生完這麼一場天花居然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甚至連一個麻點都沒有留下。雖然還有些黑有些偏胖,但至少是能見得了人的。
子衿不由的感嘆道︰「小姐,我真不明白小姐現在長的這樣好了,為什麼還要戴著個這個東西,即便在自己房里也要戴著?」
錦言笑笑道︰「你沒听過古人的一句話叫‘防人之心不可無’嗎?」。
子衿緊張的問道︰「要防誰?是又有誰來打探小姐的情報了?」
錦言︰「你想想為何我們做荷葉茶做到最關鍵的時候,夫人就來了呢?平日里可沒見她有事沒事的來我這邊。雖然不知是不是她通的風報的信,但為了我的大計劃,寧願是錯怪她了也不能掉以輕心。」
子衿瞪大了眼楮說︰「小姐說的是……彩霞?」
錦言點點頭。
子衿怒道︰「她又做這樣的事!小姐為何不直接把她趕出去了事?」
錦言︰「今日走了一個彩霞,明日只怕會來兩個三個彩霞呢,不如留她在這里。」
子衿轉念一想,小姐說的也是有理,不由得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小姐之前說的大計劃是什麼?」
錦言並不回答,支開話題問︰「之前你為我上妝的時候,說的那話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子衿頭直點,「之前小姐把斗笠一拿下來,我就傻眼了。真的和大夫人房中的那幅仕女畫像極了。小姐若是再瘦一些再白一些,只怕就要和畫中人一模一樣了。」說著子衿還拿橫豎比劃了一下。
錦言笑著說︰「真有這麼像嗎?子衿你說的太夸張了吧?」
子衿急急的說︰「小姐,是真的很像嘛!那幅仕女畫以前就掛在大夫人房里的,我那時日日都能看見。只是大夫人去了之後才把那畫取下來的。改日去大夫人房中拿書的時候,我畫像拿給小姐看就是。」
錦言看著子衿著急的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錦言坐在銅鏡前,攬鏡自照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事,打開奩盒子中翻來翻去的找了一會兒,只見盒子中一件件的黃金飾品擺的整整齊齊,只是一片金黃色看過去不由得讓人有些心浮氣躁。「子衿,我的那條珍珠項鏈呢?」
「小姐不是叮囑了讓奴婢收起來的嗎?奴婢就特意放起來了。」子衿從屜子里又拿出一個小的妝奩盒子,只見里面整整齊齊的擺著幾件珍珠飾品。
錦言滿意的拿起那條珍珠項鏈,又從針線簍子里拿起一把剪刀,坐到床上一剪子從中剪開。子衿看見落了滿床的珍珠,滿臉大驚的問道︰「小姐,你這是要做什麼?」
卻見錦言笑容滿面的說︰「子衿,咱這還有雞蛋吧?你去找廚房中找一個生雞蛋來,若是有蜂蜜的話,也順手帶一些來。別問那麼多了,趕緊去吧。對了,還要帶一個小碗給我。」
子衿滿臉疑惑的走了出去,拿了雞蛋蜂蜜和小碗進到房中來,卻見錦言坐在桌前正拿著鎮紙在砸珍珠,下面墊著一張油紙。子衿趕忙上前放下雞蛋蜂蜜和碗,阻止道︰「小姐,你這究竟是要做什麼?」
「子衿,你看好哦,下次就要你幫我來調了。這叫面膜,也是我從古書上看來的。」
子衿听到錦言這般說話,趕緊睜大眼楮仔仔細細的看著錦言做每一步。
只見錦言用鎮紙砸了兩顆珍珠,每顆都砸成粉末狀,倒入小碗中,接著倒入一小勺蜂蜜,隨後又拿了生雞蛋輕輕敲了一個小孔出來,把里面的蛋清小心的倒入碗中。用簪子的另一頭,把珍珠粉、蜂蜜和雞蛋清攪拌均勻。之後便坐到銅鏡前,把這黏糊糊的東西往臉上厚厚的涂了一層。
子衿看著覺得有些害怕,再加上又有一肚子疑問,猶豫著問到︰「小姐,你這樣不會把臉毀了吧?我瞧著有些緊繃繃的。」
只見錦言嘴唇張開一條縫,臉皮保持不動,嘴里含糊不清的說︰「子衿,現在別逗我說話。等一刻鐘之後再來提醒我洗臉。」說完便躺倒床上去閉目假寐了。
子衿掐著時間,候在邊上。心中雖說還是滿月復疑惑,但是想想荷葉茶、三白湯,小姐雖說沒有說明用處,但看著小姐明顯瘦下來的身形白起來的皮膚,也約莫能知道這些東西的用處。小姐願說的,到時自會說的。總之,只要知道現在的小姐聰明的不得了,可絕對不會自己害自己的就對了。
洗完臉,錦言有些臭美的模了模皮膚,感覺確實是順滑了不少,這才喜滋滋的上床睡覺。
第二日,蘭音也就來請錦言去正廳用飯,錦言推說身體不適便沒去了。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一連幾日錦言都沒去正廳用飯,,眾人也只當她是待嫁新娘情懷——害羞了,便也不再去管她了。是以錦言依舊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用飯。
轉眼就到了五月,錦言依然是每日手不離書。這日,錦言斜靠在榻上長吁一口氣,終于把那一屋子的書都看完了。錦言心中略一盤算已經是五月初五了,所剩時間無多,是時候開始行動了。
錦言心中暗嘆都是被這些個書給拖累的,不然早就可以開始按計劃行事了,但若要讓她放著那滿滿一屋子的藏書不看她又做不到,更何況里面還有許多在她那個時代已經失傳了的古籍,她怎能舍得不看?也不知是不是清冥果的過勞,錦言現在看書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這一屋子書不過半月功夫就被她翻完看了。
錦言想了想又模出一幅畫卷,張開來對著看了會兒,現在再看這幅畫已經沒有當初那麼震驚了。前番子衿拿了畫卷給她看,一展開她甚至一瞬間以為那是自己的古裝像了!她那幅畫中的人竟然和上一世的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甚至連因為舉著團扇而露出一小截的手腕上,都在同一個位置長了一顆肉紅色的痣!
當下錦言就不顧子衿的反對,把畫帶到自己房里來了。其實錦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這幅畫帶回來,錦言自嘲的搖了搖頭,把畫卷好重新卷起收好。
正在此時,子衿端了一盤酥果和一杯茶來,笑著說道︰「小姐,休息會兒吧,吃點點心再接著看。」
錦言邊吃酥果邊交代道︰「你一會兒幫我把書都還到娘的房里去。另外,今晚二更後,你到我房里來,我再把許多心里話告訴你。」
子衿看了錦言一眼,但也沒多問什麼裝著一肚子的疑團出房去了。
夜里,子衿數著梆子終于等到了二更,她推開房門見小姐屋里的燈已經熄了,心中有些疑惑但想了想還是向錦言房間走了過去。
子衿推開房門只見房內一片黑漆漆的,遲疑的輕聲道︰「小姐?」
錦言打亮火折子點亮一支蠟燭,又用燈罩把蠟燭罩的嚴嚴實實,再上前一把把子衿拉到桌前坐下說︰「今兒晚上的事,只你知我知便好了,千萬莫在說與第三人知。」
子衿迷惑的點點頭。
錦言︰「其實我娘根本就沒有和我說過五月十八會有貴人的話,也沒有說過要我拋繡球成親的話,娘只交代了我為珍珠她們幾個做法會的事。」
子衿驚得張大了眼和嘴,出不得聲。過了一會,才說了句︰「小姐,你是騙老爺夫人的!」
錦言點點頭︰「若不出此下策,怕是無論如何也推月兌不了那場婚事的。」
子衿擔憂地說︰「那麼小姐五月十八如拋繡球的時候豈不是就要露陷了?」
錦言笑笑,說︰「所以我今晚上叫你過來了。」
子衿不明所以的望著她。錦言接著說︰「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是從家里遭了慌才輾轉來到京城的,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家鄉怎麼走?」
子衿搖搖頭,不太明白怎麼又扯到她家鄉了。
錦言依然笑著說︰「沒關系,記得大概的方向就行了,我帶你回去看看。」
子衿︰「小姐馬上就要嫁人了,嫁了人哪還能亂走?旁的不說,就是這女子又豈是能拋頭露面的?」說著,子衿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驚道︰「小姐難道是要逃婚?」
錦言收起笑容,正色道︰「正是。你明日上街去買荷葉,順路買幾身男人衣裝回來。過幾日我和你出城去探探路。」
子衿恍然大悟,腦海中似乎又一根線一樣,把所有的一切都串在了一起。無怪乎小姐如此積極的美白瘦身無怪乎小姐在屋子里也要唔得嚴嚴實實的,原來小姐早就謀劃好了,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去而不被人認出來!
錦言又道︰「回去休息吧,這幾天須得養足了精神做好萬全準備才能行動。」
子衿點點頭,退出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