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依舊是等王婆杜婆搭好布簾子,這才不緊不慢的進房坐定,說︰「言兒,今日身體可好些了?從今日算起到下月十八還足有正正一個月的時間,你父親那邊已讓人著手搭建繡樓了。」
錦言︰「多謝母親關愛。言兒已經好大半了。只是怕是疹子在結痂的原因,這兩日身上癢的難受,正要稟明母親延請大夫哩。」
高廚娘听見這話,趕忙在殷氏耳邊輕聲說道︰「恭喜夫人,依照老奴的經驗,大小姐這病怕是要不了兩日就能好透了。」
殷氏滿面笑容,就覺得心頭一塊重負就這樣卸下來了,不覺間言語也放親切了幾分,說︰「剛好這會兒也無事,我這就讓趙總管去把周大夫請來再給你診診。」說著就對身後的新梅交代了一番,又故作驚奇地問︰「對了,方才我過來的時候,看見你房里幾個丫鬟在鼓搗荷葉,這是在做什麼?看起來是個新鮮玩意兒,說出來母親也听听。」
錦瑟看著厚厚的布簾子,心說果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那就有勞母親了。這荷葉乃是女兒前兩日在一本古書上瞧著的法子,說是喝了能讓人減脂瘦身,女兒便弄了點嘗嘗。改明兒女兒喝了若有作用,也給母親和三姨娘送些過去。」
殷氏笑道︰「這是你們年輕人的玩意,母親都這個年紀了,哪里還要什麼減脂瘦身?只求你們兒女好就好了。」殷氏頓了頓,又問道︰「這荷葉既然是拿來泡茶的,為何還要這般麻煩的分裝到袋子里?將來泡的時候還要倒出來,豈不是多此一舉?」
錦言不急不忙的答道︰「母親有所不知,依據古書記載這荷葉茶只有第一泡的濃茶才有效,我這才費盡功夫的把荷葉曬干碾碎裝袋。」
殷氏見錦言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真誠的樣子,不由得相信了幾分,又有些怨惱高出想小題大做了,想了想便故作開玩笑的說道︰「若是你的這個法子有效,可一定得給你妹妹們也準備一份。」
正說著,有婆子稟報周大夫來了。
錦言是見過周大夫的,她見周大夫掀了簾子進來了,先行了個禮這才伸出手腕給周大夫號脈。
周大夫見著堂堂顏府大小姐還端端正正的給他行了個禮,不由得對錦言添加了幾分好感。他仔細地診了脈,又看了舌苔。這才拿筆開了個方子,又交代了每日服二次每次二錢。拿了診金正欲離去,殷氏追問道︰「不知小女這病何時能好?」
周大夫捏著山羊胡,沉思了片刻說道︰「按理來說令愛已到痂蓋月兌落期,再有七八日便能好全。只是之前我也替令愛診斷過,依照今日復診的情況,怕是再有個三兩日便能痊愈了。」
听到大夫的這番話,殷氏心里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給了診金又反復道了謝,才讓婆子來領他出去。周大夫背上藥箱出到房門口,又大聲交代一遍︰「痂蓋月兌落期雖奇癢難忍,但萬萬不可抓撓,否則必定會留疤。」
錦言听見周大夫交代的話又听見殷氏送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估模著大夫已經走遠了,便說道︰「母親,恰逢女兒這幾日天天要派人上街買東西,不如就把方子給了女兒,女兒讓人一並抓了藥。」
殷氏點點頭道︰「這樣也好。」便讓高廚娘把方子遞進去,殷氏接著坐了一會兒,便借了個緣由走了。
錦錦言見婆子丫鬟都撤出屋子了,這才拿了藥方仔細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黃 、地膚子各三十克,肉桂、制附子各六克,黨參、白術、茯苓、赤芍、白芍、當歸各十二克,熟地黃十五克,川穹、烏梢蛇、炙甘草各九克,每日早晚兩次服用,每次二錢。錦言又看了一遍,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果然上一世的中醫是沒有白學的,便換了子衿進來,交代道︰「子衿,明兒個去買荷葉的時候順便把藥抓了,先抓二十日的藥量。另外,這里的茯苓切忌要去買白茯苓才成。藥抓回來之後先不要急著煎,買回來之後知會我一聲,我教你個新法子煎藥。」
子衿拿了藥方,遲疑的站在桌前。
錦言眉毛微揚,問︰「怎麼了?」
子衿吞吞吐吐的說︰「小姐,抓二十日的藥量,銀子怕是會不夠呢。再說,現在還只是月中……」
錦言沉吟了一會,笑道︰「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們還有多少銀兩?」
子衿︰「小姐原本每月能領二兩銀子,夫人又允諾小姐本月開始能多領二兩銀子,所以這個月奴婢一共替小姐領了四兩銀子,但這兩日買了這許多荷葉又用去了一兩,姑且不說還有半個月的伙食花費,小姐下月就要出嫁了,還得準備嫁妝……」
「停停停。」錦言已經快被子衿的這一堆帳繞暈了,她問道︰「子衿,一兩銀子能值多少錢?」
子衿知道錦言忘了許多事情,便詳細的解釋起來︰「若是一般平民之家,一二兩銀子就足夠過一年了,這大街上的豬肉也只要二十來文一斤。我們買的荷葉,初時是個稀罕物要十文一斤,現在只要八文錢一斤了。」
錦言想了想,問︰「若是到大街上租一兩馬車要多少錢?」
「約莫幾百文就夠了,少爺曾租車去郊外野游過。」
錦言又問︰「若是買呢?」
子衿板著手指算了會兒,說︰「光是一輛車要不了多少錢,但有車無馬怎能行?若是買車買馬的話,沒有百八十兩紋銀,怕是買不到的。小姐,你問這個做什麼?」
錦言笑了笑,並不回答她,又問︰「若是住店打尖呢?」
子衿搖了搖頭,說︰「這個就不知道了。但若是去醉香樓這樣的酒家,一頓飯怕是最少也得上百兩紋銀的。」
一番問話下來,錦言心中總算對銀兩有了概念,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心想不得不對計劃進行修正了。
錦言︰「自己,你去找夫人身邊的新梅,就直接說大小姐的錢不夠抓藥了,夫人定會給足銀錢你抓藥的。」
子衿敬佩的回說︰「是,小姐,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