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過就是九年,九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然而,誰也想到的是九年之後顏錦言再回到顏府時已成了膀大腰圓、滿身贅肉、又成天大著嗓門說話、行為舉止粗俗不堪的樣子。
原來那農家並不把她當做是主子看,只听見交代說要賤養,便讓她跟著去田里勞作。本該是及笄就要將顏錦言送回去,只是顏府卻一直沒人來領這大小姐回去,這戶農家也樂得多一個勞動力,更何況顏府每年還給許多銀子作為贍養顏錦言的費用,養一年顏錦言賺可比種一年莊稼賺的多,多養一年便能多賺一年的銀子。這戶人家也是實在,怕被人說不伺候好主子,便日**得顏錦瑟多吃多吃再多吃,硬是活生生吃成了個胖子。
待到顏錦言及笄第三年,顏府二姑娘要出嫁了這才想起還有個大姐姐未曾婚配,按禮制,長子長女未婚配前,弟弟妹妹是不能嫁娶的。顏府二姑娘顏錦心,在帝都中也是頗有些名氣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樣貌上佳,熟讀女誡,再加上二姑娘外祖家近年來越發被皇上看重了,是以許給忠勇侯長子做婦。只待及笄便嫁過去,成就一段佳話。只是奈何這禮制擺在這,長姐未嫁,做妹妹的豈能先嫁了?這二姑娘是殷氏親親閨女兒,殷氏又豈願耽擱了這段良緣,便急急尋了人去把顏錦言接了回來,又急急的張羅起顏錦言的婚事。
顏錦言在這九年的時間里,且不說完全沒有接觸學習過琴棋書畫這些,甚至每日還要去田間勞作,日日接觸的都是些大字不識的農夫農婦,再通透的玉天長地久的放在染缸里也是要變色的。是以顏錦言就成了這樣一副模樣,熱了就直接拿袖子擦汗,累了就直接撩起衣襟坐到台階上,行為處事沒有半點規矩。
初時也有不少名門公子對這從未听聞過的顏家大小姐也是充滿了好奇,只道是顏家大小姐身體不好或者是性子內向才會養在深閨無人知,豈料幾場茶會下來,帝都中人頓時對顏家大小姐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難怪顏家是捂得嚴嚴實實,這顏家大小姐長得腦圓肚突也就算了,偏偏言談舉止還粗俗的很,莫說吟詩作對了就是大字也不識幾個,別家小姐說話都是斯斯文文輕聲細語,偏生顏家大小姐的聲音隔在十里外便能听見,一些姑娘家該避諱的詞也是直剌剌的就從嘴里蹦出來。至此再無正經人家公子對顏家大小姐表現出任何興趣。殷氏不知請了多少保山媒人,卻都是鎩羽而歸,便是做妾,也是無人問津。無奈,殷氏只得和顏秉初相商招個上門女婿,甫放出消息便有不少浪蕩子登門,細細一盤問卻都是前言不搭後語,竟都是奔著顏家的家產而來。殷氏自然不可能讓這種人進到顏家來,今後顏家只能是她一雙兒女的。
這日殷氏正在為顏錦言的婚事發愁,畢竟日子一天天過去,錦心眼看著就要及笄了,這再拖下去說不定和忠勇侯家的婚事就要黃了,突然收到外面丫鬟急急來報說大小姐投湖自盡了。殷氏先是心里一驚繼而大喜,忙帶了王媽和新梅就趕往現場查看。
原來,顏錦言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爬到湖邊的假山上準備投湖自盡,卻被偶然路過的三小姐錦瑟發現了。錦瑟自小就和錦言姐妹情深,一看到錦言準備投湖自盡,立刻就準備沖上去攔住錦言,沒想到錦言一看到錦瑟過來了,反而立刻就慌里慌張的往下跳了下去,沒曾想到沒落到湖里,反倒是頭朝下掉到假山上了,當時就不省人事的暈了過去。等到殷氏到的時候,就看到一頭血淋淋的錦言躺在地上,以及面如白紙一般暈在丫鬟懷里的錦瑟。殷夫人不愧是當家女乃女乃,鎮定的吩咐奴僕請大夫的請大夫,抬人的抬人,掐人中的掐人中。錦瑟倒是很快就清醒了,只是等幾個婆子把錦言抬起來的時候,殷氏才發行不對勁,那假山本就是人造的並不十分高,但是錦言掉下來的時候,腦袋卻正好砸在了一塊尖尖的凸起來的石頭上,腦後勺不斷地有血汩汩的流出來。等大夫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這頭接到殷氏通知,匆匆下朝趕回來的顏秉初卻還是沒見上大女兒最後一面,雖說感覺十分傷感,但畢竟這麼多年不在身邊了,也還不至于悲傷到食不下寢難安的地步,把錦言的後事安排給殷氏,又匆忙趕回朝廷處理事務了。
殷氏這邊也作了副強打起精神的樣子,一面紅著眼楮安排錦言的後事一面卻悄悄著手準備錦心的嫁妝。孰知,天不從人願,錦言竟然又好端端的從棺材中爬出來了。這之後殷氏不知是心虛了還是愧疚了還是出于別的什麼緣故,又把子衿調到錦言身邊服侍,這才有了之後的有情有義好奴婢不顧規矩清求主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