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離已經進入了峽谷深處,這里靈氣更加充裕,霧氣氤氳有如實質,就算不吐納調息似乎都有靈氣鑽入身體,四周仙光迷離,時有上品靈果古藥出現,劉離背了個小藥簍,一路采摘,收獲卻是頗豐。
只是在這宛如神仙福地的地方,她卻始終有一種心悸的感覺,似乎有一種未知的危險正在等著她,而越是往里走,這種感覺越是明顯。當她臨近峽谷最底處的時候,她竟然隱隱約約听到了一種呼喚。
「來……來……來……多少年啊……我好寂寞……嗚嗚……」如訴如泣的嗚咽聲開始還只是隱隱約約,斷斷續續,一旦劉離凝神細听,那聲音便如附骨之疽,直鑽入大腦里去,一時間仿佛什麼聲音也听不到了,耳畔只回蕩著這嗚咽聲。空曠的峽谷不見一人,這樣的聲音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鬼魅。
「這里是仙界啊……難道還真的會有鬼?」劉離毛骨悚然,最讓她受不了的是,鑽入耳朵的聲音仿佛有生命的一般,死死的纏住了她,無法擺月兌,無論她朝哪個方向奔去,都無法遠離那個聲音,最可怕的是,她越來越感覺到,那聲音有一股牽引力,吸引著她往峽谷深處去,就算她內心里抗拒著這股願望,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那邊行去,而且她的抗拒越來越薄弱,意識也有些迷糊了,眼見就要被這聲音完全控制住。
劉離終究是缺了經驗見識,若是經常行走在外的修士必然知道,這種聲音叫做攝魂魔音,有這聲音存在的地方必有魔物。魔物以吞噬修士命元精魂為生,是修行者的第一天敵。魔物以道行高低,可分為許多種,最低級的魔物叫做魔頭,是種無意識的魔體,以吞噬生命體壯大己身,慢慢蛻變為魔胎,魔物中只有魔胎不行吞噬之事,而以天地元氣和生靈精氣為滋養,到底月兌胎換骨,便成魔物。漸漸具備各種神通,普通修士難以對付。最高級的魔物甚至可以對抗帝王級仙人,此類大魔萬年難出,一旦出世就是浩劫。
攝魂魔音是魔物的本能,只要從魔胎中月兌出便會施展。這神兵嶺中的魔物卻不知底細,但劉離毫無防備,被其魔音所攝,端的是危險萬分。
劉離意識已經完全被控制了,她被魔音控制,一步步走入了峽谷深處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中。盡管山谷中鳥語花香,靈氣氤氳,這洞中卻草木不生,一片嚴寒。岩石冷冽猶如利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恐怖氣息,仿佛是無盡的幽怨、憤恨。
洞穴很深,仿佛直通進山月復中去。劉離漸漸深入,走過漫長的洞穴甬道,盡頭處,是一個百米見方的天然大洞穴。到這地方,魔音忽止,劉離心頭一驚,驟然醒來。
但見處身在一處巨大洞穴中,而她的正前方,漂著一團巨大的血色火焰,那火焰變化著顏色形態,時時化出各種猙獰的魔頭之相,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老子一念成魔,已歷數千載,奈何被這劍體所困,不得自由。餓了這幾千年,總算見了點血食……」
那魔物說話之時,血色火焰化作一個巨大的魔頭,一邊說話一邊舌忝著舌頭,一雙魔眼盯著劉離上下打量,那貪婪之色,如同盯著盤中大餐。
劉離雖不知眼前之物是什麼,但看這情形也是大事不妙,當下也不廢話,暗暗誦念發決,一道雷光啪地劈向火焰魔頭!
電光來襲,魔頭竟然不閃不避,這招雲霄靈雷打在它身上宛如無物,它竟然坦然受之了!
劉離大驚,轉身就逃。身後那魔頭一陣狂笑︰「仙界何時竟出了你這等不中用之人?看來活該作我的血食!來吧!」
劉離眨眼已逃出十里,但覺身後風聲霍霍,回頭一看,頓時花容失色,一條巨大的血色舌頭席卷而來,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這是倩女幽魂中的老樹妖嗎?我不是小倩啊!」真虧她這個時候還能想起倩女幽魂來,但這念頭還沒轉完,舌頭已然掃中她的身體!
「救命呀——」惡心的舌頭及體,粘稠的液體裹了一身,劉離幾乎被燻暈過去,但那舌頭掃中劉離的一瞬間,卻如遭大厄,猛地彈了起來,將裹住的劉離都拋了出去,劉離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骨頭幾乎散架,只是這時卻顧不得。忙看那魔頭,只見一點金光纏在了舌頭上,如一把金色利劍,摧枯拉朽般劃拉而去,將血色舌頭剖成了兩半!
「咦?竟然是那個人?是那個人的印記!沒錯,是他!」洞穴深處傳來魔頭的呼聲,聲音落時,魔頭也追出洞來。劉離根本來不及逃走。「哈哈……上天待我不薄,成魔以來第一次血食,竟然就是那個人的人!好……叫我報的此仇……」
劉離心里一涼,看來仙帝印記也保不了她,這個丑陋的家伙是仙帝的死敵!
與此同時,帝宮偏殿中。仙帝正在閉關,水晶球由厲天守護。突然間,水晶球紅光大作,厲天看見球中景象,大驚失色,正待通報,仙帝偉岸之軀已然立于水晶球畔,星眸泛出紅光,帝威已然顯露︰「孽障!安敢如此!」
「厲天!隨我去收了此孽障!」
「是!」
洞穴內,魔頭裹住了劉離,魔光侵蝕入體,劉離神識頓失,朦朧中只見一道紫光一道青光貫穿而來,緊接著便是震天怒喝︰「孽障!還不放下她來!」
一指彈出,便是無窮仙力,這個不成氣候的魔物怎能抵擋,頓時魔體粉碎,劉離暈在地上。厲天一步上前,忙運起仙力,驅除侵入她體內的諸般魔頭。
「哈哈——你終于是來了!帝君!」粉碎的魔物元氣大傷,卻還沒有毀滅,它惡狠狠的話語透著無窮憎恨。
「你妄為帝劍之靈,竟然走上了這一步,實在令我失望。」仙帝冷冷道。
「帝劍之靈?想當年我為你之佩劍,萬年相隨,浴血奮戰,為護吾主多次碎魂赴死又重鑄再生。可是你卻一夕拋棄,毫不留戀,你我萬年主僕,竟不及外人一句玩笑!」魔物碎片蒼涼的慘笑著,訴說這幾千年來積下的恨怨。
「外人?我既為你之主,她便是你的主母,你辱她便是以下犯上!」仙帝凜然相斥,萬年前的糾葛,恐怕只有他們這些當事人才清楚了。
「便是有錯,豈無情分?棄我于荒野,連劍閣也不得入,我情何以堪?」化魔的劍靈語聲淒厲,怨恨已然深重,再無法化解。
「千年歲月,與你只是彈指。這本是一場歷練,修身養性,化去戾氣,于你本有一場大造化。誰知你一念遁入魔道,一朝成魔,便于我仙界誓不兩立,你可知道!」仙帝雖是呵斥,卻帶著痛心,最後一句,已然決絕!
劍靈一怔,自此被棄後恨怨滔天,從未想過靜待回歸,一至一念化魔,不可挽回。證仙路上,仙心不穩,才是成魔的根本!
但悔恨只有一瞬,看著忙碌著為劉離療傷的厲天,劍靈心頭火起,什麼仙心,什麼歷練,不過是此君的借口!「當年棄我,只因一女;今日碎我,也因一女。不想仙界至尊,原來只是裙底之臣!」劍靈肆無忌憚,此話已經大逆不道。
「寒血!迷途知返,為時不晚,帝君沒有一下就毀滅你,你難道還不明白帝君的苦心嗎?」。厲天已經施救完畢,見劍靈言語冒犯,怒而呵斥。
「迷途知返?我還能回頭嗎?晚了!」剎那間,四散的碎片都迅速膨脹起來,仙帝神情一凜,本想出手阻止,但終于是止住了。
只听得炸裂之聲不斷,無數魔物碎片都化作了飛灰,寒血劍靈竟然催動僅余的力量,自爆了!
厲天默默無語,寒血也是他多年的戰友,如此收場豈能不讓人感傷?
「雖修仙萬年,然道心不穩,仙心不堅,一朝成魔,再難回頭!——厲天,我們也回去罷!」仍然兩道離光,眨眼不見。
劉離昏昏然醒來,只感覺周身欲散架般疼痛,山洞內風平浪靜,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而她記憶中的一切,恍如一場夢。可是這周身的疼痛又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