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了嗎？昔日的虎賁士殘兵——就是護衛先君不力，又不肯為先君殉葬的那幫子懦夫，竟然躲在一個叫牛鼻子梁的鬼地方，建立了一個新的部族！現在，這個部族回來了，還想要成為國人！」
「當然听說了！我還听說是上大夫曹陽親自建議，大王無可奈何，才勉強同意給他們一次機會，三日之後，讓他們按照古禮，和曹氏私兵進行三局兩勝的較量，如果贏了，才有資格成為國人！」
「什麼？竟有此事？三戰論勝負，那可是一百多年都沒采用的古禮了啊！」
「當然是真的，不信就去城外的白羊灘上看看吧，都被甲士圍起來了！」
在有心人士的泄露之下，虎賁士血裔要用三戰定勝負的方法，奪取一個姓氏，重新成為國人的消息，很快就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銅川城！
三天時間，銅川城內外都沉浸在一種焦躁不安的氣氛之中。
對于昔日的虎賁士，銅川城的百姓和武威國所有的百姓一樣，都抱著一種愛恨交加的感情。
說愛，虎賁士是三十年前厲公時代的象征，代表了武威國近千年歷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段時光，那是武威國距離「崛起」二字最近的一刻！
可是，當虎賁士用滾燙的鮮血和鋒利的刀劍，將武威人帶上了最高的巔峰之後，卻又親手將所有武威人的希望統統打碎，令這個在妖獸環繞的荒原中頑強崛起的國度。又一次墮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在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錯之後，虎賁士殘兵竟然不肯用生命來贖清他們的罪孽，寧可像厚顏無恥的豬狗一樣，在冷言冷語中苟延殘喘！
而現在，他們的後裔居然又回到了銅川城！居然又想成為驕傲的武威人？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能？
他們怎麼配？
帶著滿腔怒火和滿腦門子的疑問，幾乎所有銅川城的百姓都決定了三天之後要親自去城外的白羊灘上。好好看看這幫懦夫的後裔究竟是什麼貨色，再親眼看到上大夫的家將把這些無恥之徒打個落花流水，灰溜溜地滾回他們的野人部落去！
三天之後。當黎明終于將白羊灘照耀成一片金黃時，已經有將近十萬人簇擁在城外。
太陽每升高一寸，就會有一萬人從四面城門中涌出來。加入到摩肩接踵，水泄不通的隊伍中去。
銅川城里萬人空巷，變成了一座死城！
絕大部分百姓都被黑衣甲士組成的人牆牢牢擋在百丈之外。
距離白羊灘百丈之內，搭起了上百座席棚，成為貴族和王族的觀禮台。
蒙玉依舊是一身樸素的黑衣，腰扎牛皮帶，腳踏麻布鞋，若是在中原，就是貧寒的士子都穿得比他要華貴一些。
唯有頭上一頂黑玉冠，彰顯出了幾分王者的氣度。
青嵐公主坐在他身邊。就像是底下長著刺一般扭來扭去，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
「二哥，虎賁士的後裔都長得什麼樣子，這三天你都把他們藏到什麼地方去了？你說他們今天會不會贏？曹氏一定會派出最厲害的私兵，他們應付得了嗎？」
蒙玉面沉似水。沉默不語，青嵐公主的這些問題，他一個都回答不了，就連他自己也很想知道——
他們能贏嗎？
曹家的上百名私兵早早就來到了白羊灘上，果不其然，全都是曹家八千子弟兵中的精銳。蒙玉一眼望去，就發現了二十多個後天七重以上的厲害角色，其余八十多人，也是沒有一個低于後天五重的！
這些人胯下的戰馬，明顯比武威國的尋常戰馬要高出一頭，精神抖擻，威風凜凜，猶如凶獸一般大聲咆哮，張開馬嘴時，牙齒竟然銳利無比！
蒙玉一眼就認出，這是天晉國的修煉宗派，以御獸之術調制出來的極品戰馬，號稱「烈血神駒」！
尋常戰馬只怕嗅到「烈血神駒」的氣息就會瑟瑟發抖，跪地不起！
即使馬上騎士的實力相當，光是馬匹上的差距，第一戰就等于是輸了！
當蒙玉看到曹氏私兵正在用烈酒和大塊鮮血淋灕的牛肉喂馬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不少烈血神駒飽餐之後，在白羊灘上風馳電掣，馬上的騎士亦耀武揚威一般，做出種種令人眼花繚亂，驚心動魄的動作，激起了人群中陣陣喝彩之聲！
二十多萬民眾的氣氛都被這些曹家騎士調動到了最高點，還未開始比斗，就隱隱壓過了牛頭悍匪一籌，亦令百姓們對牛頭悍匪更加鄙夷。
「那幫膽小如鼠的懦夫，怎麼還不出現？」
「不會是看曹氏騎兵如此強橫，嚇得不敢出來了吧？」
「難說！說不定他們正在收拾包袱，準備逃跑呢！」
人群之中，夾雜著幾百名曹家的探子，你一言我一語，伶牙俐齒，連消帶打。
在這些人的煽風點火之下，人群中不時爆出陣陣哄笑。
就在肆無忌憚的哄笑聲中，一支毫不起眼的百人騎兵，從遠處疾馳而至。
「這就是昔日虎賁士的後裔？不怎麼樣嘛！」
「他們騎的，那叫馬嗎？和曹家的戰馬一比，簡直就是耗子！」
「還比什麼？光是看戰馬就知道誰優誰劣了，這樣的人都想要成為國人，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武威人不尚虛禮，特別是這種和野人部落三戰定勝負的場合，更是不會弄諸多繁文縟節出來，在宰殺了牛羊祭祀天地之後，雙方就各出了五十名騎士。開始第一場的馬戰。
雖然在馬戰時使用的都是桐油浸泡的長棍，可是當五十名曹氏騎兵揮舞著長棍沖起速度之後，圍觀的百姓們還是感受到了千軍萬馬如摧枯拉朽一般沖刺的氣勢！
雙方的差距是明擺著的，牛頭悍匪們在中原私運符兵時，根本不會遇到馬戰，完全沒有馬戰經驗。
再加上雙方戰馬的差距實在太大，牛頭城寨的悍匪只不過一次沖刺。就被沖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一匹匹戰馬都在驚慌失措的嘶鳴聲中四下逃竄。再也組織不起有效的進攻。
這一幕落在圍觀百姓眼中，自然又激起了一陣酣暢淋灕的嘲笑聲，人群里翻騰起了一道道歡快的波浪。
青嵐公主大失所望。礙于兄長的面子不好發出聲音，只能把小嘴撅得老高。
蒙玉面如死灰，雙手死死按著面前的案板，只听「 嚓」一聲，案板上竟然出現了兩道裂紋。
以曹陽為首的主和派一邊自然是彈冠相慶，不少年輕氣盛的少年郎直接捧月復大笑起來，就連城府深沉的中年官員們都是面帶微笑，只有老狐狸曹陽依舊是面無表情，如一截朽木般戳在席棚之中，眼珠中依舊蒙著一層白翳。如同又瞎又聾，對白羊灘上發生的一切都無動于衷。
就在他對面上百丈遠的另一處席棚中，巫野也和曹陽一樣，面無表情，像根木頭。
第一場的落敗。早在他的預料之中，牛頭悍匪雖然是虎賁士的後裔，卻也不可能無師自通，生而知之。
在荒山野嶺中根本沒有使用戰馬的機會，他們又如何能學會騎兵搏殺的技巧？
最多像牛春花一樣，弄幾十頭犀牛。養一支奇兵罷了！
再加上雙方的戰馬差距如此之大，根本不用比就知道結果。
所以，巫野安排上去參加第一場比斗的，都是悍匪中實力較弱的。
實力較強的五十人，早就養精蓄銳，等待第二場步戰較量。
這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這一個月里，這些悍匪都使出了吃女乃和玩女乃的力氣來修煉《古法秘傳鐵頭功》，眼下他們的平均實力至少達到了後天七重，有幾名特別出色的，都達到了後天九重，山甲甚至攀上了後天巔峰！
巫野不相信曹家能拿出實力如此強橫的五十名私兵，除非在其中混在幾名先天高手，才有可能一口吃掉五十名牛頭悍匪。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曹家如果派出先天高手來比斗的話，就太有以大欺小，勝之不武的嫌疑了！
曹家的目的，是把虎賁士這個驕傲的名字徹底抹黑，如果派出先天高手擊敗他們，是無法達到這個目的的。
所以，雙方的實力，至少「看起來」應該是相差無幾才對。
當然……曹家暗中肯定另有動作了！
巫野極目遠眺，在白羊灘邊上，有一片方圓七八百丈，遮天蔽日，莽莽蒼蒼的樹林。
這片樹林，早在三天前就被黑衣甲士團團圍住，不放任何一人進去。
樹林里就是步戰的戰場！
在曹陽這頭老狐狸口中，美名其曰是「最大限度仿照實戰」，巫野卻心知肚明，無非是不想讓人看見，好方便他們肆無忌憚地動手腳罷了。
「曹家私兵，肯定都裝備了不少從天晉國流入的符兵啊！」
巫野一聲獰笑，當曹氏提出了將這片樹林當做步戰的戰場時，他欣然同意，就是因為牛頭城寨的悍匪身上，也藏著不少不想被外人發現的秘密武器！
一旦進入了樹林之中，真正大吃一驚的，恐怕會是曹家啊……
巫野拍了拍山甲的肩膀，道︰「贏下這一戰，你們就能堂堂正正地姓牛了！」
山甲默然無語，輕輕點了點頭，和其余四十九名牛頭悍匪一起，就像是五十尊沉默的青銅雕像一般，昂首闊步，走進樹林之中。
步戰的規則非常簡單，雙方各派出五十名武士，從樹林兩側分別進入，以半個時辰為限，互相廝殺！
半個時辰之後，吹響號角，哪一方還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著走出來的武士更多，就算是哪一方勝利！
而在廝殺過程中。雙方武士是不能擅自出林的，出林者按「陣亡」論處！
隨著一聲號角響起，第二場的步戰比斗正式開始！
無論貴族還是百姓，都無法看到樹林中正在發生的廝殺，只能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點聲音。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就算有人輕輕咳嗽一聲。都會引來旁人的怒視。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攏著耳朵，接收著來自樹林的一切動靜。
一開始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就像是樹林中飄進了一百條游魂。
很快，驚呼聲。刀劍交擊聲，爆炸聲，慘叫聲，申吟聲，都像是煙花一般爆炸開來！
「怎麼打得這麼激烈？」
「听上去雙方好像不相伯仲！」
「噓！別吵！仔細听著！」
很快，就像是夜空中的煙花轉瞬即逝，爆豆般密集的聲響平息下去，變成了偶爾才會傳來一聲單調的慘叫。
听在內行人耳中，卻是覺得這樣的聲音才更加可怕！
每個人的腦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副詭秘的畫面——在暗無天日的叢林深處。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下了無數尸體，一名神色警惕的武者正在小心翼翼地搜索著，忽然，刀光一閃，他的眼珠瞬間瞪大。用手死死捂著脖子，卻是無法捂住狂涌而出的鮮血，慢慢癱軟在地！
蒙玉雙眸微閉，神情自若，臉頰上一縷縷顫抖的肌肉卻是將內心的緊張盡顯無疑。
青嵐公主踮著腳，用手在額頭上搭起了一個涼棚。仿佛這樣就能看清楚樹林里發生的一切。
半個時辰如同整整半天一般難熬，所有人都望眼欲穿，恨不得把每一棵參天大樹都連根拔起，好方便他們看清楚戰場內發生的一切！
就在人群忍不住都要開始騷動之時，終于等到了號角聲又一次響起！
「出來了！要出來了！」
「廝殺得這麼激烈，不知道誰勝誰負？」
「如果牛頭城寨這些無膽鼠輩再輸一陣，就要滾蛋啦！」
在二十萬人的議論紛紛中，樹林中影影綽綽地走出了一些血人。
這些人身上縱橫交錯，布滿了傷口，有些傷口深可見骨，還在往外泊泊流血。
這些人的面目都被鮮血，泥土，樹葉和雜草掩蓋，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楚兩只布滿血絲的眼楮和一口雪白而鋒利的牙齒。
一個，兩個，三個……總共三十七人，所有人都是步履蹣跚，踉踉蹌蹌，讓人擔心他們是否會一頭栽倒。
可他們終究是一步一個腳印地堅持了下來，就像是安裝了機括的青銅傀儡一般，邁著僵硬的步伐，慢慢向人群走進。
人們這才發現，其中一些渾身浴血的漢子肩上，還扛著一具具尸體。
三十七人，加上十三具尸體，剛好是五十人！
而另一邊……
卻是一個人都沒有走出來！
「難道，難道有一方被全滅了？否則怎麼可能連一個人都爬不出來！」
「可怕，太可怕了，這些人究竟是牛頭城寨的，還是曹家的？」
「應該，應該是曹家的吧……不過他們也太狠了，居然連半個活口都麼有留下！」
就在這時，一直面無表情的上大夫曹陽眼中，白翳忽然散去，射出了兩道不敢相信的眼神，向對面席棚中的巫野身上電射而去！
同一時間，三十七名漢子同時把臉上的淤泥和鮮血一抹，朝天怒吼︰
「武威虎賁，有我無敵！」
八個字，如八道旱天雷，在二十萬人頭上滾動，堵住了每一張嘴里的每一個字！
不管是嘲笑還是喝彩，所有人都不能再發出半點聲音！
蒙玉猛地站了起來，攥出血來的拳頭狠狠往下一砸，一個好字在喉嚨里滾動了半天，又強行壓抑下去，憋得面紅耳赤，眼角都涌動著晶瑩的淚水！
青嵐公主更是直接「啊」了一聲，瞪圓了眼楮，一副目瞪口呆的嬌憨模樣。
主和派一方的席棚中鴉雀無聲，剛才還高談闊論的袞袞諸公一下子都變成了啞巴，幾名少年人滿臉迷茫地東張西望。似乎想要找個知情人問問︰
「怎麼會這樣？」
唯有曹陽這頭老狐狸，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又恢復了鎮定，眼中重新凝結起一層白翳，淡淡道︰「曹烈，該你了。」
一名豹頭環眼的赳赳武夫應聲而出，從懷中模出了一個青色小瓶。又看了曹陽一眼。
曹陽微微點頭，這個名叫曹烈的武者不再猶豫，一仰脖子。將小瓶中的東西一飲而盡。
「呼……」
片刻之間，他周身的血管都像是粗大的蚯蚓一般凸現出來，皮膚變得火燒火燎。周身散發出了有若實質的蒸汽！
曹烈低吼一聲，雙足重重頓地，力量之大，竟然將腳上的皮靴完全踩爛，**雙足，三步竄上了專門為最後一場大將肉搏準備的擂台之上！
「先天六重？」
巫野一愣。
根據趙夫人的情報，曹氏應該是不知道鐵線門被滅的真正內幕。
在趙夫人的有心誤導之下，放出去的消息是趙家重金禮聘了幾名獵妖師合力將鐵穹轟殺，而牛頭悍匪只是負責清剿余黨，維持秩序而已。
而他來到銅川城的這幾天。也用藏鋒術稍微收斂了一些氣息，將自己的實力偽裝成一名先天二重高手。
卻是沒人知道，吞噬了金系靈心，又擁有萬鈞環的幫助，他的真正實力。已經沖上了先天六重！
對付他這個「先天二重武者」，曹家都派上了一名先天六重高手，曹家還真是志在必得啊！
也好，就用這名先天六重高手，來檢測一下，我這半個月的修煉成果吧！
巫野獰笑一聲。也竄上了擂台！
手腳上的萬鈞環，早就月兌卸下來，納入五陰化神戒之中，就像是卸去了一座壓在身上的大山，說不出的輕松暢快！
四周寂靜無聲，二十萬雙眼楮齊刷刷地瞪著兩人，人群後面偶爾有竊竊私語︰
「你們說誰勝誰負？」
很快被人「噓」一聲打斷︰「安靜地看著便是，哪來這麼多廢話！」
經過剛才第二場的步戰較量，誰也不敢在結果出來之前，妄加議論了！
又是一道悠長的號角聲，最後一輪主將之間的較量，正式開始！
規則非常簡單，除了不許使用武器之外，沒有任何限制，除非一方認輸、昏迷或者被活活打死，否則比斗就要一直進行下去！
號角聲剛剛響起，曹烈就如一頭咆哮的戰象般朝巫野猛沖過來！
巫野在閃避之前做出的唯一一個非常隱蔽的動作就是，朝他臉上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口混合了「狐蠱香」和另外七八種藥的氣！
曹烈的目光瞬間變得呆滯起來。
他原本是一名先天三重武者，只是曹陽認為還不保險，便用流雲劍宗秘制的「聚氣散」幫他暫時提升實力，達到了恐怖的先天六重！
可是聚氣散固然能提升他真氣運轉的速度，亦令他心跳加快，熱血沸騰，吸入狐蠱香之後，發作起來也更加快！
一瞬間，曹烈就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幻象之中！
當他暴跳如雷地向看不見的敵人發動潮水般的攻擊時，巫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巫野深吸一口氣，黑色勁裝竟然被膨脹的肌肉寸寸撕裂，雙足在擂台上踏出了兩個入木三分的腳印，用盡全身力氣，向曹烈的脊椎骨猛地一記頭槌！
曹烈的上半身頓時向後折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就像是整條脊椎骨都被抽去了一般！
不等他發出慘叫，巫野的右手大拇指已經緊緊貼住了他的頸部大動脈，飛快一劃！
鮮血如注，曹烈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好似河岸上的蝦一般蹦跳著，漸漸沒了動靜。
只一招，這名先天六重高手就倒在了巫野腳下！
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二十多萬人死寂一片，就像是被一場暴風雪冰凍的二十萬尊冰雕，久久說不出半句話來。
「當啷！」
老狐狸曹陽從不離手的木杖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旁邊的人滿臉茫然。竟然沒有半個想到去揀！
巫野既不看曹陽，也不看二十萬民眾一眼，只是和三十七名激動不已的牛頭悍匪一起，扛著戰友的尸體，大步走向蒙玉所在的席棚。
牛春花帶著二十名女匪，也歡呼雀躍地沖上前來！
青嵐公主滿臉狐疑地凝視著巫野，總覺得這個神秘的年輕高手似曾相識。不知在什麼地方見過，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我等……幸不辱命！」
牛頭悍匪們聲嘶力竭地狂吼，三十年的郁悶之氣。似乎都在這一聲吼叫中，一掃而空！
蒙玉深吸一口氣，沒有多余的言語。直截了當道︰
「諸位壯士已經用鮮血證明了自己的武勇，你們是當之無愧的武威國人！內史何在？從今天起，武威國就多了一支……」
「牛氏部族！」牛頭悍匪們齊聲怒吼。
內史捧著一本厚厚的羊皮卷子上前，有些為難地說︰
「君上，兩年之前在河谷一帶，已經有一個野人部落被賜予牛姓，成為國人了！按照規矩，如果有新的部落也要姓牛的話，是要提前和原有的牛姓部族知會一聲，並且征得人家同意的！」
蒙玉一愣。每年附庸武威國的大小野人部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哪里記得住原先就有一個牛氏部族？不過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也代表著武威國對這些野人部落的尊重，當然不能隨意更改。
「少寨主。如果你們堅持要姓牛的話，那就要等十天半個月，銅川城快馬加鞭派出使者，去原有的牛氏部落說合，看看人家是否同意，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牛頭悍匪們面面相覷。沒想到浴血奮戰終于贏下了比斗，最後關頭卻節外生枝！
別說人家老牛部族願不願意和他們共享一個姓氏，就算人家願意，他們可是堂堂虎賁士的後裔，又怎能和真正的野人混為一談？
山甲和眾人商量了一下，搖頭道︰「君上，我等原本是想著以地名為姓，對牛姓並無什麼特別的感情，既然這麼麻煩，換個姓也無妨！」
「哦？那你們想姓什麼呢？」蒙玉心情大好，笑呵呵地問。
這一下可把牛頭悍匪們都難住了，十幾年來他們一直以地名為姓，早就習慣了姓「牛」，一時半會兒之間，哪里想得出一個又響亮，又動听，還要有意義的姓氏來？
眾人抓耳撓腮了半天，半個屁都放不出來，漸漸的，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了巫野身上。
巫野一愣，心說我今天在萬眾矚目下表現得如此囂張，早就引起了曹家的注意，待會兒就準備功成身退，溜之大吉了，你們要姓什麼，這麼嚴重的問題，我怎麼好拿主意？
擺了擺手道︰「這個姓是大家同心協力才贏回來的，當然是大家一起想了，都看著我干什麼？」
「等等！」
牛春花眼前一亮，大叫一聲︰「你，你剛才說什麼？」
「都看著我干什麼？」
「不對，前面一句！」
「當然是大家一起想了？」
「不對，再前面一句，最開始說的一句！」
「呃，我說這個姓是大家同心協力才贏回來的……有什麼問題？」
「哈！」
牛春花在巫野肩膀上重重砸了一拳，砸得巫野齜牙咧嘴，這母夜叉大聲道︰「巫哥說的不錯，這個姓氏是我們大家同心協力贏回來的，所以，要我說——」
她頓了一頓，環視四周一圈，蓄滿了力氣，一字一頓地大聲道︰
「不如，我們就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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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章來得晚了一點啊，不過今天總共更了一萬二，也算對得起大家了。
主要是感覺這一章要一氣呵成，分開弄，就好像擼了一半老婆回來和她虛與委蛇半個鐘頭再接著擼一樣，總不是個味兒。
好啦，主角的部族終于有了自己的姓氏，主角也要前往中原，踏上真正的修煉之路了！大家也跟隨著南霸天同學一起，前往中原，展開一段波瀾壯闊的惡霸之旅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