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火紅長鞭不知是什麼法寶,一抽到身上,頓時幻化出七八道火蛇,縱橫交錯成了一張火網,將巫野籠罩其中,蘊含著法力的真火很快滲透皮膚,在四肢百骸中流轉!
「好鞭!」
巫野已經有很久沒有嘗試過如此**的滋味,此鞭轟出的火焰雖然在法力上遠遠不如噬心炎渾厚,卻另有一種刻骨銘心的快感,對于習慣了噬心炎燒灼的巫野來說,就好像是連吃了一個月的大魚大肉之後,忽然來了一頓清粥小菜,相當之爽口啊!
當然表面上還是要裝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在冰河上亂滾,發出一浪高過一浪的慘叫。
識海中的清涼之意卻是死死壓抑,盡量延緩傷口的愈合,否則被如意郡主看出他身體的古怪就大難臨頭了。
他惟妙惟肖的表演將如意郡主完全騙了過去,如意郡主似乎沒料到自己一鞭子下去居然有如此夸張的效果,看著在熊熊烈焰中「痛苦掙扎」的「野人」,笑得前仰後合,朝身後揮手︰
「兩位師兄,快來吧,這個賊子已經被我制服了,你們幫我熄滅了他身上的火,再幫他療傷!」
兩位流雲劍宗門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個以刁蠻驕縱聞名的小郡主想干什麼,皺了皺眉頭,還是一前一後走了過來,陳師兄手一抖,指尖夾著一張幽藍色的靈符,朝巫野身上一擲,靈符化作一團藍霧。很快就熄滅了火焰。
趙師兄從腰間鼓鼓囊囊的皮袋子里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碧綠色小瓶子,倒出一些溫潤的綠色液體,臉色有些難看,似乎不想觸踫「野人」骯髒的身體,如意郡主咳嗽了兩聲,他也只能胡亂在巫野身上抹了兩把。
巫野心說你別一副逼良為娼的面孔好不好,我還不樂意被一個大男人模呢!
不過這療傷藥確實來得及時。因為巫野快要忍不住腦中的清涼之意,身體已經開始自動修復了。
如果再不給他抹藥,而他的傷又自動好了。這些人不把他切成一片片來研究才怪。
眼看著他身上的傷口一道道愈合,如意郡主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驚呼道︰「這個野人的身體真強壯。回春散才涂上去這麼一會兒功夫,傷口就愈合了!」
趙師兄笑了笑,道︰「野人要在荒山野嶺中生存,和各種猛獸搏斗,身體當然都是很強壯的,不夠強壯的野人,根本活不到這麼大!」
陳師兄抬眼看了看天色,忍不住道︰「如意郡主,馬上就要入夜了,咱們還要找一處地方歇腳。要是沒別的事情,咱們快走吧,如果你擔心這頭野人是滄浪劍宗的奸細,殺了就是。」
「誰說要殺了,我要帶著他!」如意郡主一語驚人。連巫野都被她震了一下。
「如意郡主,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要帶著這頭野人干什麼?」兩名修煉者都目瞪口呆。
如意郡主淺淺一笑,並不回答,反而蹲下看來著巫野,鼻尖翹了翹。嬌笑道︰
「喂,野人,剛才這一鞭子,你算是嘗到厲害了吧,不想再吃鞭子的話,就乖乖和本郡主走,本郡主高興了,賞你用火燒過的肉吃,好不好?」
巫野心跳如鼓,不知道這個刁蠻郡主又耍什麼花樣,他當然不會天真到以為人家小姑娘看上了他這具精壯的身體,裝作听不懂的樣子,沖如意郡主低低吼了一聲。
如意郡主柳眉倒豎,高高揚起鞭子,他立刻縮了回來,裝出害怕的模樣。
「哈哈,你們看,這東西听不懂人話,倒知道鞭子的厲害!」如意郡主笑顏如花。
陳師兄的臉陰沉得快要滴水,又問了一遍︰「如意郡主,咱們可是有任務在身的,你非要帶著這個野人干什麼?」
如意郡主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
「本郡主愛帶什麼人就帶什麼人,別說是個野人了,就是帶一條野狗回去,誰又能把本郡主怎麼樣?陳師兄,你要是覺得本郡主的做法不妥,回去之後向本郡主的師父告狀好了!」
陳師兄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雖然他名義上是如意郡主的師兄,可是如意郡主乃天晉國王室中人,每年她父親都要給流雲劍宗帶來大把好處,自然不是他這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修煉者可以比的。
陳師兄訕訕地說不出話來,眼巴巴地看著旁邊的趙師兄,趙師兄笑了半天,才慢條斯理地問︰「如意郡主,可是這頭野人有什麼用處嗎?如果有用的話,師兄給你多弄幾十一百頭野人來,也不是什麼問題。」
如意郡主又瞪了陳師兄一眼,這才對著趙師兄甜甜笑道︰
「還是趙師兄了解師妹我的心意,師妹我又不是無理取鬧之人,要這頭野人,當然有用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不過是師父答應幫我煉制一頭‘劍奴’,可是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眼波流轉,又掃了巫野一眼,如意郡主笑眯眯道,「原本師父說,有機會幫我弄一個昆侖奴來當劍奴,兩位師兄都知道,那昆侖奴是昆侖山以西的大草原上特有的土人,全族都從一株參天神樹上結果而生,瓜熟蒂落,立刻就能跑能跳,通體漆黑,力大無窮,用來煉制劍奴是最好不過!可是這昆侖奴,也不是說有就有的,眼看天星盟和明心殿又要掀起大戰,師父就更加沒有時間幫我弄昆侖奴了!所以呢,師妹我就想把這頭野人弄回去,煉成劍奴,勉強也能使用啦!」
「劍奴是啥?」
巫野在心中偷偷問馬伯光。
老馬回憶了一下,說道︰「劍奴是劍修門派時常煉制的一種特殊傀儡。練成之後,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忠心耿耿,悍不畏死,還可以和飛劍融合,施展出重重神通。非常霸道的!」
「那如果被煉成劍奴之後,我會怎麼樣?」
「哦,煉制劍奴的過程十分痛苦。不是每個人都打熬得住的,所以才要挑選天生就特別強壯的人來煉!煉成劍奴之後,就是一個傀儡。絕對听從劍主的命令,只要劍主捏一個劍訣,哪怕要你跳糞坑,你也只能乖乖跳了。」
「玩得這麼絕?」
巫野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他寧願用噬心炎和這個婊子同歸于盡,也不願意落到任人擺布的下場。
如意郡主的解釋讓兩名師兄的臉色都變得好看了一些,陳師兄想了想,道︰「原來如此,大戰將起,煉制一頭劍奴防身也是應該的,剛才倒是師兄我太過急躁了。還望師妹不要責怪!只不過,咱們還在追殺滄浪劍宗的莫出塵,帶著這頭野人,會不會有些不方便?」
「莫出塵」三個字讓巫野心中一動,想起了在黑水河畔麻衣飄飄。踏水而來的果足仙子。
正是此女一口氣殺死三名流雲劍宗門人,拿走了暴君夏桀的《七星戰世決》,卻又將暴君夏桀的頭骨碎片落給了他。
沒想到此女還沒有被流雲劍宗抓住。
如意郡主的鼻子又皺了起來,滿不在乎地說︰「這有什麼關系,我看這頭野人的實力也不算太弱,至少也有後天六重。七重的樣子,又熟悉這里的地形,也不算累贅!」
眼珠子一轉,如意郡主一擊掌,道︰「對了,這頭野人是這里的土著,說不定還能帶咱們找一處緩和點兒的地方,避避這暴風雪呢!」
陳師兄張了張嘴,還想多說幾句,見如意郡主的臉色一下子又陰沉下來,嚇得他連忙閉口不語了。
如意郡主這才滿意,火紅皮鞭沖巫野揚了一揚︰「喂,野人,起來,帶我們找個地方避避風雪!」
巫野眨巴著眼楮,滿臉懵懂。
如意郡主有些喪氣,噘著嘴道︰「真是個蠢貨,用來煉制劍奴倒是剛剛好!」
「出發!」
趙師兄對身後的外門弟子招了招手,十二名外門弟子從樹林里牽出了二十多匹雪馱馬。
這種馬矮矮壯壯,渾身長毛,非常耐寒,是冰雪天氣中最好的幫手。
眾人坐上了雪馱馬拖曳著的爬犁,巫野低低咆哮了兩聲之後,也坐了上去,伴隨著「啪啪」的鞭子聲,馬隊晃晃悠悠地在雪原上飛馳起來。
在幾名流雲劍宗門人目光炯炯的注視下,巫野低頭無語,默默思考著逃月兌計劃。
這會兒他倒是希望這幾名追殺者能夠早點兒追上莫出塵了。
四個月前在黑水河邊,莫出塵快如閃電的劍法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相信只要雙方相遇,肯定會有一場血戰,說不定他就能趁亂逃走。
陳師兄坐在爬犁最前方,手中端著個羅盤一般的東西,皺著眉頭仔細查看。
如意郡主在旁邊翹著腳,很不耐煩的樣子,不停問道︰「怎麼樣,找到言師叔的紫電劍氣了沒有?」
陳師兄搖頭,頗為苦惱地說︰「奇怪,言師叔明明在莫出塵體內打入了一縷紫電劍氣,只要她在方圓百里之內,一定能被‘搜靈盤’發現,在峽谷外面還是屢試不爽的,怎麼到了這片峽谷之中,‘搜靈盤’會變得如此混亂?」
趙師兄在一邊道︰「你們抬頭看看,這片峽谷里的天氣,也實在太過古怪,天空中似乎聚集著非常狂暴的風系靈氣,土人管這里叫亂刃峽,果然是亂刃一般的狂風!」
陳師兄愣了一愣,道︰「你懷疑是這里的風系靈氣擾亂了搜靈盤,讓我們無法準確探知莫出塵的方位?」
他一下子緊張起來,縮著腦袋東張西望︰「這麼說,莫出塵很可能就躲在附近,一直在暗中窺探我們,一有機會就能把我們全都斬殺?」
如意郡主「撲哧」一樂,道︰「陳師兄,你的膽子也實在太小了吧?區區一個莫出塵就把你嚇成這樣?」
陳師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心駛得萬年船,畢竟咱們要對付的人不簡單!這個莫出塵也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煞星,四個月之內單槍匹馬斬殺了咱們十二個煉氣期弟子,三個凝罡期弟子,甚至還從結丹期的言師叔劍下逃生!咱們三個都只是煉氣期,就算加上這些不入流的先天武者,要斬殺莫出塵,恐怕也不容易。」
如意郡主嗤之以鼻,冷哼道︰
「陳師兄,你又何必這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錯,一個月之前的莫出塵的確十分可怕,以二十歲的年紀就修煉到了凝罡期中階,還擁有一手神乎其技的劍法,算得上是荊楚國年輕一輩中最可怕的劍手,可是你忘了嗎?一個月之前,她已經被言師叔親自出手打成重傷,最多只剩下初入煉氣期的實力,咱們以三敵一,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頓了一頓,如意郡主的眼神變得有些興奮,笑道,「嘿嘿,如果這個荊楚國年輕一輩里最可怕的劍手都死在本郡主的手上,本郡主可就是在這場晉楚大戰中先拔頭籌了!」
陳師兄勉強笑道︰「如果天氣不是這麼惡劣,咱們三個要圍殺莫出塵,當然是易如反掌,我只是怕她又使出什麼詭計而已,如果能等到宗門的支援……」
還沒說完,就被如意郡主毫不客氣地打斷︰
「陳師兄,你這種畏首畏尾的性子,可是不適合修煉啊!你明知道晉楚大戰在即,咱們流雲劍宗身為天星盟的支柱,所有長老和真傳弟子都忙得不可開交,說不定在中原一帶早就和明心殿的修士殺得難解難分,哪兒還會往這種窮鄉僻壤派什麼支援?就連言師叔,不是也被一紙靈雀傳書召回宗門,另派任務了嗎?這一次追殺莫出塵,既是對我們三個的信任,也是對我們三個的考驗,非要完成不可!」
陳師兄有些頹然︰「是,師妹說的是,一切都憑師妹吩咐。」
三人又說了一陣閑話,卻沒料到垂首蜷縮在一邊的「野人」全都听了個一清二楚。
巫野將每一個字都細細咀嚼,飛快勾勒出了一個個逃生計劃。
前方的暴風雪越來越緊,簡直是一盆盆的大雪直接從天上往下傾倒。
陳師兄忽然站起身來,眯眼望去,有些驚訝地說︰
「咦,前面的地勢好怪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