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巫野吃了白眉老鬼兩爪,雖然是陰魂攻擊,對肉身傷害不大,卻對神魂有莫大傷害,又似跌入十八層地獄,萬般苦楚,再度襲來!
而那白眉老鬼,也像是跌落油鍋,手舞足蹈,吱吱亂叫,刺耳的梟聲,從黑霧中發出︰「小輩!你身上究竟藏著什麼古怪!」
巫野嘿嘿冷笑,滿臉悍不畏死,「嗤啦」撕開上衣,露出了城牆一般厚實的胸膛,渾身上下,都是稠糊糊的血水!
「老鬼!我渾身上下都涂滿了黑狗、白雞之血!你當了這麼多年鬼,總該知道黑白二血對剛剛凝練出來的陰魂,有什麼效果吧?來來來,老子打不過你,不是你的對手,你盡管在老子身體里面鑽來鑽去!反正咱們兩個,都是一般痛苦!」
白眉老鬼又驚又怒,一時竟無計可施。
黑狗白雞之血,對修煉多年的鬼將,鬼王來說,都不值一提,可是對剛剛凝練出陰魂的小鬼而言,縱然無法散去它的魂魄,卻也會造成莫大痛苦,如萬箭穿心,萬蟻噬骨,實在不好受。
巫野狂笑,邪氣縱橫,流氓本色,盡顯無遺,手指勾動︰「老鬼,看你褲襠里也長著二兩鬼肉,怎麼像個娘們兒似的畏畏縮縮,來啊,來啊,是男鬼就他媽來啊!」
再三挑釁,白眉老鬼哪里忍得住,張牙舞爪,又穿透了巫野的身體!
「就這點兒力氣?你他娘的這幾十年沒吃飯?」
「太輕了太輕了,再重點再重點!」
「哦,舒服,好舒服!」
「老鬼,你是斗法還是推.油?」
白眉老鬼在巫野體內穿梭了幾十次,把巫野的神魂一次又一次撕裂,連它自己都被黑狗血激得直冒白煙,痛不欲死,卻沒在巫野臉上看到半點兒痛苦神色,氣得鬼影都泛出了紅光!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黑狗血給我的陰魂造成一分痛苦,陰風鬼爪就會對他的神魂造成百分痛苦!尋常人早就活活痛死了!他怎麼扛得住!」
白眉老鬼卻不知道,巫野在地府百年,前面七十年都在十八層地獄受苦,扒皮抽筋,千刀萬剮,刀山火海,湯鍋油鍋,什麼苦頭沒吃過?陰風鬼爪雖然能對巫野的神魂造成一定傷害,咬牙硬撐,卻也堅持得住!
「鴨子可以死,嘴巴不能爛!出來混,講的是氣勢!身上越痛,臉上越笑,敵人模不清虛實,便會怕,一怕,弱了氣勢,就會露出破綻!」這是巫野的經驗。
他笑得無比淒慘,神魂被白眉老鬼撕得七零八落,再來幾下,說不定就要魂飛魄散,重回地府!
「堅持,再堅持一下!」
窗外天邊,雲層後面,依稀閃爍著萬丈金光,要天亮了!
巫野知道,這種剛剛凝練出陰魂的老鬼,絕不敢在陽光下出沒,只要等黎明到來,這一關就撐過去了!
可惜——
白眉老鬼悚然一驚,暗叫,糟糕,卻忘了大事!
獰笑一身,松開巫野,再度向蕭寒撲去,準備奪舍!
巫野整顆心都沉了下去——他剛才故作張狂,各種挑釁,就是為了吸引老鬼的注意力,讓它忘了奪舍!沒想到功虧一簣,老鬼還是反應過來!
此刻的巫野被老鬼蹂躪許久,幾近虛月兌,哪里還有搏殺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鬼撲入蕭寒的身體!
「蕭寒」如僵尸般直挺挺坐了起來,雙眸睜開,滿是黑芒,桀桀怪笑︰「小輩,老夫差點兒上了你的惡當!很好很好,你這麼機靈,心肝一定是極鮮女敕的,老夫幾十年沒開葷,總算能吃個痛……」
「快」字還未出口,面容卻變得無比驚愕,雙手在身上亂模,連聲怪叫︰「赤龍!這小子身上,怎麼會有赤龍!不好!不好!不好!」
「嗤!」
蕭寒每一個毛孔中都噴涌出大團黑霧,在半空中重新凝結成白眉老鬼的陰魂,卻是無比黯淡,無比虛弱!
它竟然被蕭寒的身體,硬生生地推了出來!
如此機會,巫野怎會放過,凝聚最後一絲力量,六柄黃泉飛叉,狠狠擊出!
白眉老鬼躲過四柄,終于被最後兩柄正中心口!劇痛之下,黑霧彌漫,身形膨脹,拼著散去幾十年修為,也要把巫野的魂魄,徹底撕碎!
就在這時——
「喔喔喔!」
金雞三唱,第一縷霞光凝聚成片片金鱗,灑入柴房!
白眉老鬼一愣,周身涌動著無邊無際的恨意,身形化作黑霧,再度回到戒指之中!
還沒等巫野喘一口氣,戒指「呯」一聲碎裂,變成了七八道黑光,直刺巫野體內!
這些黑光在巫野體內游來竄去,匯聚到了右手中指,形成一道詭異至極的鬼紋,環繞一圈,好似一枚戒指!
腦域中,傳來了白眉老鬼的陰笑︰「小子,再讓你多活半日!今夜子時,陰氣最盛,老夫再出來拿你心肝下酒!」
鬼紋一沉,隱入皮膚,外表上看不出來,卻似一道枷鎖,緊緊鎖著巫野的指骨!
「呼……」
巫野直挺挺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著,張大眼楮,瞪著蛛網遍布的房梁,任由霞光撫慰每一寸冰涼的皮膚。
驚心動魄的一晚雖然結束,該死的白眉老鬼卻纏上了自己!
「赤龍?赤龍是什麼寶貝?居然可以抗拒白眉老鬼的奪舍?」巫野絕不甘心引頸受戮,想要活命,蕭寒身上的赤龍,便是最關鍵的法寶!
當下,咬破舌尖,振作精神,艱難地爬向蕭寒,在他身上細細模索,想要找出「赤龍」。
模著模著,眼珠突出,再模一陣,臉色全變了,連老爺爺化身白眉老鬼時,他都沒這麼驚駭欲絕過!
「我的親娘,原來赤龍,就是天葵!」
赤龍者,天葵也,乃是世間至穢之物,對陰魂有極強的克制作用,用大白話說,便是女子的月經!
這廢物少年蕭寒——竟然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