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一行人拖泥帶水,抬著王慕靈,灰頭土臉地撞出蕭家,大門在身後「砰」一聲關上,力量之大,塵土飛揚,連門檐上的雀窩,都震下來一個,一顆鳥蛋,正好砸在巫野頭上,滿臉淌著蛋黃。
「喂,王彪!」
還沒等巫野把臉擦干淨,高牆上,琉璃俏生生卓立,一縷縷陽光從她背後照耀過來,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紗,恍若誤入凡塵的仙人,不惹半點塵埃。
眼中流露出了貓兒戲弄老鼠的神采,琉璃帶著三分慵懶,淡淡道︰「一個月之後的三族比斗,我會廢了你。」
「啥玩意兒?」
巫野瞪眼,心說這一看就特神秘特厲害特有來頭的丫頭片子是誰?想起來了,簫琉璃,蕭寒收養的小孤女,按照套路,不是啥上古遺族的聖女,就是哪個大國流落在外的公主吧?
見巫野無動于衷,以為他沒听清楚,琉璃的笑意更加濃郁,不緊不慢道︰「大家都說小哥哥是個廢人,可小哥哥好歹還有後天一重的實力,我卻要在三族比斗中,廢掉你一身武技,讓你連一把菜刀都提不起,變成……真正的廢人!」
「哦,還有事兒嗎?」巫野很鎮定。
顰眉一挑,完美無暇的小臉抹上了一層淡淡的疑惑,琉璃問︰「你以為,我辦不到?」
「不是,我相信你一定辦得到,真的,你可以!」巫野撓了撓頭發,很真誠地說。
「那你不怕?」琉璃困惑了,小嘴不滿地抿成了一條縫隙。
「虱多不癢,債多不愁,想把我碎尸萬段的人多著呢,眼面前就有兩位磨刀霍霍,準備落我狗命,你想辦我,後面排隊吧!」巫野掏起了耳朵,「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先走了啊,還得回去給妹子治病呢!」
「你……走吧。」
始終沒在巫野臉上看到半絲驚慌失措的表情,琉璃很是失落,看著對方大搖大擺離開蕭家的背影,小女孩兒攥緊了拳頭,沖著巫野揮舞了一下︰「惡霸,一個月後,把你打成廢人,送給小哥哥當沙袋!等著吧!」
長街之上,巫野忽然站定。
不用回頭,也知道蕭家的高牆上,身懷絕技的簫琉璃正在咬牙切齒地思考一個月之後如何凌辱他。
不過也輪不到她動手,只要蕭寒得了老爺爺幫助,估計十天半個月之後,修為便會突飛猛進,一個月之後的三族比斗,應該便是他一飛沖天,月兌穎而出,在眾人驚駭欲絕的表情中,王者歸來的舞台!
而自己,不出意外的話,也會在那舞台上,淪為蕭寒掌下一縷可恥的游魂!
不……意外還是有的。
兩天之後,方炎神功大成,攀上先天武境,便要化身殺神,將王家上下斬盡殺絕,雞犬不留,而自己這個惡少,便是他最大的目標!
更別說,百日之後,王家還有一個什麼「替死鬼」的陰謀,似乎也是針對自己!
重重劫難,刀山火海,自己面前似乎已經無路可走,注定的結局,只有重回地府,在九幽閻君,黃泉大帝面前磕頭討饒,苦苦哀求!
不過——
「我虎蠍巫野,又豈是順天應命之人?」
「看似窮途末路,卻有一線生機,只要窮盡精力、智慧、意志去搏,即使失敗,也死而無憾!」
「兩大真命天子,又如何?且看我虎蠍巫野,是否可以將大司命賜予你們的天地氣運,統統劫掠過來,全部吞噬吧!」
「即使我的命,真是當一個惡霸,我也絕不會窩在這個窮鄉僻壤,當一個三流惡霸!要當,我就要當開天闢地以來,史上第一惡霸!」
一瞬間,巫野做出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艱難決定,他要——
「戰蕭寒,搶爺爺!」
……
「你們先把小姐送回去,直接送到我的房間,用牛筋和鐵鏈鎖好,千萬不要被幾位長老發現,若是發現了,不管是否你們漏的風,都扒了你們的皮!」
巫野從幾名狗腿子身上搜刮到一袋沉甸甸的小刀錢,按照記憶里的物價看,也夠采買趁手的家伙,喝退眾人,獨自一人,鑽進背街小巷,一邊散步,一邊定計。
往日里南霸天出門,都是前呼後擁,二三十條狗腿子伺候,聲勢浩蕩,他難得獨行,有些鎮民竟沒發現,等他走到眼前已經來不及,又不好撒腿逃跑,只得戰戰兢兢伺候。
巫野倒不在意,顧自低頭走路。
驚得街坊面面相覷︰「南霸天又耍什麼花樣,莫非是土地爺得罪了他,正在滿地里尋找?」
巫野沉吟︰蕭寒方炎,兩大真命天子,卻是蕭寒比較好下手,他今天剛被退婚,老爺爺至少也得晚上才會現身,甫一現身,也不可能立刻就教會蕭寒絕世武功。
而方炎,已經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再加上凶殘的性格,更加棘手。
蕭寒乃是個廢物,不值一提,唯一需要顧忌的,便是戒指里的老爺爺!
這老鬼既然藏身戒指,想來也是一縷殘魂,前世力量再大,此刻也是有限,只要自己準備妥當,未必沒有一搏之力,卻是要先打造趁手兵器,才好搏殺。
王家之中,自有一口王彪慣用厚背薄刃大砍刀,耍起五虎斷門刀法,倒也有幾分威猛,不過巫野卻知道,自己剛剛奪舍,尚未完全融合王彪的記憶,施展五成刀功,已是極限。
還是黃泉飛叉,更對他的胃口。
十二路黃泉飛叉,分上中下三路,還有三大殺招,據說修煉到極致,下叉鬼王,上叉天仙,任你百般神通,千種變化,只要被叉中,都要乖乖現出原形,墮入輪回。
巫野早把功法口訣都銘記在心,眼下卻才練成了下三路,而中三路,上三路和三大殺招,卻看得眼花繚亂,不知其解,不得其門而入。
按著王彪的記憶,穿鎮而過,又過了一條潺潺小河,便看到一片低矮的房舍,煙霧裊裊,牆壁都被燻黑了,「叮叮當當」聲不絕于耳,幾個十四五歲半大小子打著赤膊,弓起脊梁,在一邊拉風箱;另有精壯漢子,黑 的臉,專心致志地觀察爐火,鍛打鋼鐵,打造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