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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血染之路

趙無忌站在冒著熱氣的大木桶前,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旁邊勸說的正是公主府的姚夫人︰「王上,這是莫大的榮耀,還請王上沐浴更衣。」

趙無忌咬緊了牙關,黑著臉說道︰「簡直不知廉恥!」

姚夫人笑著說︰「王上何必自欺欺人,自則天女皇之後,這已是血染之路的必經步驟。青年俊彥無數,公主既選中了你,定然有她的道理。」

「士可殺不可辱!」趙無忌說道。

姚夫人也忍不住了,一臉笑意陡然一變,竟是說不出的譏誚︰「趙王命趙明誠那個三腳貓刺殺公主之時,可曾想到今時今日公主仍然如此大度?難道趙王想像趙明誠一般,喘氣哀告于韓世子韓悅胯下?」

趙無忌的臉色那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姚夫人見威脅奏效,便又安撫道︰「你應該感到慶幸才是。魏世子尚未上位,楚國兩位公子公主另有籌謀,否則,這初次服侍的尊榮怎輪得到你?公主的寢殿,必然是一國國君方可步入的。若伺候的好了,公主鳳顏大悅,你這趙國國君之位,便穩固了許多。否則——你需知道,公主既然可以立了你,自然也可以廢了你!」

三道沐浴。

在熱蒸、清洗、牛女乃浴之後,趙無忌終于被帶到寢宮。他此刻身穿里衣,長發披肩,哪里還有半點國君的模樣。

趙無忌抬頭,看到紅燭之下,霞影帳中,姬靈兒那曼妙的身姿。

「你的幾個妃子,今天已經全部暴病身亡了。」姬靈兒美妙卻冷漠的聲音傳來,「她們的家人,全部得到妥善安置,大概不會有什麼怨恨。從今日之後,你需守身如玉,出入均得向大姚報備,你可知曉?」

趙無忌閉口不答。突然間寢殿大鼎之中一絲裊裊的白煙升了起來,一股奇異的香氣散入他口鼻之中,他只覺得下月復一熱,綺念叢生。

「公主卻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卻用這種手段,未免落了下乘。」他忍不住譏諷道。

姬靈兒笑了起來︰「本宮貌美如花,對付你這等凡夫俗子,還需耍手段?來人啊,撤鼎!」

幾個影子一般的人瞬息閃出,將那個大鼎輕松的搬走了,整個過程不過眨一眨眼的時間。

姬靈兒出帳,皓腕一翻,將趙無忌引入帳中,隨手將他的里衣除下。

姬靈兒順勢也除上披著的輕紗。

趙無忌的眼楮不由自主的發直,呼吸也瞬間粗重起來,清晰可聞。

姬靈兒騎到他身上,居高臨下,一邊扭動一邊譏諷的笑道︰「連自身都無法控制的人,注定只是一個輸家。你就老老實實服侍我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如果你足夠乖,你大概可以看到,這個世界會被我變成什麼樣子的。」

「你——入魔了!」趙無忌咬著牙說道。

「道耶魔耶,固守本心即可。」姬靈兒笑著,帶著趙無忌一起向高峰攀去。

公主寢殿之外,夜涼如水。

熊林宇靜靜的站在那里,面色平靜。

他已經站了兩個時辰了。

姚夫人走出來說道︰「章懷公子請回吧,公主無暇見你。」

正在這時,趙無忌面色慘黃,沒精打采的從寢殿中走出。

熊林宇臉色變了數變,又恢復如常。他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那天晚上,秋蟬做了個奇怪的夢。

在一個遍地桃花的地方,她和一個姿態美好的男子手拉手深情凝望,桃花嬌艷的花瓣如夢似幻的紛紛落下,彷佛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們已經白發蒼蒼,兒孫滿堂。秋蟬怎麼也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孔,只听見他輕聲對自己說︰「只願歲月靜好,與卿長伴,就算舍棄那江山又如何?」

秋蟬心中覺得怪異︰「為什麼要我就必須舍棄江山?」

那男子嘆息一聲,白發如雪,正要說些什麼,突然間一陣桃花雨驟然落下,桃林之中便失去了他的影子。秋蟬著急尋找,突然有听得一陣金鐵殺伐之聲響了起來,秋蟬走出桃花林,看外面已是血流成海、尸骨如山。

她下意識的去喊︰「昌吉!昌吉!」卻被一陣急促的拍打聲驚醒。

秋蟬睜開眼楮,只見是菱兒在拍打著床頭。

「小姐你怎麼了?今天去參加宴會,可是遇到了什麼人?回來後一直魂不守舍,連夢里也在呼喚。」菱兒笑著打趣她,兩人情如姐妹,本沒有什麼顧忌。

秋蟬順手接過菱兒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拭了拭額頭的汗,苦笑一聲,卻不說話。初見熊林宇,她應該是喜悅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卻隱隱約約感到不安,大概是熊林宇的態度並不像前生那麼直接?

猶記得那年她十三歲,正是豆蔻妙齡,因家中受了氣,負氣到宛州城中游玩。麒麟湖畔,他分明是身份高貴的貴族公子,第一次見她,便放段,親自折了一枝杏花遞給她。

然而那時候的秋蟬不明其意,雖然心中情竇初開,甜蜜羞澀,卻故意裝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連他生平來歷也未曾問清。熊林宇無奈嘆氣,許諾道︰「好生保管那枝杏花,我必親至家中迎娶。」

當時的秋蟬心如鹿撞,回到家中,雖然只字不提此事,然而心中期待卻日益增長。直到杏花枯萎凋謝,直到當年秋天楚國遷都宛州,直到楚王下詔充實菊花,直到她被一紙詔書征召……

不是沒做過掙扎。當再次望見他那清俊的容顏,當旁邊人小聲討論這是楚王的長子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犯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直接送入冷宮。她以為他會想辦法接她出來的,然而這一等待就是八年。八年中唯一的消息就是章懷已經被貶荊州。

後來,後來熊昌吉接出了她,先立為婕妤,後來又晉為貴人……

「小姐,這個昌吉是什麼人啊?」菱兒笑著問她。

秋蟬垂下了眼楮。這都是被熊昌吉逼著養成的習慣。他逼著她了解他愛的顏色、氣味、菜譜、衣飾,他逼她熟悉他的一切飲食起居,他霸道的命令連睡夢中也只能喊他的名字。起初是不適應的,然而熊昌吉總拿一些性命攸關的事情威脅她,漸漸的也就養成了本能。後來因章懷之事和昌吉決裂,這個習慣卻總也改不了,連齊仰之都曾抱怨說她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又過了很多年後,她以為她已經戒掉了這個習慣。沒想到,卻在今天故態重萌。

這種尷尬的事情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一定是你听錯了。」秋蟬堅定的說道。

菱兒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紛亂的馬蹄聲,緊接著,有高手在莊園外大聲呼喊︰「敵襲!事急!宣秋氏速入邯鄲商議!」

莊子里的燈火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幾個主事者披衣而起,彼此望了一眼,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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