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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暴起發難

卓雅夫人乃是成名已久的一方人物,正所謂喜怒不形于色,一臉盈盈笑意讓在座的很多王孫貴女都信以為真,認為傳聞中的姬靈兒和邯鄲女學不和是一種錯覺。但秋蟬卻明白,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兩年前,有一次秋蟬曾被卓雅夫人帶入內殿,卓雅夫人看似漫不經心的問她︰「以你資質,可傳我衣缽。若你願意,你將成為趙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無人再嘲笑你的寒門出身,也無人再會刻意打壓你的伯父、堂兄,你的父母、族人也可遷來。你……可願意?」

當年的秋蟬只是無辜的眨著眼楮︰「秋蟬已有婚約。」

于是卓雅夫人便不曾再說過什麼了,她只是用輕視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你會後悔的。就像姬靈兒那樣。」

事後,秋蟬專程打听了姬靈兒這個人,然後對卓雅夫人更為佩服了︰在有姬靈兒這樣的前車之鑒在,還任由自己成為五大弟子,心胸可見一斑。當然,秋蟬決計不會像姬靈兒那樣,不認她這個長輩的。

這樣的姬靈兒,猶如卓雅夫人心中扎著的一根刺。今天,姬靈兒這般高調的有備而來,這場戲,有的看了。

兩輛華貴的四輪馬車緩緩駛出了邯鄲城,向河邊駛來,然後,一直駛到外圍,停了下來。眾人皆以為傳說中的姬靈兒要走出馬車了,未想到馬車上先後跳下八個少女來。

眾人瞧得清楚,見這八女皆是花容月貌,卻穿著統一的服侍,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這姬靈兒竟是隱在八女當中,要耍一耍猜真假的小把戲嗎?

卻看見那八名女子齊齊走到後面的那輛四輪馬車前。兩個女子打起馬車車簾,兩個女子躬身道︰「請小姐下馬車。」緊接著,四名女子面色恭謹,鑽入馬車中,竟從中抬出一架紫檀木小轎來!

卓雅夫人臉上的笑容更盛,她燦爛的笑著,笑著看八名女子抬起那紫檀木雕成的小轎,搖搖擺擺,沖著擺宴之處直沖過來。外圍兵士待要阻擋,卻不知為何阻擋不住。

「從來沒有人敢在宴席外圍仍不下轎,也從來沒有人敢帶侍婢入場。這姬靈兒——只怕來意不善啊!」沈靜琬神色凝重,在秋蟬耳邊悄聲說道。

「善者不來。」秋蟬點頭。

「待會兒……可莫要辜負了夫人的栽培才好!」沈靜琬說道。

突然間,同為五大弟子的吳郁風也神色緊張的朝這邊湊了幾步︰「那八名女子,身手不弱啊!」她艱難的說道。

沈靜琬更覺愁雲慘淡。吳郁風善舞,猶擅劍器舞,她自幼出自武將之家,身手不差,耳濡目染之下,眼光更是老辣無比。她所說身手不弱,自是非凡。

秋蟬心中大奇,對這個姬靈兒卻又多了幾分興趣。自衛良做生意賺了大錢後,她也試圖組建過親衛隊,明白培養一名女武士的昂貴花費,所以才打消了念頭。如今听吳郁風這麼說,這八名花容月貌的女子居然還是懂得技擊之術的,面目姣好、身懷武藝卻願意留在姬靈兒身邊,這姬靈兒的身份,應該不是傳言中的沒落貴族孤女那麼簡單。

「當年……當年姬靈兒到底和女學有什麼深仇大恨,看她今日這做派,殺氣騰騰,反客為主,難道是想將女學一鍋燴了?」吳郁風納悶說道。

卓雅夫人面上帶笑,卻已從座中起來,她緩步向那頂檀香木轎走去。座中所有賓客的眼光皆被她牽動,只見她雖然上了年紀,卻仍是絕世風華,令人心折。她揚聲笑道︰「靈兒遠道而來,我心甚慰。猶記昔年你及笄之時,我親身為你挽上頭發,如今三年已過,未知還是舊時模樣?」

卓雅夫人這句話意有所指。字里句里都以長輩自居。因為姬靈兒拒不承認她為師父,她也不好提起邯鄲女學如何如何,以免自取其辱,只是閑閑談起了當日及笄禮時候的交情。禮字當前,卓雅夫人自是姬靈兒的長輩,于是眾人便覺得姬靈兒如今坐轎直闖宴席的舉動大有不妥了,便凝神靜氣,听姬靈兒如何應對。

只見那檀香木轎簾無風自動,轎簾緩緩卷起,露出一張如冰雪般美麗無瑕的眼楮來,那眼楮朝四下里一看,所有人心中便起了一種念頭︰這轎子中的女子貴不可言,萬萬不可等閑待之。

宴席中突然有一陣冷清的琴聲傳來,眾人一驚,方從恍惚中驚醒。便有人向彈琴的女子怒目而視,彷佛她驚擾了天地間最美麗的景致一般。

彈琴的女子抱著琴緩緩走來,她的嘴角有一絲鮮血沁出。秋蟬看的仔細,當然認得她便是邯鄲女學中有名的琴痴琴清婉。琴清婉是女學中唯一的貴族嫡女出身,目下無塵,除了痴于琴外再無它好。雖然也號稱是五大弟子之一,卻從來不屑于出門交際。如今這是怎麼了,居然連琴痴都驚動了?

琴清婉走到那檀香木轎面前,艱難的叫道︰「師姐。」

眾人的眼楮都要睜圓了︰這轎中的貴人便是名滿天下的姬靈兒?想不到竟然有這等聲勢。她身穿一身明藍色衣裙,眾人皆識得明藍色是故周最尊崇的顏色,那衣裙正是故周最正式的禮服。

「我受大周敬亭公主遺命,立誓驅逐暴秦,復我河山,平定四夷,一統天下,爾等可願往?」姬靈兒清清淡淡的說道。

晴天霹靂。在大周朝正式覆亡幾十年、最後的嫡系血脈敬亭公主也已早夭三年後的今天,連心懷故周的遺老遺少都已改弦易張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女子在趙國邯鄲城外宣布︰她奉大周敬亭公主遺命,要光復大周?

「姬靈兒,你妖言惑眾,偽造敬亭公主遺命,是何居心?難道是秦國派來的奸細?」驚變之下,卓雅夫人反應極快,當場喝問道。她手下奉她命令的影衛也在瞬間顯露身形,暴喝一聲,就要將姬靈兒拿下!

「誰敢動手!」燕國的舞陽君叱 一聲,幾個起落,影子快如閃電,已經到了檀香轎前,兔起鵲落幾個招架的功夫,卓雅夫人手下的影衛悉數伏誅,他猶有心思與姬靈兒調笑道︰「靈兒,早說委身于我,復國大業自有我一手籌謀,你何必這麼沉不住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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