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的鋒芒超過了天階後期!
只是張航的速度遠遠無法跟獨孤一方相比。
所以獨孤一方勝了,但不輕松!就在獨孤一方想下殺手的時候,雄霸出面護住了張航,即便獨孤一方不甘心,也只有不了了之。
……
第二天。
張航和獨孤一方的戰斗結束了,可那一戰一直在天下會傳動,看似張航輸得很慘,實際上,張航從里面得到的遠超獨孤一方。
最重要的是張航還年輕!他有時間的積澱!
在這一戰里,獨孤一方的霸氣,獨孤一方的劍意,獨孤一方的戰斗手段,都被張航化作充足的營養,吸收到自己的戰斗方式,自己的劍意里面。
張航每一場的戰斗都是一個提高!
可以說,現在的張航實力最起碼比昨天提高了1成,獨孤一方想再這麼輕易的打敗他是不可能的了。
獨孤一方走了,張航被雄霸邀請呆在天下會養傷,張航自然是答應了。
就呆在天下會里伺機尋找合適的機會探尋風雲的秘密。
另一個地方,一個同樣天賦異稟的人也開始了他的蛻變!
……
天牢最後一著緊閉的鐵門終于開了,是為步驚雲而開的。
因為當中囚著的,正是步驚雲要見的人。
還記得當日他來天牢探望霍烈三父子時,曾發覺天牢內的廿一個牢獄,其中十九個已空無一人,其余兩個,一是用以囚禁霍烈,另一個,步驚雲當時並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只是,在以後的這段日子內,他于無意間從天下會眾的口中,得知最後一個牢房囚著的究竟是誰。
他異常震驚,因為當中囚著的人,他何止認識?
他絕不應該遺忘他!
※※※
步驚雲緩緩步進門內,只見當中漆黑一片,他並沒有取出火摺子燃亮牆上油燈。
縱使沒有油燈之助,憑他那雙冷眼,也可瞥見室內正匍匐著一條人影。
而他亦相似,這條人影也不需任何光線,但已知道是誰來了。
步驚雲只冷冷地對人影吐出一句話︰「真的是你?」
簡單直接的四個字,冰冷無情的聲音,黑暗之中,那條人影乍听之下,登時一愕。
他被囚在天牢已經很久了,外間的一切他已逐漸遺忘,他險些也遺忘了眼前的步驚雲。
然而就在步驚雲開口說了一句話後,他冷冷的聲音在幽暗迷離的空間飄蕩,這條人影仿佛又再找回昔日的記憶,他忽然記起他是誰了,也記起當年他手中那柄傷心的刀!
他是他一生中所遇最獨特、最可怕的一個孩子,他但願自己從來沒有遇上他!
「呀……」他震異嚷了一聲,也分不清是嘆息,還是恐懼!
饒是如此,步驚雲甫聞他的聲音,便立即肯定他是自己要找的人,他並沒有遺忘這個人,他更沒有遺忘他的頭!
他遽然拔出自己帶來的短刀,刀光一抖,便狠狠朝這條人影的脖子劈去!
啊,好傷心的刀光!好傷心的一刀!
他真的沒有遺忘他的頭!
他要斬下他的頭!
###########另一個地方,同一個人!
他手中的刀,正向一個人的脖子劈去!
這個人已被囚在天牢很久,他在這個黑暗污穢的空間不見天日地活了多年,怎會惹來步驚雲的一刀?
然而,刀很傷心,握刀的人也真的很傷心!
這一刀,早應在四年多前便向其劈下,卻一直延誤至今,只因當年步驚雲並沒有足夠的實力。
今日,他終于也有足夠的實力去延續這未了的一刀,可是始終還是未能劈下。
就在刀鋒甫抵那人脖子剎那,刀,陡然頓止了。
黑暗之中,那人可以感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鋒是如此的狠,狠得像是眼前步驚雲的那顆心。
「呀……」他又絕望地吐出一聲垂死的驚懼。
步驚雲收刀,蓋因他在黑暗中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人為何不說話、不求饒?為何僅是驚懼大叫?
他徐徐取出火摺子點燃壁上油燈,當室內一亮之際,才恍然大悟。
黯弱的燈光下,他從這個人張開的嘴巴中,一眼便看出他的舌頭已被挑去,難怪他迄今只是「呀呀」而叫。
可是,最觸目驚心的還是他的身體!
定楮一看,赫見他的四肢竟全被削去,整個身體由于再難穩站,被*倚在牆角,而糞穢則瀉滿他殘舊不堪的衣衫。而更有無數蛆蟲在他腐爛的創口蠕動,簡直讓人作哎……
饒是步驚雲處變不驚,見此情景亦不禁面色一片慘白。
太殘忍了!
這就是對雄霸失去利用價值的下場?
還是皇天終于有眼,對凶殘成性者作出應得的懲罰?
眼前這個手腳盡失的人,正是當年參與屠殺霍家莊的其中一名凶手蝙蝠!
他終于找到了他!
※※※
蝙蝠仍在不住地驚叫,他雖雙目失明,但雙耳甚至為敏銳,適才步驚雲進來時曾問了一句「真的是你」,他立即便知道他是當年于他刀下幸存的霍家幼子霍驚覺!
他沒有遺忘他,他也沒有遺忘那晚他小手緊握的短刀。那柄刀不單注滿了這孩子無限傷心與悲憤,也當場殺掉了蝙蝠的二弟赤鼠!
而這傷心一刀,已架在蝙蝠脖子之上。
蝙蝠知道,當日他斬掉霍步天的頭,今日此子亦必會斬下他的頭。他已盡失四肢,他的頭,已是步驚雲唯一可斬的東西。
然而他連逃走的能力,呼救的舌頭也沒有,他僅能「呀呀」驚叫。
步驚雲只是怔怔的看著蝙蝠這個模樣,手中的刀並沒再動。
中國人不知為何,永遠都在殘害同根所生的手足,歷朝因變亂帶來的傷亡已是數不勝數。
當中更還有些人挖空心思,精心設計了許多不同酷刑,專用以對付異已。
譬如,有把人肉逐片逐片削下的凌遲處死,有五馬分尸、宮刑、環首、剝皮……
林林總總,五花八門,想象可及的一定會有,想象不及的亦準會有。種種酷刑,令人一望即不寒而栗,寧願自行撞死,痛痛快快死個干淨俐落還會好受一些。
正如此刻蝙蝠,已是廢人一個,給丟在這黑暗角落中,由他自生自滅、慢慢腐爛,甚至任蛆蟲在他身上、心上蛀出一個個小洞,那種渾身布滿千蟲萬蚓的感覺,令人听來亦毛骨悚然。
可想而知,雄霸對門下如何殘忍、嚴厲!
蝙蝠辦事不力,兼且全身武功被黑衣叔叔所廢,對雄霸已完全失去利用價值。其實大可把他革職便一了百了,卻要將其如斯慘無人道的重罰,到底為了何故?
是為了梟雄霸者心中一股無法滿足、穩*生殺大權的權力欲!
縱使蝙蝠是步驚雲恨得切齒的仇人,然而眼見他如今境況甚虞,步驚雲亦不禁為施刑者那種極盡殘忍的手段而涌起一絲寒意;他忽然發覺,倘若有天自己復仇失敗,他的下場,相信會比蝙蝠更為慘淡。
刀,此刻就握在步驚雲的手中。
只是步驚雲運勁一割,蝙蝠勢必人頭落地,他與他的一切糾葛、仇恨亦即告一段落,他為等候今天,含辛茹苦把小命偷生至十四,可是這一刀……
為何步驚雲仍不下手?
蝙蝠的叫嚷聲亦逐漸遏止,或許他自己私下也倏想通了,如今自身處境比死更為難受,倒不如干脆一死。
他已受到太多太殘酷的報應,能夠死在霍家幼子刀下,總算「功德圓滿」,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時光仿佛就在此刻凝住。
步驚雲在想著應否動手,蝙蝠卻在等他動手。
冷汗流遍了二人一額一臉,連衣角亦沾滿了汗。
就在二人相對之際,數十條蛆蟲從蝙蝠的身止,沿著刀鋒,一直向步驚雲的手上爬去。
步驚雲終于忍無可忍,他,出刀!
「錚」的一聲,狠狠劃破了滿室沉默。
刀,並沒有割破蝙蝠的咽喉,卻重重戳進其額上的牆壁,直沒至柄!
這一刀,步驚雲終究無法下手!
他實在無法殺一個手無寸鐵……不!應該說,無手無腳無舌的人!
蝙蝠一怔,他沒料到這個孩子竟會放過他,他急忙又再「呀呀」的呼叫。
可是這次的叫聲卻並非出于驚懼,而是一聲無助的哀求。
實在是太痛苦了!若要如此腐爛下去,倒不如痛快地死吧!
然而步驚雲的臉色又回復一片漠然,但听他平靜的道︰「我不殺你,我只想忘記你,永遠,永遠……」
他說著推門而出但仍回首瞥了蝙蝠一眼,罕有地苦苦一笑,道︰「上天會給你應得的報應,就如矢志報仇,將來亦會給我應得的報應一樣。」
他終于毅然轉身而去。
步驚雲為了復仇,也曾一刀斫下霍烈的頭,也曾被*為雄霸南征北討。雖說攻陷的大寨小幫大都十惡不赦,更非其自願,但經其手所傷害的人實在很多。
畢竟天網恢恢……
蝙蝠猶在殺豬哀嚎,也許若他知道只因自己當年一時辣手滅絕霍家,而把這個孩子變為滿手罪孽的魔鬼,他便會明白自己此際身受的苦,絕對是罪有應得!
……
「四更,吹雪完成了,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