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取得優勢的雪盜們見到首領被擒,登時投鼠忌器,竟自動退了下去,武師們見敵人退卻,終于喘了口氣,一個個用驚奇的眼神看著沖上山來的白衣女子。
端木冰將兩人往納蘭火月身前一扔,道︰「交給你了。」
納蘭火月沒想端木冰如此輕松便抓住了對方首領,還順便帶回來一個,不由心中大喜,她見黑雕被調往後山,心中立即想到了一個計劃。于是孤注一擲,說動端木冰突襲山下,能抓到對方首領就好,不能抓到殺了也行,只要對方最重要的人物一死,必定軍心大亂,到時或能找到機會逃生也說不定。
她一直緊張地注視下方,只盼對方陣營中不會再有黑雕這樣的高手,沒想到事情比預料中的還有順利。那白衣首領大概也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大膽,利用高手突襲的手段,他雖然智謀出眾,武功卻遠遠不如端木冰,一不小心便著了道。
韓鐸也對端木冰神技吃驚不已,即便是他,也不敢妄想下山擒敵。但見她將敵人首領丟給納蘭火月問話,便知又是拜納蘭火月妙計所賜,當下對她更是敬服不已。暗道難怪這少女如此沉著,原來早有妙計在胸,倒叫自己擔心了一場。
納蘭火月打量著那白衣首領,此人如此厲害,倒要好好瞧上一瞧。
那白衣首領三十左右,膚色白皙,生得國字方臉,兩道濃眉有如利劍一般,顯得極有氣魄。他此刻緊閉雙眼,一語不發,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麼。他此刻雖成了囚犯,但神情冷峻,態度倔傲,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仿佛對眼前困境並不放在心上。
另一名護衛相貌普通,但身形極為威猛,比那身長的白衣首領還要高上一截,即便坐于地上,仍能齊他肩頭。
納蘭火月看了看白衣人,又看了看護衛,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巡梭,一直游移不定。此時黑雕在山下不停喝罵,卻不敢帶人攻上來,顯然是投鼠忌器。
旁人雖見納蘭火月態度奇怪,卻都不敢隨意多嘴,這個漂亮的有點奇怪的少年此刻在他們心中只比韓鐸還要有威信了
倒是那護衛被盯了半天,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不出這個漂亮的小家伙是男是女,于是大聲喝道︰「呔,小孩,你在看些什麼?」
護衛剛一開口,武師們頓時炸了起來︰「臭小子,你叫什麼,階下之囚也敢猖狂。」
「是啊,宰了他,替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納蘭火月看了看有些激動的武師們,微微一笑,舉步向二人走去。
邵劍秋趕緊跟在她的身後,那二人雖然動彈不得,但還是小心為好。
納蘭火月走至黑袍人身前,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向白衣人走去。
那護衛見狀,神色頓時有些緊張,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納蘭火月。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相貌秀麗的少年總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納蘭火月走至白衣人身前,輕輕說道︰「我請你做一件事,便放你離開。」
大概是對耳邊那清脆嬌女敕的嗓音有些意外,白衣人終于睜開雙眼,當他看清納蘭火月的相貌時,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訝異。
納蘭火月淡淡一笑︰「我只需一人便可,你們其中一人我可放走。」
那護衛聞言頓時大叫︰「你放他走,我留下做你人質。」
納蘭火月搖了搖頭,目光盯住白衣人︰「你留下,他走。」
護衛還待說些什麼,卻見白衣人看了他一眼,護衛張了張嘴,終于沒有說出來。
「不行,不能放他走,女乃女乃的,殺了他們,給弟兄們血債血還!」武師們見納蘭火月欲放人回去,登時大嘩了起來,不少人滿臉憤恨,對著白衣人大聲咒罵。
「你們懂什麼,火月小姐是為我們好,殺了他們,你們能活著離開這里嗎?」韓鐸見狀大怒,立即喝了出來。
武師們被韓鐸一喝,這才止住了聲音,但仍有不少人怒視著兩人,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才能解恨。
護衛被放了回去,臨走時仍厲聲道︰「你們若傷了他,定叫爾等雞犬不留。」武師們見他還敢如此猖狂,一個個氣得身子發抖,如果不是韓鐸竭力勸阻,早就幾刀砍了下去。
護衛被放至兩軍陣前,由雪盜們抬了回去,他此刻仍然不能動彈,只能讓手下們抬著行走。
卻見他向黑雕說了幾句,黑雕一聲令下,小山周圍的雪盜們一批批向旁撤開,很快讓出一條道來。
山下的包圍解除之後,韓鐸立即組織眾人下山,在一陣騷動之後,武師們帶著緊張,戒備的眼神開始撤離山頂。
下山之後,胖頭胖腦的崔佑裘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何要放走一個,有兩個人質不是更好嗎?」
納蘭火月狡黠的笑了笑,「放走一個,好有人傳話做事啊。」眾人見她明眸皓齒、巧笑倩兮,禁不住都是心頭一跳。只不過以前的對手在看到她這副笑容時都是膽戰心驚,現在看上卻是既俏皮又可愛。連韓鐸都不禁心想,這小姑娘畢竟年幼,性格還是像小孩子一樣頑皮。他想不到,如果納蘭火月知道他現在的真實想法,只怕連自殺的心都有了。
崔佑裘也看直了眼,正恍惚間,卻見一隊雪盜將擄走的馬匹、兵器輜重重又送了回來。胖將軍這才明白過來,韓鐸則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瞄了他一眼。
納蘭火月看了看身側馬上的白衣人,對他笑道︰「只要到了蕭國境內,我便放了你。」
白衣人也看看她,出乎意料地開口道,「希望你說話算話。」
車隊便這樣一路往東走了兩天,那些雪盜也在身後跟了兩天。其間車隊竟遇上了真正的雪盜,只可惜還未開仗,他們便被尾隨而至的假雪盜團團圍住,傾刻殺了個干淨。
韓鐸見狀大奇︰「他們為何助我們?」
納蘭火月指指白衣人︰「自是擔心他的安危。」
韓鐸聞言大笑,「哈哈,有一支保鏢隊伍倒也不錯啊。」又望了白衣人一眼,心想︰這人在明月國身份定然不低。
第三天,車隊終于到了蕭國境,看著遠處城鎮飄揚的蕭**旗,崔佑裘登時精神了起來,滿面喜色地道︰「哈哈,到了,終于到了。」
韓鐸向納蘭火月說道︰「這里是掇石鎮,蕭國北境的第一處軍驛便在這里。」
納蘭火月看了看前方的城鎮,突然轉身向白衣人道︰「你可以走了。」
韓鐸有些驚訝,「你真要放他走嗎。」
納蘭火月點點頭︰「當然。」
卻听崔佑裘喝道︰「不行,不能放,他是潛入我國的奸細首領,我要將他帶回都城交于皇上。」
韓鐸此刻也有些猶豫,若能將這個敵將帶回去,無疑是大功一件,那白衣人如此厲害,將來必是蕭國的大敵。
納蘭火月搖搖頭,堅定地道︰「放他回去,我決不能言而無信。」
「什麼?」崔大可大怒︰「听你的還是听我的,我是蕭國將軍,你再不識抬舉,我就把你也抓起來。」眼見危機過去,又已到了蕭國境內,崔佑裘的腰桿登時硬了起來。他心中還有另一個想法,這次不光要立個大功回去,若是能把這個小美人也帶回去,那就更加完美了。他此刻已經知道納蘭火月是個穿著男裝的女孩兒了。
納蘭火月卻看也未看崔大可一眼,偏頭向邵劍秋說道︰「解開他的繩索。」
邵劍秋應了一聲,跳馬走到白衣人身前,開始解他身上的繩索。
崔佑裘氣得身子發抖,喝道︰「大膽!快來人啊,給我把他拿下。」卻見武師們動了一下,只有他的幾個心月復走了出來,不等他們剛走近納蘭火月的身邊,便被一股森冷的寒氣逼得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端木冰劍尖輕輕一抖,冷冷站在納蘭火月的身旁,她周圍三丈之內,無人再敢靠近。崔佑裘也見過端木冰神技,見手下沒一人听他的話,嘴唇囁嚅著再不敢出聲。
白衣人得到自由,有些意外地看向納蘭火月︰「你真要放了我?」
納蘭火月俏臉一揚,認真地說道︰「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