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山此時已在高聲提醒大家,「這畜生皮厚,攻它頸下和月復部!」
眾人聞言紛紛效仿,果然重傷了幾頭雪狼,雖不能立即化解危機,卻也不像之前那樣狼狽了。但這些雪狼長年橫行于雪原之上,是這里食物鏈的頂級生物,不但性情凶殘,而且團體協作能力極強,危險性不亞于小型攻擊部隊。
空氣中的血腥味大大刺激了它們的凶性,這些雪狼不但不退,攻擊反而愈見猛烈,往往一頭身死,其余便爭先撲上,連劉雲清兄弟也覺壓力漸大。雪狼的悟性極高,丟下幾具尸首後,知道二人厲害,警覺性立時提高了許多,攻擊時縮月復甩頭,盡力避過要害,劉雲清兄弟想要擊殺它們卻也不易了。
啪!馬道鳴一劍刺入雪狼月復部,那雪狼垂死,眼中放出懾人的凶光,大口一張,不顧體內滑出的肚腸,扭頭便向馬道鳴手臂咬去。
馬道鳴吃了一驚,情不自禁放開劍柄,縮臂躲閃,卻不料令另一頭雪狼有機可趁,‘唰’得一下撲至馬道鳴腿際。
馬道鳴失了武器,只有握掌成拳,用力向雪狼頭上砸去。那雪狼被馬道鳴重重打了一拳,卻只微微一沉,獠牙已在馬道鳴腿上擦過。
「啊——」馬道鳴一聲慘叫,大腿被撕下一塊血淋淋的皮肉,身子頓時向後栽倒。眾人听到這聲慘叫,都是微微一驚,卻見馬道鳴倒在地上,另一頭凶猛的雪狼正縱身向他撲去。
「救命!」馬道鳴一聲驚呼,此時站在他身旁的正是段飛,段飛見他被雪狼咬傷,眼中閃過一絲蔑視,竟無意救他。
「快救他,陣形一失,大家都得死。」劉雲清急呼道。段飛聞言一驚,登時飛出一腳,將那雪狼踢歪,險險救了馬道鳴一命。
「謝,謝謝!」馬道鳴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子,費力拔出雪狼體內的劍,重新守在了原來的位置。
百獸之中,狼性不但凶殘,而且是出了名的堅韌,雖然已有十余條雪狼被眾人擊殺,但剩余的雪狼不但不退,攻擊反倒愈見猛烈,尖厲的嗥叫聲此起彼伏,擾得眾人煩躁不堪。
馬道鳴身子一晃,上半身搖搖欲墜,他失了大量鮮血,此時已有些堅持不住了。劉雲清見狀大急,如若少了一人,劍陣威力便會減弱,到時對付這些雪狼便會更加困難。
一直被眾人圍在中心的納蘭火月看了馬道鳴情形,也知他支持不住了,再看看端木冰,依然是一副靜若止水的神態,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與她毫無關系。納蘭火月知她是不會出手了,這端木冰性格孤僻,只要事不關己,便無動于衷。然而自己卻不能求她幫助,不然那余下的承諾兩下就用完了,誰知以後還會有什麼變故。只怕她心里現在巴不得要自己出口求她呢,納蘭火月暗暗搖了搖頭,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能浪費掉最後一個保命符。
眼看馬道鳴已支持不住,邵劍秋趕緊拔劍向前,站到了他的位置上。馬道鳴此時早已頭腦暈眩,見到邵劍秋補上了他的位置,登時如蒙大赦,也不管邵劍秋能否應付,立即迫不及待地向後退去。
這時恰巧一頭雪狼猛撲了過來。邵劍秋看也沒看,倒轉劍柄,‘啪’得一下砸在那雪狼前鼻上。那雪狼‘嗚’得一聲,嘴前迸出一團鮮血,摔在地上拼命打著滾。邵劍秋也知這雪狼皮厚,尋常刀劍奈何不了它,于是朝它頭顱脆弱的地方下手,果然一擊奏效,效果也不比殺它頸月復要差。
一旁的段飛意外地掃了邵劍秋一眼,這些雪狼凶悍異常,便連他也有些抵擋不住,卻沒想到邵劍秋動作迅捷,出手凌厲,竟然不下于他。
轉眼之間,已有三匹狼傷在邵劍秋同樣手法之下。邵劍秋打得興起,又以劍光掠出,專尋群狼月復部下手。邵劍秋精妙絕倫,輕盈迅捷,用來殺群狼是大材小用了。不知不覺中,邵劍秋已將身前領域擴展到五米範圍,這樣一來,段飛與羞澀少年陳丹身前的雪狼也被他一齊擋下。
段飛與陳丹突然減壓,都有些吃驚,瞧向邵劍秋的眼光也有些異樣了。二人互視一眼,紛紛舉步側移,替其他人防守雪狼去了。
只是如此一來,邵劍秋便不得不同時面對四至五頭雪狼的攻擊,防守壓力也隨之增大。這些雪狼不但凶猛異常,而且狡詐如狐。它們吃了幾次虧後,便不再上當,紛紛圍著邵劍秋打轉,尋隙攻擊。往往一頭躍起,便有三四頭狼從幾個角度同時沖擊,令邵劍秋也敢難以應付。
隨著雪狼攻擊愈烈,眾人的力氣也在不斷消耗,剛剛擊退一頭雪狼,便有數頭跟著攻上。這些雪狼體格健壯,皮糙肉厚,尋常攻擊對它們根本不起作用。
隨著一聲撕裂氣膜的聲音響起,邵劍秋劍勢微微一松,一頭雪狼已破網而入,閃電般襲向邵劍秋的身前,散發著熱氣的血紅舌頭幾乎要貼到他的面部。
邵劍秋心中大驚,他手中劍鋒已來不及撤回,登時想也不想,左拳一握,便向雪狼揮了出去。他只覺自己這一拳像打在了裝滿砂礫的布袋上,不但雙手被震得生疼,身子也蹬蹬退了幾步。
卻見那雪狼被打得一哼,巨大的身子也飛了出去,這一口便沒咬上。邵劍秋見那雪狼在地上一個翻身便即站起,不由暗叫可惜,若是自己力氣再強一點,便叫那雪狼再也爬不起來。
有了邵劍秋的加入,眾人對雪狼一戰終于輕松了許多,只可惜危機並未過去,這些雪狼韌性極強,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只怕時間一長,大家體力耗盡,終不免喪生狼吻。見此情景,納蘭火月也微微著急,以她現在的能力,也不可能對抗如此多的雪狼。雖說端木冰不會見死不救,但其他人只怕難免喪生狼吻。
時間緩緩過去,人類與狼群的血戰仍然激烈異常;就在眾人奮力拼殺之際,守在劉雲山右側的單虎一不留神,前臂被狼爪撕開一條口子,鮮血登時泊泊而出,形勢更見凶險。
沖向單虎的兩頭雪狼受到血腥刺激,頓時變得更加瘋狂,堅實有力的後腿一蹬,便如兩道白色閃電般向他撲去。單虎見狀大驚,手中長劍急刺,狠狠捅進一頭雪狼月復部,那雪狼沖擊力極強,死後撲勢未歇,將單虎連人帶劍一起刮到在地。另一頭雪狼飛快撲至,森森尖牙距離單虎只有半尺,便連前胸肌健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單虎駭極驚呼,劉雲清等人來不及施救,正焦急間,卻見那雪狼身子一顫,巨大的頭顱緩緩下垂。單虎看得真切,倒斃的雪狼咽喉之間插著一枝羽箭,尾部兀自輕輕振顫著。
眾人正迷惑間,突聞身後馬嘶響起,幾支利箭呼嘯著沖向群狼,在雪狼的慘嗥聲中帶起一串串血珠。
這時蹄聲漸響,雪原之上呼聲大作,數十匹馬騎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這些騎者剛一出現,立即開始大肆射殺雪狼,隨著越來越多的雪狼死在羽箭之下,狼群終于開始退卻,留下一片狼藉的死尸後,余下的雪狼帶著滿身血跡逃向了平原深處。
眾人劫後余生,正在慶幸之中,這時一騎緩緩而來,納蘭火月一眼瞧見,不由吃了一驚,那騎在馬背上的武者正是白馬商行的管事韓鐸。
納蘭火月心中訝異,卻見一人欣喜地叫道︰「邵兄弟,你怎會在此。」
卻見對方騎者中跳下一人,大步奔了過來,正是韓鐸的手下蕭進。卻見他一手抓住邵劍秋,哈哈大笑起來︰「太好了,兄弟,你也逃出來了。」那日邵劍秋與白馬商行的武師們一同對抗黑雕,還幫蕭進殺了一個偷襲他的馬賊,雙方已結下了生死友誼。後來馬賊越來越多,韓鐸只好護著羅商退走,眾人便被沖散了。
邵劍秋也有些意外,但看到對方真情流露,不由心中感動,也呵呵一笑︰「還好我命大,沒被那黑雕抓住。」
韓鐸也走近過來,向邵劍秋道︰「邵兄弟,他們是?」韓鐸身後跟著數十騎人馬,依舊作護鏢武師的裝扮。
納蘭火月心中奇怪,他的商隊不是殺散了嗎?哪里又來得這許多人?
卻見劉雲清走上前來,望了望韓鐸,笑道︰「韓兄,別來可好?」
韓鐸吃了一驚,向劉雲清看來,隨即釋然道︰「原來是五岳派的劉兄,肅州一別,有三年沒見了吧。」
納蘭火月見狀心道,原來他們認識,卻不知這二人是什麼關系?
韓鐸看到劉雲清身邊一干人等,問道︰「劉兄這是?」
劉雲清忙道︰「這些都是我五岳盟的弟子,此次我是要帶他們往蕭國投軍去的。」
「原來如此。」韓鐸濃眉一松,又看了看邵劍秋,呵呵笑道︰「劉兄早已知道我的身份,眼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在下職從蕭國善武館,這次率手下扮作商隊,是要護送一批輜重回蕭國。途中若有隱瞞,實在是因事關軍國大事,不得不有所保留。」他前面話是跟劉雲清說的,後面那一句卻是對邵劍秋講的,意思是希望他不要介意。這少年武功不錯,人又機警,若能召入蕭**中,未嘗不是一個助力。
(注︰善武館是蕭國負責招納武者的機構,專往軍隊輸送人才,在蕭國有一定的威信和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