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無雲,碧空如洗,天穹之日灑下燦爛的陽光,將黃土皚皚的大地渡上一層無邊無際的金褐色。
納蘭火月與邵劍秋踏著沉重的步伐,行走在黃沙滾滾的洛馬荒原上。經過一夜的奔走,兩個人都有些疲憊,身上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土。他們已步入洛馬荒原的中心地帶,整個東南地區最荒涼的地方,初時他們還能看到一些綠色,例如雜草、蘆葦什麼的,現在則是一路灰黃,滿目皆禿。
「休息一會吧。」邵劍秋關心地看著納蘭火月,他自己倒沒覺得什麼,只擔心納蘭火月受不了這樣的勞累。自己曾提議背納蘭火月行走,但卻被她一口回絕了。
納蘭火月抹了抹額上沁出的汗珠,搖搖頭︰「不行,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我們再往前走一段,最好找到有水源的地方。」
見納蘭火月如此執著,邵劍秋只有依言繼續趕路。走了一夜的路,邵劍秋發現納蘭火月雖有些疲態,卻不像她的身子般那樣柔弱,居然並不比他的狀況差多少。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邵劍秋覺得這個少女更吸引他了,她就像一汪碧綠的深泉,除了驚世月兌俗的美麗,還蘊藏著許多不未人知的秘密。
納蘭火月又感覺到了邵劍秋那火辣辣的目光,她只能故作不知,埋頭向前急走。邵劍秋見納蘭火月突然加快腳步,微微有些不解,不過並未提出異議,只快步跟了上去。
又不知走了多久,納蘭火月突然停了下來,她向四周張望了一陣,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過了半晌,納蘭火月仰臉說道︰「這附近有座大山,我們朝東西方向走。」
邵劍秋聞言有些詫異,這附近有山?她怎麼會知道,難道火月小姐來過這里,她這樣的年紀,曾經走過洛馬荒原,當真讓人吃驚。
二人正要舉步,身後突然傳來陣陣蹄聲,兩人回頭一看,一片黃土掀起的塵霧正向這里滾滾而來。
納蘭火月臉上頓時變色︰「是黑雕,他們追上來了。」
邵劍秋也緊張起來,他拔出佩劍,向納蘭火月道︰「你快離開這里,我來拖住他們。」
納蘭火月卻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沒想到這些馬賊的鼻子這麼靈,這麼快就追來了。」
邵劍秋聞言黯然,即便兩人再快,又能快得過馬嗎?
果然不到片刻,黑雕那張猙獰粗獷的臉已出現在二人視線之中。
只見黑雕怒不可遏,口中大叫道︰「可恨的小白臉,竟敢偷偷拐跑我的女人!」
黑雕顯然氣得發狂,一騎率先撲來,看到邵劍秋便怒吼一聲︰「我要殺了你這個小白臉。」聲音未落,人已高高躍起,手中闊刀凌空劈下。
「嗆——」美人在側,邵劍秋不肯示弱,舉劍硬擋一擊。數道耀眼火星閃過,邵劍秋身子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殛般向後彈去。
‘啪’邵劍秋連退數丈,雙腳重重踩在地面,竟在地上留下兩個寸深的足印。
黑雕一聲獰笑︰「敢搶我的女人,今日要你死無葬身之地。」手中利刃殺氣縈繞,向邵劍秋連劈數刀。
邵劍秋見對方刀勢凶猛,立即運轉真氣,以長劍連格數擊。
「鏘鏘鏘」邵劍秋幾乎每擋一擊,都會往回後退一步,數刀之後,他嘴角竟有血漬滲出。剛才二人一拼之下,他已吃了大虧,若單單以力而論的話,他還遠遠不是黑雕的對手。
黑雕此時煞氣升騰,手中凶器舞得更急,一心要將邵劍秋留在此地。洛馬荒原上一時黃沙飛揚、土屑四濺,二人就此大戰了起來。
此時黑雕身後的馬賊陸續趕至,約有四五十騎,他們見首領正與敵人大戰,于是向旁撤開,將三人團團圍了起來。
十余個回合轉眼過去,邵劍秋越戰越驚,沒想到這黑臉漢如此厲害,他已將平生絕招盡數施出,卻難奈對方分毫。這黑大漢刀法老辣,招招凶狠,內力也遠勝于他,若不是納蘭絕學劍法精妙,常常以險自救,只怕早已傷在這人手里。
卻听黑雕大喝一聲,兩把闊刀寒光閃爍,在空中劃過數道閃亮弧跡,瞬間將邵劍秋全身籠罩在刀影之下。
邵劍秋只覺對方氣勢突然加強,還未及身便已感受到那如山如海般的壓力。不由得身子一窒,已被對方封住去路。
迫于無奈之下,邵劍秋迫出畢生真氣,以全力發出一記‘劍氣狂瀾’。
‘砰’邵劍秋身子向後平飛,整個人尤如在草地滑翔一般,在地面留下兩道深深痕跡。
‘哼!’黑雕眼中掠過一絲寒意,舉刀再起,離他數丈遠的邵劍秋手捂胸口,嘴角涌出血跡,顯然已遭重創。
「去死吧!」黑雕怪叫一聲,闊刀發出破空厲嘯,向邵劍秋平平揮去。邵劍秋若給這一刀斬中,必然身斷腰折,慘死當場。
眼看邵劍秋將要殞命刀下,正在得意的黑雕突聞身旁風起,不由吃了一驚。卻見一個身影由側方撲至,雙手銳風飛舞,直如千百道指影向他襲來一般。
黑雕心神大凜,不得已回招自救,揮出的刀勢被他硬生生撤出,化作一片銀色刀光護住全身。
哪知那身影觸之即退,漫天指影轉瞬化無。「好快!」黑雕暗呼一聲,凝神向偷襲之人看去。
「是你?」黑雕看清來人,不由目瞪口呆︰「你,你會武功?」緊接著滿臉怒容︰「你竟然助他攻我?」
納蘭火月長身玉立,靜靜站在邵劍秋身前,一听黑雕之言不由啼笑皆非,我不幫他幫誰?若不是他我如何能逃月兌你的魔掌?
「閃開,我不跟女人動手。」黑雕兩眼火花四冒,惡狠狠地盯著邵劍秋︰「我要殺了這小白臉。」
納蘭火月微微搖頭,「你不能傷他。」
黑雕見狀更加妒火上升,目中怒火幾乎奪眶而出︰「快閃開,不然我連你也殺了。」
納蘭火月見對方煞氣沖天,神色微凜,仍搖頭道︰「他救了我,我決不容你傷他。」
正暗暗運氣療傷的邵劍秋听到這句話,不由得身子微顫,目光望向納蘭火月,眼中滿是動情的神采。
納蘭火月感覺到邵劍秋的異狀,不由心中一驚︰糟糕,這小子會錯意了。
卻听邵劍秋喘氣說道︰「不要管我,我來擋住他,你快些逃離這里。」
黑雕見到兩人一副情深意重的情形,只氣得哇哇大叫︰「好,那我就先把你拿住,再將這家伙抽筋扒皮。」
黑雕說打便打,手中闊刀罡風狂舞,向納蘭火月重重壓來。納蘭火月微微一笑,身子不移不動,轉眼便被黑雕卷入狂風般的攻勢當中。
邵劍秋見狀大憂,但當他看清場中局勢時,一顆心又漸漸放了下來。
納蘭火月此時猶如一片秋葉,在黑雕暴雨狂瀾般的攻勢中隨風搖曳,雖然驚險,卻無生命之憂。這便是神風訣的妙處,這神風訣又稱神風步法,動時迅捷如風,去時行雲流水,是納蘭九大絕學之一。只可惜她現在功力不夠,無法達到神風無形的境界,不然一去一回之間,便可封住這黑雕全身穴位。
黑雕見奈何不了納蘭火月,真力逐漸加強,手中刀勢越舞越急,便連納蘭火月也感壓力加重,身法也不如之前那樣靈活了。
眼見形勢不妙,納蘭火月素手飛揚,兩指並作一處,有如流星般向身前刀影電射而去。
‘哧’黑雕只覺刀上一沉,一縷冷冰冰的氣息由刀尖飛快傳來,迅速延至手腕,直向全身擴散。
黑雕心中微詫,丹田真力暴漲而出,傾刻間便將侵入體內的寒氣激散。他倒退一步,雙刀擎在身前,目光炯炯地看向納蘭火月。
納蘭火月暗叫可惜,若放在以前,這一指便可叫黑雕的闊刀斷作兩截。
「哈哈哈,」黑雕驚奇地盯了納蘭火月一會,突然爆出連聲大笑︰「沒想到我的美人還有這般功夫,真不愧是我黑雕的女人。好吧,就讓你見識見識你男人的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