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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落崖

「就是這個人?殺掉了我的兩位低級武士、還有二十三名戰士?」這是一個讓人不舒服的聲音,「不過,現在已經死了麼?」

空影掙扎著撐起伊克多的身子,左手吃力的從長靴里抽出一把匕首,如果可以,她希望將這個刺進敵人的胸膛,如果不能,就用它來殺死自己。

「呦,還有一個翼人族的女人,長得很漂亮呢,」又是那個讓人不舒服的聲音,「你和一個人類糾纏在一起,難道不怕被送上絞架嗎?你們翼人族對于血統的執著不是比什麼都強烈嗎?」

空影看清了來人,一個長相很猥瑣的男人,他的四周,十幾個叛軍正拿著火把圍繞著。听到這個男人的話,空影沒有反駁,也沒力氣去反駁、或者是不想反駁。隨他說,看樣子,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呢。

翼人族對貞操的執著與血統純正的狂熱是這個種族最高的法典,任何違背了這一條的人都將受到懲處或者被自己的族人白眼瞪死……翼人族是沒有發生過的,某種意義上翼人族的男子是世界上最能夠成為君子的。但人類就不同了,人類在大多數情況下是極危險的,被他們抓住的話,一個長相美麗的女人會得到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與其痛苦的活著,不如干淨的死去。」空影真的後悔了,族里這一輩,只有她一個女孩出來做了佣兵,過去的一年里,確實過得很充實,但是現在……

「喔?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想起來了!你們翼人族的女人還真是可愛呢。」猥瑣男走了上來,長劍悄然出鞘,銀色的斗氣在劍上繚繞。雖然從氣息上判斷,那個到底的男人已經昏了過去,但是,一看到那只就算昏迷也緊緊握著劍柄的手,猥瑣男怕了,他怕那個男人只是裝作昏迷,雖說自己是個中級武士,但小心無大錯。

「就要,死了……原來,殺自己是這麼可怕的事。」空影呆呆看著伊克多好似熟睡的臉龐,在猥瑣男看不到的角,緩緩將手中的匕首指向自己修長的頸項。當匕首接觸到她細膩的皮膚時,空影很想哭,她還不想死去,但是,一對上敵人們邪惡的目光,她就不寒而栗。曾經的空中女獵手,可以輕易在百米高的空中用投槍殺死中級武士的空影,在這一刻感到深深的無力!

「哥哥……爸爸……媽媽……我好害怕……」空影心中喊著,多希望曾是族中的勇士父親來救自己,還有自己的哥哥,好希望他現在就在身邊……但是,他們都不在!

「呼!你干什麼?!」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邊傳來,自己的匕首被他粗魯的奪過!「還沒有那麼糟糕呢!我還活著,不用害怕。」

他明明早該倒下了啊!雖然這段時間凝聚起來的斗氣修補了他的部分傷口,但失去了太多血液的他早該昏過去了?但這一刻,看到他對自己這麼說話,為什麼那麼心酸?是因為他蒼白的臉嗎?還是那傷痕累累的身子?抑或是他鼓勵的眼神?無法明白。

伊克多站起身,銀色帶金的斗氣在身上閃動,讓四周蠢蠢欲動的叛軍都如被冷水當頭淋下!

「中級高階武士?!」猥瑣男吃驚的停下腳步,看著那銀光中的金色,這是騙不了人的,能激發這種斗氣的只有中級高階武士,那是就要突破的標志!

「你還能飛嗎?」伊克多右手緊緊抱著空影,看似他很緊張這個少女,但空影感覺到了他其實搖搖欲墜,不靠著她馬上就會摔倒!但就是這樣,也讓空影覺得安心,至少,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人面對著危險與抉擇,至少……

「我沒試過,不知道。」空影如實回答,她確實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飛起來。

「一會兒,你一定要飛起來啊!不然,我就白死了!」伊克多突然大吼,橫抱起空影突然向著月亮的方向跑去,當所有人驚訝的望去時,才發現,他們的東面竟是一處斷崖!只見伊克多高高的躍起,身子像凌空踏波,但下一瞬,兩人就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墜下……

「我可是好不容易下的決定呢!你可不能死啊!就當,還你和你哥哥救我的人情,總是欠著讓我很不安呢。對了,一定要讓卡里他們把我和老頭子埋在一起啊!」伊克多迎著風,大喊,也不管空影是否听清楚。已經能夠看見地面了,再往下,兩個人就要變成肉餅了!

就是這個時候!伊克多突然用空影的匕首割斷將兩人緊緊困在一起的繩子,並用力將空影拋向空中,而他自己以更快的速下落!

「我不要你一直高飛,就這一會兒,你要飛起來!」

空影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撒在空中,被月光、星光照得晶瑩!紅棕色的雙翼張開,她強忍著左翼每一次扇動帶給她的刺痛,像翠鳥投水一樣飛向伊克多!

近了,空影伸手抱住伊克多下落的身子,卻被帶得失去了平衡!兩個人再次一同栽了下去!

「我們都要活下去。」

空影一次次的嘗試,終于,紅棕色的雙翼再一次張開,兩人下落的速明顯慢了下來,卻有血液打在伊克多臉上……

伊克多,盯著這個異族女孩,他發現在那平時冷漠高傲的外表下,是一顆火熱的心,她是那麼執著著要救他,即使會為此折斷雙翼……

將摘來的草藥放進嘴里,嚼碎,敷在空影的傷口上面,再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用油紙包好的紗布,松松的包住傷口……

空影默默看著伊克多做著這一切,很難想象,一個男人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在這里,已經住了三天了。

說起來,掉下這個山崖,對于空影來說,她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她的翅膀傷的很重,除了箭傷之外,強行拉住正高速下落的伊克多,雖然最後平安落地,但翅膀的骨頭好幾處都折斷了,以後,可能再也飛不起來了?但在這個山谷里,除非飛出去,要不然……就再也出不去了。

「好了,希望你的翅膀早些好起來。」伊克多輕輕將空影放倒在新剝的狼皮上,望著這個到最後仍不放棄自己的女孩,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可能出不去了了呢。」空影也不知為什麼要這麼說,似乎是為自己找一個借口呢。

「啊,能出去的。」但是伊克多卻沒有听懂。

這三天來,空影一直在發燒,喝水、進食甚至連方便都是伊克多在一旁侍候,這對于一個未出閣的少女來說,實在是不可想象的事。空影一直無法釋懷的,就只有族里的規定,他們,是不可能的。

「如果違反了,就連最疼愛自己的父親也不會放過自己?」空影曾在心中問自己,答案是肯定的,畢竟,她的父親現在是族里執法隊的掌門人啊。

但是,過了三天之後,伊克多背著她走遍了山谷的每一個角落,哪里都上不去……除非,飛上去。

空影如果翅膀沒問題的話,是能夠帶著伊克多飛出去的,所以,要出去只有等空影翅膀上的傷復原,或者快風他們找到兩人。

所以,空影既希望自己快點好起來,又希望自己的翅膀再也無法在飛行,她很矛盾,如果再也無法在天空暢游,她將失去的不僅僅是藍天,還有很多很多……但是,不出這個山谷,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沒有族里的阻撓,沒有人會知道……但,他是不是也這麼想?他願不願意為了她放棄外面的世界?

「伊克多,你的家在哪?有兄弟姐妹嗎?」空影現在急于知道伊克多的想法,也許,這就是她下定決心的契機。

「我啊?我的家在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遠得,我都回不去了。我沒有兄弟,家中就我一個孩子。」伊克多靠在洞壁上,凝望著火堆里翻騰的火焰,悠悠回答。

「我,我是想問,如果,只是如果……我們再也出不去了呢……你打算怎麼做?」空影側過臉,不敢看伊克多的眼楮,輕輕的問。

「……出不去。我不知道……」

這個夜晚很沉默,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似乎都知道對方有著心事,就那麼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伊克多不是木頭,他能感覺到空影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無法去接受。當一個影子在人的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跡,要怎麼才能抹去?伊克多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她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怎麼也無法忘記的痕跡,她的眼眸、她的笑容、她的溫文爾雅,她的離開、她的背叛、她的絕情話別……太深太深,伊克多已經不知道怎麼去形容。

「是自己太懦弱?太沒出息了……對她還是放不下麼。」伊克多用余光掃過空影高挑的身子,那張帶著淡淡漠然的面容,紅棕色的半長頭發……她們倆有太多相似的地方,這也許是伊克多最難以釋懷的?

「她也不差呢,但,為什麼不動心?」伊克多嘆了口氣,走出了山洞,他是在有些受不了這種沉默。

「你去干什麼?」空影問。

「我,去在外面生堆火,或許,快風他們能看到。」伊克多心中一動,多久了,除了卡里他們,有多久沒人說「你去干什麼」了?在以前,一定會很不耐煩?但現在,真的好讓人懷念……

「伊克多,我……」空影沒有再說下去,看著那個立在空口的背影,她想哭。

「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伊克多的聲音傳來,但沒有轉身,「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的心里,住著另一個人……我忘不了她。」

「她是誰?」空影突然覺得好笑,一直以為他不明白,原來,是在裝傻。

「你不認識。」伊克多道。

「哈哈……有時候,你很幽默,」空影不禁笑了,「我知道我不認識她,但是那有什麼重要的?我只想知道是誰在你心中怎麼也放不下。」

「她……是個很……算了,我不知道怎麼說,她已經離開了我,但我就是無法忘記她。」伊克多突然覺得不知怎麼說起,但他只想讓空影明白,他無法接受……

「我知道了。」空影不再說話,慢慢躺下,伊克多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但他知道,也許,這一生,與空影的交集可能就這麼終止了,從現在開始,他們只是朋友。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誠然,每個男人都是難以做到專情的,雖然拒絕了,但真正失去之後,心中總是很不平的。

走出洞口,仰望著天上的月亮與星光,伊克多不知道自己是對了還是錯了,不論怎樣,還是先點火,希望卡里他們能夠看見。

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現在,他覺得還是不能呆在這里苟活,卡夫大哥的愁不能不報,還有,至少,還要去再看看老頭子,那個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救助過自己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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