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心蘭緩緩放下凌玄生機已逝的身體,起身走向凌塵,離心蘭來到凌塵身邊,看著凌塵空空如也的左袖,麻木的心不由再次一痛。「塵兒,你爹走了,他自己一個人太孤單,人又笨,我得去陪著他,以後你自己一個人,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離心蘭嘴角不由地揚起了一絲微笑,「然後在找一個漂亮的媳婦,生一大堆的女圭女圭,要對你媳婦好,就像你爹他對我一樣……」
凌塵全身靈力彌漫,四肢無法動彈,口不能言,只能發出嗚咽之聲,看著離心蘭緩緩起身。離心蘭望向莫言,眼中一片麻木。
莫言微微一笑,迎著離心蘭的目光,寒聲道︰「怎麼,想報仇嗎……」
離心蘭只是麻木的看著,口中淡淡的說道︰「知道為什麼離家的離天術最後一式從來沒有人施展過嗎?」離心蘭全身光芒大閃︰「那是,同歸于盡的死術啊……」
「離天術•八離天!」
莫言臉色微變,身上光芒大閃,竟有一股不可抵御的力量從自身體內散發開來,莫言瞬間感覺自己離那天地越開越遠,最終將要歸于虛無。
離心蘭的身體已經布滿裂痕,她微笑著回頭看了凌塵最後一眼︰「塵兒,答應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隨後,離心蘭便化為飛煙,永久的消散于著天地之間。
凌塵感覺自己心口一陣疼痛,黑白之力從心口彌散開來,終于將靈力融進自己身體。凌塵仰天怒吼,風雨呼嘯︰「莫言,以我之葬道發誓,終于一日,我凌塵,將將你莫家人之血,灑滿炎黃星,將你莫家人之魂,煉成飛灰,永世不入輪回,將你莫家人之身,壓入萬丈巨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有違此誓,我凌塵,身死道消!」
黑白之力彌漫而出,融為一體,化為一道詭異的灰色,再次融入凌塵身體,只見凌塵之身轉眼間化為灰色,頭發亦化為灰色,披散開來,唯有那一雙殺機洶涌的紅色瞳仁死死地盯著前方煙塵彌漫之處。
葬心訣,終于在雙親並亡的刺激下,與凌塵融為一體。現在凌塵的狀態,便是葬心訣完全施展開來的狀態。
「葬化!」
葬化狀態下,無疼痛之感,防御力極強,更為逆天的是,靈力,在這種狀態下,幾近無限。有得必有失,在葬化過後,會有一定虛弱時間。
煙塵之中一道黑影緩緩走出,清冷的聲音傳來︰「身死道消?好大的口氣。」
正是莫言。在離心蘭以命來施展的離天術下,莫言竟毫發未傷。
莫言眼神微眯,顯然對凌塵突然變成這副樣子有點感興趣。「看來,這凌塵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
凌塵死死地盯著,眼神之中殺機一片,心中怒火已然滔天,與心口那團光芒呼應。凌塵頭頂一片紅色彌漫開來,一股滔天的怒意從凌塵心中緩緩注入那片紅色之中,漸漸的,凌塵心中再也沒有怒火的存在,連一點怒火都沒有。
葬心訣九大葬意,葬怒之意,已然覺醒,這就意味,凌塵的心中,再也不會有怒火的存在,凌塵,已然葬卻怒意。
凌塵看著天上紅色彌漫的天空,臉色平靜,只是眼中的殺機,卻依舊滔天。
莫言若有所思的看著天上彌漫的紅色,再看看那紅色籠罩下的凌塵,直覺告訴他,凌塵,正在進行某種不知名的蛻變,並且,這種蛻變,對他不利。
凌塵在紅色之下喃喃自語︰「葬心訣,這就是葬心訣嗎……」隨後便冷冷一笑,瘋狂地看著莫言。「莫言,就拿你,為我葬心訣的出世,而祭奠……」
天空之中紅色洶涌,滔天怒吼從那片紅色雲海之中傳來,莫言看著這片紅色雲海,心頭怒意不由涌起,隨後眼中精光一閃︰「這紅色不一般,竟能亂我心神……」按下心頭的怒意,有點驚愕的看了凌塵一眼,隨後森然開口道︰「祭奠?你可以試試……」
凌塵沒有言語,平靜的紅色瞳仁下隱含著深深的暴虐,灰色的手指向天空一指。
「九大葬意•葬山怒!」
天上紅色雲海陡然凝聚,化為一座猩紅的高山,山高百丈,山上岩漿洶涌,火光繚繞,轟然之間從莫言頭頂落下,剎那間,紅色的氣流翻滾,滔天怒吼不絕于耳,引得莫言心神又是一陣搖曳,險些壓制不住從心底洶涌而出的怒火。
莫言看著天上那火光彌漫的紅色高山,臉色不由凝重起來,臉上黑色符文開始瘋狂的涌動,莫言雙手法印一結,幽暗的黑光從莫言身上涌出,化為一道黑色光屏,抵擋住莫言身前。
「鬼神道•御神障!」
天上紅色火山壓下,瞬間便與莫言所施展的御神障踫撞在一起,踫撞的瞬間,火山之上岩漿瘋狂噴涌而出,只見那御靈障,黑光閃動幾下,便化為碎片,火山轟然壓下,將莫言壓入地下,凌家,亦在這百丈火山的轟壓下,化為廢墟。
凌塵冰冷的紅瞳中,殺機並未消散,直覺告訴他,這莫言,並未死去。
火山化為一道道紅色氣流,消散于天地。廢墟之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陰梟的聲音傳來︰「凌塵,想殺我莫言,不夠,遠遠不夠……」莫言一身黑衣襤褸,露出一具黑色符文遍布的身軀。莫言緩緩抬起頭,幽深的瞳孔之中一片蒼白︰「凌塵,你有夢嗎,那種你一輩子都在追求的夢?」
凌塵紅色的瞳仁不由一縮︰「夢?」
莫言靜靜的盯著凌塵猩紅的瞳孔,嘴角劃過一絲微笑︰「浮生若夢,幾度歡歌……」只見莫言瞳孔中,黑炎消散,那瞳仁的蒼白,也變為黑色,那種能把人吸進去的黑色。
凌塵感覺自己心神一陣搖動,便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片虛空之中,虛空之中繁星閃爍,莫言已經不在了,蒼茫的星天下只剩下了自己。
凌塵迷茫地看著整片星空︰「莫言呢?莫言,我為什麼要說這個名字,感覺,很熟悉啊,熟悉到了骨子里……」
陡然間,星空場景發生的轉換,凌塵眼楮一花,竟發現自己來到了凌家,自己呆了十余年的那張紫檀木床上。
「塵兒,你醒了嗎?」離心蘭靠在床邊,憐愛地看著凌塵,「叫你修煉不要那麼拼命,你不听娘的話,這不,練功出差錯了吧,你都躺了三天了……」
不知為何,再次看到離心蘭的容貌,凌塵心中不由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凌塵頭一歪,鑽進離心蘭的懷抱︰「娘……」
離心蘭呵呵一笑︰「怎麼了,都這麼大了,還撒嬌啊,小心被如月看見說你這個哥哥不害臊……」
隨後,場景再次轉換,離心蘭化為虛無,凌塵來到了凌家大廳,凌玄依舊向往常一樣端坐在主位之上。凌玄看著凌塵,欣慰的一笑,隨後問道︰「塵兒,修煉的怎麼樣了?」
凌塵卻是呆立著不說話。
凌玄微微一笑︰「你這孩子,怎麼一次閉關,人也變傻了。」隨後凌玄走下主位,來到凌塵身邊,握住凌塵的手,靈力在凌玄體內一陣運轉︰「哈哈,黃境八層,塵兒,你總算沒有辜負你爹的期望,哈哈……」
畫面再次破碎,此時凌塵卻是來到一條大街上,街上車水馬龍,叫賣聲不絕于耳。
「塵哥哥,你怎麼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干嘛不說話呀?」凌如月牽著凌塵的手問道。葬塵低頭,呆呆的看著凌如月︰「如月?」
「塵哥哥,是我呀,你怎麼了,我要吃冰糖葫蘆,走,陪我去買……」說罷,凌如月便拉著凌塵向賣冰糖葫蘆的人那走去。
凌塵看著凌如月,眼角的淚水不由的流下︰「如月,哥哥真想帶你去買冰糖葫蘆,可是,現在哥哥不能了,因為你不在了,哥哥真的好想就這麼和你這麼走下去,和爹娘一起就這生活下去,可是,哥哥不能,哥哥還要,報仇……」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已然是一片殺機。
畫面破碎,凌塵重新來到了那片虛空,虛空繁星依舊閃爍,只是多了個人影。
莫言臉色復雜的看著凌塵︰「很少有人可以從浮生若夢之中逃出,因為他們放不下他們心中的執念,他們寧願在我的神通中醉生夢死,也不願意去面對那殘酷的現實……」
凌塵微微一笑,猩紅的眼瞳緊緊盯著莫言︰「很奇怪嗎,我的執念,就是你啊……」
虛空破碎,凌塵心神重歸。
兩人站立于一片廢墟之中,一股詭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散發開了。
「莫言,說真的我得感謝你,若無你的浮生若夢,我便沒有機會再去見我的家人一面,」凌塵嘴角揚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可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想殺你啊……」
「九大葬意•葬山怒!」
葬山怒再次重現,葬怒之意化為岩漿噴涌的火山狠狠向莫言壓去。
莫言嘲諷一笑︰「對我無用的。」只見莫言紋絲不動任由火山壓上。
凌塵冷冷一笑︰「真的,無用嗎?」
岩漿噴涌的火山上突然出現了一頭猙獰的蒼龍,盤踞著火山,一口便將莫言吞下,隨後火山壓上,轟然之間,天地也似乎搖動起來。
「葬道六式•龍淵!」
凌塵,竟借著葬化,使出凌玄先前使出無上神通,龍淵。
「我說過,對我無用的。」陰冷之聲從地底傳來,只听見轟的一聲,莫言便從地底鑽出,停留在空中,放肆的大笑。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攻擊對他都沒有效果?」凌塵想眉心不由緊皺,「不行,葬化時間有限,萬一時間一到,我定然會死于莫言之手,爹娘和如月的仇,便沒人去報了……」
莫言停留在空中,對著凌塵冷然一笑︰「接我最後一式吧,能死在它的手里,凌塵,你應該感到榮幸了。」
莫言身體內黑霧蜂擁而出,很快就彌漫天地,隨後這彌漫天地的黑霧漸漸濃縮,最後化為一桿黑色霧氣包裹的槍。
莫言握著這桿詭異的槍,臉上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凌塵,這便是我現階段所能施展出的最強神通,你死而無憾了……」
「鬼神道•弒靈槍!」
莫言雙手狠狠一擲,弒靈槍便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奔凌塵胸膛,幾乎在瞬息之間,弒魂槍便從凌塵身體穿胸而過,帶著凌塵身體,砸在地上。
陡然間,異變發生,凌塵四周光芒四起,一個個法印洶涌而出,凌塵身體光芒一閃,便消失于原地。
莫言嘴角劃過一絲詭異的弧度,輕聲道︰「我,等著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