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
斷腸節的雨似乎更加涼人,深入骨髓的涼,使凌玄的心,也跟著這漫天涼雨冰冷起來。
「已經一天了,塵兒和如月,還沒有回來……」凌玄心中不由地擔心起來。天色已暗,遠方的雨隱隱約約飄灑而來,淅淅淋淋地打在木窗上。
離心蘭走出房間,來到凌玄身邊,伸出手來緩緩撫模著凌玄寬厚的肩膀,想讓凌玄心中平靜下來。
「塵兒修為不弱,又極明事理,月兒年紀雖小,卻也懂事。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許是月兒玩鬧,又不知拉著塵兒去哪閑逛了。」
「我知道。」凌玄點點頭,伸手攬住妻子柔弱的腰身。
離心蘭緩緩靠在丈夫肩膀上,與凌玄,一起享受這片刻的溫存……
與此同時,一片炎劃破長空,直直向凌家飄去。山雨欲來風滿樓。雨絲似乎也變得凌厲起來。
「哈哈……凌家……」黑炎之中一個修長的身影瘋狂大笑,臉上半邊黑色符紋也隨之游動起來,白色瞳仁之中黑火彌漫。青黑色的嘴角令人望而生畏。
正是莫言。
此時的莫言卻與在凌家之時有著天壤之別,早不復當初儒雅之態。黑炎之中還有七道身影,六道身著黑衣,閉緊雙眼,盤膝坐在黑炎中吐納。
還有一道卻是昏迷不醒,倒在黑炎之中,,身上白衣被鮮血染紅,左臂空空如也。
葬塵。
莫言看著倒在黑炎之中的凌塵,冷冷一笑,體內幽暗之極的靈力一轉,黑炎速度一增,似一顆黑色流星,直墜凌家……
凌玄站立窗前,心神不由波動。
「不行,心蘭,我還是不放心,心神總是不定,我感覺似乎要發生什麼事了,我得出去看看。」凌玄眉頭緊皺。
「我陪你。」離心蘭微微一笑。凌玄看著離心蘭,仿佛要把她鐫刻進前世今生……
「不用出來了,我已經來了……「空靈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
凌玄眼神一凝,身形一縱,破窗而出,此時黑炎已至,天上黑火彌漫,雨絲透過黑炎,竟不被黑炎蒸發,而是穿過黑炎,奔向大地。
離心蘭此時也從房間內走出,突然,離心蘭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前方︰「那是……那是……塵兒……「只見幾個人影緩緩從黑炎之中浮現出來,其中一個白色身影倒在地上。凌玄隨著離心蘭的眼神一看,瞳孔一縮︰「塵兒?」
白色衣襟被鮮血染紅,左臂之處空空如也。天上黑火緩緩融入其他七道身影為首一人身體之中。七道身影緩緩從黑暗當中浮現。為首那人鬼神般的面容更是令凌玄心神不由一震。其余六人皆是身穿黑衣的老者,與斷情崖上那三人一般。黑衣之上刻著一個金色的「莫」字。
「莫家?」凌玄身上靈力運轉,獨屬于黃鏡九層的磅礡氣勢毫無保留的散發出來。
「凌前輩,幾月不見,前輩可否安好?」為首一人突然開口道,青黑色的嘴角微微揚起。
「你是……莫言……」凌玄听著那似曾相識的聲音,心中的震驚頓時化為滔天的怒火。「你把塵兒怎麼了,還有,月兒呢?」凌玄一步踏出,灰色靈力在左手化為一只灰色巨虎,向莫言奔去。
「虎奔!」
莫言看著這只曾經讓自己重傷的巨虎,微微一笑,左手揮動,黑色幽炎洶涌而出,化為一道漩渦,將那巨虎吞噬殆盡。
凌玄一臉驚愕︰「虎奔……就這麼,被破了?」
莫言冷冷一笑︰「凌塵,你不是看到了嗎,被我斷去左臂,昏迷不醒。至于那個小丫頭,沒什麼利用價值,我已送她入輪回,前輩無需牽掛。」
「什麼!月兒……月兒死了?」噩耗傳來,離心蘭終于郁氣一結,昏了過去,凌玄扶住妻子,腦子一片混亂,雙眼毫無神采。曾經還在自己膝下承歡的女兒,就這麼,沒了……
風刮的更加急了,雨絲如刀片,帶起了莫言的發絲,也割痛了凌玄的心。
雨點打在莫言黑色的衣袍上︰「凌玄,痛苦嗎,我當年也如你這般,恨不得一刀了卻自己性命。可惜了,我不能,爹與爺爺皆死于你父凌霄之手,莫家直系血脈只剩我一人,我怎能輕生。我還有大仇未報,我還未讓你凌家之人嘗嘗那至親被殺,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悲哀,所以,凌玄,痛苦吧,盡量的痛苦吧,這,只是個開始而已……」莫言瘋狂的大笑,臉上黑色符文慢慢佔據了整張臉。左手靈力一轉,一股吸力涌向凌塵,頓時凌塵的喉嚨便被莫言提拿在手里。
看著凌塵,凌玄終于不復恍惚之態。
「你想把塵兒怎麼樣?」凌玄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魔神般的男子。
「怎麼樣,不,我可不想怎麼樣,只是他睡的夠久了,是時候該起來了……」莫言手上靈力涌入凌塵體內,運轉一個周天後,隨手向後一拋,其中兩個黑衣老者閃身而出,接過凌塵。
「看好這位凌家少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我要他,看的清清楚楚。」
「是,家主。」兩人俯首恭敬道。
凌塵感覺自己深處一片黑暗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之間,黑暗中出現了一條白色裂縫,裂縫越來越大,漸漸布滿整個視野,一片光亮之後,凌塵竟發現自己身處于自己熟悉無比的凌家。
「我……我不是在斷情崖嗎,怎麼到了凌家,月兒呢,月兒又去哪了……對啊,月兒沒了……沒了……」凌塵睜開雙眼,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意識終于緩緩清醒過來。「這是怎麼了……」凌塵眼中出現了幾個與先前交戰的三人一樣打扮的黑衣老者,以及一個面容如鬼神般的年輕人。他看見離心蘭倒在地上,他看見他爹凌玄抱著他娘,低垂著頭,看不見表情。
凌塵剛想動身去看看離心蘭的狀況,卻發現自己被兩個黑衣老者所制,無法動彈。
莫言轉向葬塵,青黑色的嘴角微微揚起。
「凌塵,醒來了嗎?」
凌塵看著這張似曾相識的臉,腦中突然電光一閃,一張儒雅俊秀的臉浮現出來,與眼前這張臉緩緩重合。
「莫言?」
「認出來了嗎?」莫言轉過身,背對著凌塵,「認出來的話,就好好的看著,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
莫言緩步向前,來到凌玄身邊。
「凌玄。」
凌玄緩緩抬起頭,冷冷的盯著莫言。
「冤冤相報何時了,道理誰都懂,可真正要做到,這世間又能有幾人,最起碼,我莫言,做不到……」莫言迎著凌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不管十七年前凌,莫兩家誰對誰錯,我只知道,你父凌霄殺我莫家九人,此為因,今我莫言滅你凌家,此為果,因果循環,乃天地至理。凌玄,這是你凌家的宿命,亦是我莫言的宿命……」
莫言看著凌玄,蒼白的眼瞳四周黑火瘋狂的跳動︰「早在幾年前我便有實力滅你凌家,不過你凌家的絕世天才,凌塵的橫空出世,卻是讓我打消了這一主意。凌霄讓我背負了這一段宿命,致使我為了報仇,修了那鬼神之道,練了那鬼神之術,變成了現在這麼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很想看看,當凌塵背負上這麼一段宿命,他,又會變成什麼樣……」莫言轉過身,看了凌塵一眼,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宿命,你的宿命,就是死于我凌玄手下!」凌玄猛然間一式「鞭雷」使出,灰色的雷光劃破無盡的黑暗,向莫言襲去。
「還不明白嗎,真當我當初會被凌塵打敗?」莫言冷冷一笑,「咒奴,亦敢對咒主動手?」只見雷光穿過莫言身體,劃向天際,而莫言,卻毫發無損。
「怎麼……怎麼會……」凌玄一臉驚愕,以他黃鏡九層施展開來的「鞭雷」,莫言硬生生受了這一擊,怎麼會一點事都沒有。
莫言淡淡地看著莫言,不帶一絲感情︰「還沒有想到嗎,若無準備,我莫言怎會輕易來你葬家。」
「暴靈酒……」凌玄緊繃的牙齒里吐出兩個字。
「聰明……」莫言抬頭向天,任那雨絲打在自己鬼神般的臉上,「暴靈酒……暴靈酒……凌玄,你真的以為,在這炎黃星上,會有暴靈酒此物嗎?」
一只通體藍色的巨獸騰雲駕霧般來到莫言身邊,正是那凌玄的坐騎——雲獸。與往常不同的是,原本深藍色的瞳孔,此時依然變成蒼白色,四周黑炎環繞。
「雲獸……」凌玄發現自己的坐騎原本對自己極為親切,此時卻在莫言身旁,雙眼暴虐地看著自己。
莫言伸手撫了撫雲獸藍色毛發,意味深長的看來凌玄一眼︰「暴靈酒……或許不應該叫暴靈酒,而是應該叫…咒靈酒。所有喝了這酒的生物,只要他體內有靈力的存在,都變成咒奴,成為咒主,最忠心的奴隸。我早已算準你凌玄,定然抵御不了那三件大禮的誘惑,我早已算好你凌家之人,定會服下這咒靈酒,我唯一沒有算準的,便是凌塵,竟沒有喝下咒靈酒,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他就可以更加清楚的,品嘗我給他,帶來的痛苦……」
莫言身旁的雲獸眼中黑火跳動,仰天一聲怒吼。莫言眼中黑火消散,轉為一片蒼白,顯得十分詭異。
「所以,奴化吧,凌玄,成為我最忠心的奴僕,那是你無上的榮耀……」
「鬼神道•咒奴現!」
凌玄身旁燃起黑火,黑火化為法印,印向凌玄眉心。凌玄眉頭一皺,剛想施展「影閃」離開,卻發現自己一動也動不了,凌玄怒目圓睜,黃鏡九層的氣勢展開,想以靈力震開黑炎。
「真的覺得你黃鏡九層的修為很強大嗎?」莫言淡淡一笑,「一切不過都是我給予你的……」
陡然,凌玄發現自身修為不知不覺間已跌落到黃鏡八層,依靠咒靈酒增長的修為此時已化為一道黑色氣流,毫無阻擋便進入了凌玄識海。
黑色氣流化為莫言形象,鎮壓在凌玄識海正中央。
「莫言即吾主……吾當萬世如一,以吾血肉,助主神威……以吾之神……」黑色神像念出一大串繁雜亙長的文字,響徹凌玄識海。
此時凌玄眼中黑芒閃爍,口中念念有聲道︰「莫言即吾主……莫言即吾主……」
莫言微笑著看著凌玄。
陡然間一個聲音傳來︰「離天八離,七離神……」(如果可以的話,各位收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