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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刀光冰冷。
而人的目光,比刀光更冷。
竇清龍一亮青龍刀,口中低低的喝了一聲;「清虎,醒來。」他這一聲呼喚里帶著一絲真靈之力,極為清亮,硬生生的撕破了粉紅色的迷霧傳進了竇清虎的耳朵里。
竇清虎正沉迷在聲色間,忽然听到了竇清龍的聲音,他素來十分敬畏這個哥哥,如雷貫耳,頓時從那目眩神迷中回過神來,虎軀一震,好像大夢初醒,眼中飛快的掠過一絲羞意,瞪了林鵬雲一眼,揉身攻了上來,一刀就砍在了金光上。
林鵬雲見合歡扇失效,咦了一聲,望了竇清龍一眼,微微冷笑一聲,手下更不容情。
竇端雲見他們三人斗在一處,靠在樹下,也不顧自己修為淺薄,嘴角微翹,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戰斗。
竇家的家傳功訣就是一套刀法,作為本家血脈,竇端雲所學的刀法自然比竇清龍二人精煉的多,但是隨著戰斗的不斷激烈,竇端雲的眉頭卻漸漸皺起了。
她這十年的功夫雖然大多花在了純陽劍訣上,但是這竇家家傳刀法的面子還是要做的,更何況一理通百理融,她既然修過了純陽劍訣那種頂尖劍訣,又有千年鬼仙的修為打底子,眼界開闊不比尋常,這竇家刀法就如高山俯望,再是清楚不過。
竇清龍的刀法大開大合,規規矩矩的倒是按照著家傳刀法上來的看上去沒什麼異樣,只覺得威力十足,但是竇端雲看在眼里,卻覺得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血煞戾氣,明明應該是熟悉的套路,但是刀法之間流轉的靈力卻帶著一種詭譎氣息,那種詭譎氣息讓竇端雲不舒服的眯起了眼楮。
那一股詭譎氣息和竇清虎的刀中靈力相互呼應,靈氣牽扯,威力卻強了許多,也不知道那運轉的法門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更不知道……竇端雲唇邊綻開一絲冷笑。
竇端雲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刀光,饒有興趣的捻著手里的墨菊,竇清龍,我似乎太小瞧你了呢。不過,你這樣表面上看上去去還是我竇家刀法,可是骨子你呢……你用什麼換來了這套刀法?
竇清龍雙眼清明,那小合歡扇上雖然風情萬種,卻對他似乎不起作用,只是竇端雲微微冷笑,隱隱看見他嘴角有些血跡,只怕是咬破了舌尖在保持著一絲清明。卻又瞟了竇清虎一眼,也許是因為吃過一次虧的緣故,竇清虎臉色極為冰冷,身上浮現出淡淡的護身靈氣,雖然偶爾臉上還會浮現一絲迷茫之色,但是在竇清龍的冷哼下,仍然保持住了清明。
最大的法寶既然失去了作用,竇清龍二人在林鵬雲的攻勢下漸漸站穩腳步,甚至偶然能打出一點反擊,在金剛鐘幻化出來的金光上砍下兩刀。
林鵬雲雖然僅僅一人,憑借著法寶金剛鐘和小合歡扇,兩個法寶一攻一守,雖然竇清龍不吃著迷心之術,但是小合歡扇卻與他所修功訣相輔相成,當下不慌不忙站在金光中,以小合歡扇為法器,口中喃喃念著法訣,手指上法印連換,將羅浮宮的一套奪魂訣一一施展出來,便和竇清龍兩兄弟斗了個旗鼓相當。
不過時間長了,林鵬雲也不由心中暗驚,他本身的修為本來遠在兩兄弟之上,竇清龍不過煉氣十一層,竇清虎煉氣十層,他身為築基期的修士,一個大境界的差距本來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所以才敢得了消息獨身來尋兩兄弟的晦氣,但是一來他畢竟年紀老邁,比不得兩兄弟正當壯年,又因為林榮兩兄弟意外被殺英年早逝的事情傷心過度下吐血傷了本源,戰力大不如前,自從竇清龍亮出青龍刀之後,刀光縱橫間竟然和竇清虎隱隱有著合縱聯營的配合之勢,相輔相成間威力居然比尋常修士強大了不止三成。
最初竇清龍兄弟還落于下風,但是配合卻越來越默契,空氣中漸漸布滿了二人的血腥之氣,隨著時光的漸漸推移,一方面仗著年輕力壯越斗越勇,一方面卻是年老體衰漸漸疲憊。
林鵬雲試死死的盯著眼前兩個中年人,雖然心知自己遲早能拿下這兩人,但是眼看二人如此頑強對于後輩的仇恨,被仇人壓制丟了面子的惱怒讓他的臉色漲得通紅,心里知道在這樣下去只怕引動舊傷,想到舊傷就讓他想到林榮林耀兩兄弟,又想起那金玉殉葬的範子昀,林榮二人死在外頭尸骨不全,當下心中對竇清龍二人恨極,他心中煩躁頓時一股怨氣再也壓抑不住,手指連動,結成一個極為復雜的法印,竇清龍眼神微閃,心中一種不詳的預兆卻越來越明晰,不由下意識的將全身靈力提高到十成,警惕的盯著林鵬雲。
林鵬雲嘴角勾起一個猙獰的笑意,惡狠狠的道;「死在奪魂殺下,也是你們的榮耀!」
奪魂殺,是奪魂訣中最為強大的法訣,即便是林鵬雲最盛的時期,也只能勉強施展出奪魂殺,也要將養多日,如今他身心俱竭,這瞬間反而有一種拼命的絕望。
眾人本來在三人開始斗法的時候都下意識的遠離了這個圈,但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瞬間的緊繃,眾人對視一眼,齊齊轉身,拔腿就跑。
王道士發誓自己一輩子從來沒有跑這麼快過,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敢听下來喘氣,然後他就听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轉身看向遙遠的地方,才發現觸目所及,已經看不到那篇樹林了——他不由有一絲恍惚,自己到底跑了多遠。
偌大的深幽林子里,一時只剩下了竇清龍,竇清虎,林鵬雲三人,竇端雲站在遠處,遙遙的看著夜色中的人影,雖然目力極佳,但是隔的太遠,竟然一時看不清楚神色,不過卻能從靈力感知到幾人的狀況。
伴隨著林鵬雲瘋狂的笑聲,天空驀然傳來一聲雷鳴,竇端雲抬起臉,發現烏雲已經掩蓋了月色,看起來隱隱是大雨欲來的壓抑。
秋天也會有這樣驚人的大雨麼。
竇端雲皺起眉頭,因為烏雲掩蓋月色的緣故,曾經微薄的光亮終于被濃重的夜色所籠罩。
深沉的夜色中,竇端雲看見夜色中的林鵬雲狂笑之後,一股充沛磅礡的靈力從他身體里噴薄而出,凝聚成一道耀眼的白光,慘白的光芒撕裂了夜空,宛如一道劈開了黑夜的閃電,急速的朝著竇清龍飛去。
白光凝聚出來的瞬間,竇清龍心中頓時一冷,在林鵬雲的氣場壓制下不由僵硬了一秒,便望見林鵬雲的一雙眼楮,雖然有些疲憊,但是卻閃耀著殘忍的快意,那是一種看著死人的快意!
竇清龍心中不由大悔,自己應該再等等也不應該急著為子昀出殯的,果然是築基期的修士,定然有壓箱底的功夫,自己卻是太大意了些!
竇清虎距離教竇清龍為近,當下臉色一變,腳往地上一蹬借力,猛然朝著那閃電掠去,卻是要硬吃這一記奪魂殺。
林鵬雲發出哪一記奪魂殺之後,雖然氣息紊亂,但是眼楮里卻帶著興奮的殘忍快意,竇清龍二人,是無論如何都擋不住這一記殺招的!這就是境界的差距!就算是有傷在身,他也能殺了這兩個小家伙,大不了自己回羅浮宮去調養上幾年也就是了!
他要他們死,他要他們殺了他一對孫兒的人去死!而且死了之後一定要將這兩人送給傀儡宗煉成傀儡,日夜折磨,他想的快意,在折磨仇人的幻想中,不由嘿嘿冷笑,臉上露出瘋狂的神色,眼看著竇清虎以飛快的速度沖到了閃電身邊,但是卻以更快的速度被反彈了回去,築基修士的壓箱底絕招,就算是煉氣十層,也是完全不能抵抗的!
竇清虎身軀重重落地,濺起一片塵土枯葉,長刀鏗鏘一聲落在旁邊,竇清虎捂住胸口喘息一聲,然後猛然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的盯著那慘白閃電,眼中盡是憤恨不平之色,瞬間不由萬念俱灰,自己辛苦策劃多麼多年,難道今日竟然要,那背後的大人將這樣珍貴的東西賜給他們,卻不告訴他們是此物關系重大,卻是自己害了大哥……他心中正苦痛之至,全身靈力紊亂,別說提刀再戰,即便是運行靈力,也只覺得經脈里傳來刀割一樣的疼痛。
他不過企圖攻擊那閃電,已經受了這樣重的傷,被那奪魂殺直接面對的竇清龍。
沒有辦法。
竇清龍感覺那可怕的壓抑和恐怖力量,掩蓋在面具下的臉顯出一絲苦澀,這就是一個大境界的差距麼,完全沒有反抗的……
竇端雲饒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雖然曾經見過許多修為遠在這築基練氣之上,但是重生以來第一次純粹的看別人打斗還是第一次。
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眼看著竇清龍就要隕落在奪魂殺下,竇端雲卻只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听見止水冷冷的道;「老鼠終于舍得出來了。」
嗯?
竇端雲看著一個白衣蒙面人猛然出現在了竇清龍的面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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