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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看向竇清虎的眼楮里,多了猶豫之色。
「當年那竇氏,本來是竇天章突破所用的爐鼎。」竇清虎眯著眼楮,看向竇清龍,慢慢說道;「結果竇天章居然舍棄了自己的未婚妻葉閣老的小姐,和那竇氏私奔了。」
竇清龍一怔,慢慢說道;「竇氏……竇氏她是哪個家族的人?」
竇清虎一愣,似乎並沒有想到大哥會忽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但是仍然回答道;「我曾經卻讓人查過,那竇氏不過是一個農家女兒,因為身有靈根,很小的時候就被合歡宗收了進去,但是並不被那宗主喜歡,後來不知道怎麼惹惱了那宗主,便被宗主惱羞成怒下灌了化功丹藥送了過來,不過……」他抿了抿嘴,低聲道;「那合歡宗後來被人連挑了十八處分壇,最後連門派所在的地方也被人挑了。只留下了幾個不成器的小魚蝦從此就敗落了,下手的……似乎是雲青山的子弟。」
合歡宗,雲青山。
不但是竇清龍,就連在止水幻境里的竇端雲,也不由有片刻的恍惚,但是片刻恍惚之後,竇端雲極快的凝神,然後就輕輕的笑了起來。
她一直在屋頂上,但是當竇清龍突破房頂巡邏的時候,她就已經悄無聲息的從竇清龍留下的那個大破洞跳進了房里,仗著止水的幻境,竇端雲蹲在那寬大奢華的羅漢床後面一個陰暗的角落,以一種寧靜而安然的姿態,沉默的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雲青山的弟子,滅了合歡宗。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竇端雲忍不住勾起唇角。
月初晴,是你做的麼,是你吧,在這個世界行走的,能獨立滅掉合歡宗的,,除了你,還有誰?
滅掉合歡宗的時候你的修為也那也沒那麼容易吧,即便是身負著雲青山的無上功法,要以一人之力滅掉一個門派,你還真是……
情深意重
呢。
難怪會隕落在天劫情劫之下。
將竇氏送給竇家當做突破所用的爐鼎,這也是合歡宗自己的取死之道吧!
當看過歡兒留下的玉簡之後,竇端雲幾乎可以毫不費力的推斷出合歡宗被滅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帶走竇九娘的人,很有可能是雲青山的人?因為看在竇氏的面上——」竇清虎極快的猜到了竇清龍問話的含義,同時也飛快的推論道;「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那個雲青山的子弟不帶走竇端雲……這不可能,如果竇氏和雲青山弟子有關系的話,怎麼會被合歡宗送過來,……」
雖然極快的否決著自己的猜測,竇清虎的聲音卻忽然一頓,就听竇清龍冷冷的道;「當年那竇天章夫婦流落在外,我們都沒有尋到他們的蹤跡,回來的時候,那丫頭送給老祖宗的簪子,還有那丫頭身邊的奴婢,都非比尋常,如果那竇氏真的如此簡單,那簪子和妖修從哪里來的?破門而出自廢功力的竇天章找到的麼?還是那時候才四歲不到的竇端雲自己撿到的?就算不帶走竇端雲,有竇氏和那媚兒丫頭隨時隨地看著,竇端雲留在竇家又有什麼危險,十年,我花費了十年功夫,那丫頭信任的還不是只有媚兒那妖修一個人,雖然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喂了那妖修化妖草,作用也微乎其微,也沒有那些人所夸贊的作用,妖修和我等不同,我等靠的是靈根,他們卻靠的是血統,血統越是濃重正宗,就越強大,那化妖草對媚兒的作用那樣微小,又豈能是普通的妖修——」他頓了一頓,看向弟弟道;「不過這十年竇天章並無所出,我們又有浮夢樓和……那幾位高人後面撐著才漸漸將長老們那一脈慢慢拉了過來,當年眾位長老一夜盡數折損,若不是最後階段爹爹請到了幫手,這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又何必……」
說道父親,竇清龍的聲音里也不由多了幾絲哀戚之意,一時房間里愁雲慘霧,寂然無聲。
「叩叩。」
輕輕地叩門聲。
竇清龍挑眉,「誰?」
竇樂心清悅的嗓音從外頭傳來;「父親,母親,是心兒。」
听到竇樂心的聲音,竇清龍的臉色急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看了眼正在撫尸痛哭的竇林氏,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道;「進來吧。」
就見竇樂心帶著一個小丫頭,帶著一身夜露走了進來,少女的臉色有些發白,但是精神卻還好,斂袂為禮道;「父親,母親,二叔,三叔……」她有些蒼白的笑了笑;「倒不知道二叔三叔還在和父親秉燭夜談,若是知道,我也好備些點心茶水來。」
竇清龍擺了擺手道;「不用麻煩。」卻又望了眼竇樂心,凝眉道;「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竇樂心垂頭道;「心兒擔心母親,按照二姑姑給的藥方子熬好了藥,是給母親調養身子的。」
竇清龍一震,有些意外的看向竇樂心,本家分家素來面和心不合,今天竇端雲步步緊逼,那給方子他們也認為是手段的一部分,卻不想竇樂心竟然會拿了那方子,大半夜的巴巴熬好了送了過來……
「我不吃!」竇林氏怒氣沖沖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竇樂心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她身邊的小丫頭倒是微微一笑,道;「心小姐,你既然盡力了,別人看不上這湯藥,奴婢想二小姐也不會怪你的。」聲音卻是從容冷靜的。
竇清龍望了那小丫頭一眼,覺得小丫頭的眉目甚是眼熟,攏起眉頭,「你叫什麼名字?」
面對著竇清龍冷冽的目光,那小丫頭卻似乎沒有絲毫不自在,落落大方的一笑道;「奴婢喚作玉香,是二小姐賞給心小姐伺候的。」
竇清龍一皺眉,望了眼她端著的托盤上那一碗湯藥,青瓷小碗里裝著一小碗漆黑的藥汁,散發出清香的味道,旁邊卻放著一個純銀小勺,還有一小碟白糖楊梅果脯。他挑了挑眉道;「你試一試這湯藥溫度可能入口?」
玉香倒是大方,將那托盤放到了桌子上,拿起純銀小勺就舀了一勺子湯藥送入口中,然後溫柔笑道;「溫度正宜入口……若是再放放,就苦澀的厲害了!」
見玉香喝了那湯藥並沒有什麼問題,竇清龍便道;「夫人,來用些湯藥。」
竇林氏白著臉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望了竇清龍一眼,卻見他沖自己點頭示意,竇樂心輕輕地喚了一聲母親,她哼了一聲,望了眼那放在桌子上的湯藥,實在很有心思想將這湯藥掀到竇端雲的臉上,但是想起竇清龍的陽光,卻只是拉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脂粉花了也顧不得,只一只手端起那湯藥,咕嚕咕嚕就灌了下去。
等放下碗,正覺得嘴里苦澀的厲害,就見竇樂心捧著那裝白糖楊梅的碟子,遞到手邊道;「母親吃些果脯潤潤口里的藥味兒。」
便撿了一顆吃了下去,竇清龍嘆了口氣道;「樂心,難得你孝順。」
竇樂心乖巧一笑,低聲道;「這都是女兒該做的。」又服侍著竇林氏吃了兩粒白糖楊梅,竇林氏哼了一聲,望了竇樂心一眼,就听竇樂心道;「父親,大師兄……的尸身,到底如何處理呢?」
听他說到範子昀,竇清龍看向竇樂心道;「怎麼想起問這個?」
竇樂心抬頭看著竇清龍,一雙眼楮卻水潤潤的又柔又亮,楚楚可憐,臉頰微紅低聲道;「心兒與大師兄也是一起長大的,大師兄一時糊涂,折損在了小姑姑的手上,英年早逝,心兒很是難過,總想著……小姑姑雖然不肯原諒大師兄,不好大辦,但是悄悄請些道士來做個水陸道場……」
「糊涂。」竇清虎看向竇樂心,少女仍然是縴細柔弱的,長著一雙水靈靈的眼楮,好像被驚到的白兔一般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著自己的二叔;「如今那本家正指著子昀這事兒來鬧一場呢,如果不是顧惜著竇端雲的名聲,子昀和子龍的尸身都未必能保全——而且如今竇端雲出嫁在即,如果真的為一個弟子辦起水陸道場,傳出去還不知道怎麼說我們不懂規矩呢!」
竇樂心臉色一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繡花鞋,輕聲道;「是……是心兒顧慮不周了。」
「呵呵。」竇林氏卻忽然發出了一陣詭譎的笑聲,那宛如午夜寒鴉的笑聲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竇林氏伸手模上竇樂心的臉頰,看上是極為憐愛的動作,但是偏偏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詭譎鬼魅之氣。
「母親……」感覺手掌傳來冰冷的問題,竇樂心不由渾身寒毛直豎,卻仍然極為輕柔的喊了一聲。
眯起眼看向竇樂心,竇林氏微微一笑道;「心兒你和昀兒兩情相悅,為娘是很高興的。」
……
「母親。」竇樂心撒嬌似的喊了一聲,將臉一撇,從竇林氏的手掌中掙月兌,才感覺松了口氣,但是卻仍然覺得竇林氏的一雙目光好像毒蛇一樣黏糊糊的看著自己,那種看獵物的濕冷讓她感覺極不舒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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