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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歡死了。
竇端雲撥弄著桌子上翠綠的藥丸,卻明顯有些神游天外。
經過歡喜真人那一輪,她也算知道嬴紫竹修為的,以嬴紫竹那時候表現出來的修為,要殺死林尋歡一行三人,卻未免太勉強了些。
她眯了眯眼楮,望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是即將下雨的陰郁,悶悶的灰色天空,帶來一種壓抑的感覺。
清流。
竇端雲扣了扣手指,默默的喚過那個名字。
偏頭想了想,還是將止水喚了出來。
還沒等止水開口,竇端雲就先問道;「那天在天女崖那個紅衣青年,叫做楚清流?」
止水听她說到自己最討厭的人,瞥了竇端雲一眼,冷冷的道;「怎麼?看上他了?」
……
竇端雲望向止水,嘆息道;「你怎麼跟個刺蝟似的,話說總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麼,那人的事情我一點也不知道,想要幫你也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止水嗤笑了一聲,挑了挑眉,從某些方面來說,止水是相當單純的,低頭想了一想還是覺得竇端雲說的有理,稍微理了理念頭,他有些狐疑的瞪了竇端雲一眼,不過想起萬一竇端雲真的看上紅衣青年,自己的復仇大計只怕沒有指望了,還是警告道;「那個人除了一張臉長得好了點一肚子壞水你千萬別看上他,楚清流是他在純陽宮里時候的名字,至于他的真名……」想起紅衣青年那張臉,劍靈攤了攤手,「我在純陽宮滅門不久就被清雪封印了,其他事情我並不大清楚。」他望了竇端雲一眼,有些不懷好意的笑道,「不過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可以去問清雪嘛。」
自從看到紅衣清流那道被蘇清雪留下的驚人恐怖傷疤之後,雖然臉上還是冰冷淡漠的樣子,但是止水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對于蘇清雪將他封印的怨氣也消退了許多,和幽蘭殿時那滿腔怨氣的樣子可以說是有天壤之別。
……
竇端雲挑了挑眉,在第一次接受傳承的時候,她和蘇清雪的精神記憶有瞬間的交錯,但是那種交錯,卻讓人知道了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看向止水,竇端雲揮了揮手,「你不想說就算了。」她偏了偏頭,道;「話說,你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一個人順利殺掉修為跟他差不多的三個人麼。」在她的念頭里,還是覺得嬴紫竹殺掉林尋歡三人的機會很大,但是……唔,有人幫忙麼?所以才將那散人帶去黑風林。
隱隱約約間,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卻不知道那里有些不對勁。
止水漫不經心的道;「可以啊,你和我合體的話,大概築基期的人都可以順利殺掉吧。」
不要要像天女崖洞府那樣順利合體似乎還是蠻困難的。
竇端雲偏了偏頭,看向漫不經心的止水,她雖然知道止水很強,但是——「你確定?我現在才練氣四層呢!」
止水瞥了竇端雲一眼,「如果你築基期的話,連神魂期的我都可以殺掉呢。」
雖然語調冷漠沉穩,但是竇端雲可以感覺止水從頭到尾的那種嫌棄味道……都是你太弱了才會拖累我的!
不過……
竇端雲望向止水,有些茫然的道;「這麼逆天?」
止水嗤笑道;「你以為我純陽宮的心劍是擺著好玩的?」不管什麼樣的法寶,一旦擁有靈魂已非凡品,更何況是擁有他這樣能夠月兌離劍身塑造形體的劍靈。
「……總有什麼後遺癥吧。」要得到什麼一定會付出交換的代價,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竇端雲不信能夠擁有這樣的力量而不付出代價。
「唔。」出乎意料的,止水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才慢慢的說道;「話說,我一直覺得,你居然這麼快能下床還能修煉畫符很奇怪,一般來說,以你現在的修為用處兩儀知劍至少要在床上躺五年呢。」
……
五年,在床上躺著。
竇端雲的臉上抽搐了一下,她該慶幸自己出乎意料麼……要是真的在床上躺上兩年,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管這個後遺癥出了什麼問題,竇端雲都暗自慶幸沒有止水說的嚴重,不過……。
看向正在困惱的低頭想著為什麼後遺癥沒有的止水,竇端雲的眼楮忍不住微微眯起。
明明有後遺癥但是卻沒有觸發,所以雖然覺得很奇怪,不過我沒問所以你也懶得說是麼?
竇端雲瞪了止水一眼。
止水不為所動,低頭想著什麼。
竇端雲捏緊了手里的翠綠色小藥丸。
止水望著窗外在風中發出簌簌聲響的古樹。
劍拔弩張的空氣中有著一種連呼吸都感覺到吃力的緊迫張力。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了陰郁的天空,仿佛將灰布撕扯開來,然後傾盆的大雨下了下來。
止水看向外頭驚天動地的大雨,然後抬頭望向竇端雲,極輕的說了一句話。
竇端雲動了動耳朵,卻沒有听清楚,只隱隱听到幾個字已經讓她打了個激靈,歪頭看向止水。
劍靈的臉色跟他的發色一樣雪白,他看著竇端雲,然後又低低復述了一遍。
傾盆的大雨里,女孩兒驚駭的睜大了眼楮,手上的勁道瞬間失控,捏著的翠綠藥丸瞬間被捏得扁平。
窗外的花草樹木在大雷雨的侵襲之下,昔日的寧靜美景如同碧桐樓前那一彎湖泊一樣失去了平靜。
渾濁著,咆哮著,發出不安而瘋狂的聲音。
其實,沒有什麼的。
能有什麼呢,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就是了。
竇端雲想。
卻听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音,低頭一看,才發現藥鼎里的一顆草果已經被火焰吞沒了。
因為提煉了太多草藥的緣故,煙燻火燎下藥鼎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竇端雲可以說,對于這藥鼎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對于怎樣最完美的提煉出虛靈丹所需的精華藥力也極為嫻熟……。
明明是很嫻熟的事情,竇端雲抿了抿嘴,又拿起了一棵草果。
雖然已經準備去提煉玄九丸,但是因為要籌備藥材的緣故,竇端雲決定還是趁現在多準備些虛靈丹,反正哪幾種草藥神農舊圃里都種的有,多次煉制下來也極為嫻熟,可以說是毫無本錢的買賣。
雖然蘇清雪說自己的虛靈丹煉制的不錯,但是具體價值還是要等張藥師出關來看……
不過。
竇端雲的眼楮閃了閃,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張藥師出關,不能等到也就罷了,反正左右不過是幾顆遲火丹。
可是沒想到提取藥力這樣做過上百次這麼嫻熟的事情,都會因為分神而失敗。
「風雅?」熟悉的輕柔嗓音帶著擔心響起。
「嗯?」雖然心里煩悶的厲害,但是面對著蘇清雪的擔心,竇端雲還是極快的做出了平靜的反應。
「你很不對勁。」雖然徒弟盡量做出平靜的樣子,但是蘇清雪的口氣卻是肯定的。
竇端雲沉默。
然後開口;「師父,你真的不想見止水麼?」
換了蘇清雪沉默,沉默的到竇端雲都以為蘇清雪不想回答的時候,蘇清雪輕聲道;「他想見我?」
想了想,竇端雲點了點頭,知道蘇清雪看不到,卻又補充道;「師父你不想見他麼。」
「不能見。」蘇清雪沉默,然後低低的道;「我現在魂魄已經漸漸穩固下來了,會被抓到的。」
說起穩固,竇端雲是知道的,當初在天女崖接受傳承的時候,本來只是蘇清雪的一縷殘魂,結果不知道怎麼陰差陽錯下進了這雙月七星塔,吃下了一滴神農舊圃中的液體後,就被巨大的冰晶包裹了起來,沉睡十年方才蘇醒。
听蘇清雪這樣說,竇端雲不由眼楮一亮,道;「師父已經快把那冰晶煉化了麼?」
一旦蘇清雪煉化了這冰晶魂魄徹底穩固下來,不再被冰封在冰晶內,就可以找一具尸體,讓蘇清雪奪舍重生了吧?
蘇清雪笑了一聲;「哪里有那麼快,我當時受傷太重,雖然有這冰晶相助,但是至少也要上千年才能將殘魂徹底穩固下來了吧。」
听蘇清雪這樣說,竇端雲不由產生了一陣寂寞。
不過想起止水所說的讓她問蘇清雪的事情,竇端雲下意識的捏了捏手里的草果,「師父……他好像一直在找你呢。」
雖然只是一個他字,但是都明白說的是誰。
在沒人看到的地方,蘇清雪嘴角微微揚起;「無期想要我的魂魄搜魂呢,我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藏住了我的魂魄,但是卻比止水的幻境還能藏匿我的氣息……一旦出了這里,我怕藏不住。」現在的她,太脆弱了。
無期。
此恨綿綿無絕期的無期麼,真是不祥的名字。
敏銳的听到那個名字,竇端雲瞬間感覺到了蘇清雪情緒的不穩。
「無期?」
「嗯。」蘇清雪有些出神,又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妖王無期,我當時雖然沒有順利殺掉他,但是也搶了他的妖丹才逃走的。」
……
竇端雲終于明白為什麼在紅衣青年出現的瞬間,蘇清雪完全藏匿在雙月七星塔里不出現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