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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手里的方子著實不少,但是作為上古劍修,她手里方子的質量也可以說是可想而知。
但是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後果,就算方子再強大,但是自從心劍材料被竇端雲吐槽之後,蘇清雪就明白了以前自己那些唾手可得的材料對于小徒弟來說多麼困難,但是看著竇端雲不知疲倦的煉制著虛靈丹那種低等丹藥,為人師者——心疼了。
于是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多天,好不容易從腦海深處翻出了一種自己剛入門時候煉制的丹藥方子,那材料也不算如何難得,便拿了出來。
那丹藥名字玄九丹,是玄玄九轉丹的初級版本,根據蘇清雪的說話,玄玄九轉丹從玄九丹到玄元丹,一共有九種不同的煉制方法,同時所蘊含的靈力也越來越強,玄九丹也是其中最初級的。
竇端雲听著蘇清雪復述方子所需要的材料,她記性甚好,當下便知道那所需的材料里恰好有幾株月見草養在神農舊圃里,蘇清雪說完材料,竇端雲正躍躍欲試的去將那株月見草挖出來提煉藥力,就听蘇清雪柔聲說道;「你如果不去睡覺,我就不告訴你煉制的法子。」
竇端雲忙道;「師父,我真的沒事的!」
蘇清雪卻不在說話了。
听蘇清雪這種‘給你選擇的機會’的沉默,竇端雲沉默了一秒,幽幽的嘆了口氣,戀戀不舍的掃了一眼郁郁蔥蔥的月見草,天空仍然一片靜謐,靜謐的就跟遠處永遠沉默的雙月七星塔一樣。
本來以為已經習慣了當肉身沉睡恢復力氣的時候靈魂在雙月七星塔里煉藥,但是在蘇清雪沉默的威逼之下,竇端雲只好乖乖的從雙月七星塔里退了出去。
看見窗外的勾月,竟然隱隱有些恍惚。
她雖然記性甚好,但是心中默默的念過了蘇清雪說過的藥材,掀開被子起了身到了書案前,一邊在心里念過藥草名稱,一邊伸手研墨,才伸手拿了一張浣花箋擺在面前,才伸手拿了毛筆,沾了徵墨,將那藥草盡數記在了紙上,月見草,避寒竹,木芙蓉,佛座小紅蓮,十年凝冰草,畢雪果……雖然不是什麼罕見的藥物,但是種類卻也極多,又有許多特殊的要求,比如避寒竹要百年的,木芙蓉要水屬性的,畢雪果,甚至還要三條十年冰雪蠶。
林林種種,十分瑣碎,虧得竇端雲自從重生之後記性不錯,雖然蘇清雪只說了一次,一路記錄下來也出錯。
其實應帶是記得的,但是竇端雲卻是個極為謹慎的性子,寧願先拿筆記一次,滿意的看了眼寫好的單子,順手拿過一旁的碧玉鎮紙壓住墨跡未干的浣花箋,才慢慢走到床邊爬上床睡了。
本來以為會輾轉一番,但是出乎意料的卻是,雙眼一閉,就已經陷入了黑甜美夢,一夜無話。
一夜無話竟然有些睡過頭了,不過天外黑夜尚存,紫霞初生的時候,竇端雲還是被止水毫不留情的凍醒了,望了眼坐在床邊的止水一眼,竇端雲果斷爬了起來,就穿著一身單衣,先盤腿修煉了一陣,感覺丹田里的靈氣已經有了數十滴,不過五顏六色,就好像小孩子的玻璃珠子一樣,甚是好看的在丹田里滾來滾去。
等從入定中醒來,擦了把汗,就看見送飯的小丫頭身後跟著兩個拿著紅漆大食盒的婆子,嫋嫋娜娜的從樓下的小橋上走了過來。
竇端雲歪頭想了想,隨意拿起一件長衫換上,下了樓,就看見小丫頭正將各色菜肴擺在小幾上,看見竇端雲下來,有些意外的喚了一聲二小姐。
竇端雲點了點頭,掃了桌上一眼,因為是早膳,所以並不十分油腥,但是因為竇端雲這幾日來吃的少,那廚子膽戰心驚下倒做得格外的用心精巧,一碟子鮮花餅倒格外合竇端雲的心意。
慢慢的喝了半碗馬蹄干貝粥,又揀了一塊鮮花餅吃了,才對那小丫頭道,「備些熱水,我要沐浴。」
小丫頭乖巧的應了聲是,因為怕竇端雲有需要,所以熱水什麼的都是燒好的,竇端雲既然說要沐浴,小丫頭傳下話來,竇端雲一個聊齋的故事還沒有看完,不一時熱水就送了上來,知道小姐沐浴時不喜歡被人伺候的脾氣,正想退出去,就听竇端雲道;「備車,我沐浴後要出門。」略一沉吟,便接續道;「我中午的時候不在屋里,你們就不用備飯了。」
小丫頭點頭道;「是。」然後又問;「晚膳呢?」
竇端雲略一沉吟,搖了搖頭道;「備著吧。」小丫頭見竇端雲已經開始伸手取下挽發的玲瓏玉簪側過身軀,黑發宛如瀑布一樣流瀉而下,直垂到了腿部,倒襯得放發的素手宛如白玉。
小丫頭看著那白手握著黑發,半遮半掩著剛開始發育的身段,頓時一絲恍惚,卻瞬間回過神來,粉女敕女敕的小臉漲得通紅,只是竇端雲背對著她沒有看到,只放下頭發揮了揮手,小丫頭知道竇端雲不想再說話,便行了一禮,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竇端雲見屋內無人,頓時覺得輕松不少,解開衣服,隨意的將褪下的衣服扔到一邊,伸足踏進浴桶里,小巧的縴足剛接觸溫暖的熱水就讓她滿足的喟嘆一聲。
沐浴這種事情,果然很舒服啊。
很少有人知道,自從重生之後,沐浴時竇端雲除了煉丹修煉難得的愛好。
深吸了一口氣,將臉埋進水里,香柏木制成的浴桶顏色溫潤飽滿,黑發宛如海藻一樣漂浮在沐浴桶里,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看上去——好一個淹死在浴桶里的水鬼!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肺里的最後一口空氣都已經耗盡,少女才從水面中將臉抬了起來來,青澀稚女敕的容顏上水珠玲瓏晶瑩,在初升陽光的照拂下流過雪脖鎖骨,最後沒入了浴桶里,越發顯得肌膚如雪,清潤光潔,一雙眸子卻是一片的清冷寂然,讓人想到朝露玉花,固然是精美絕倫,但是那玉石再怎麼珍貴潤潔,也是一件冰冷冷的死物。
赤足跨出浴桶,身上的水滴已經干了,潔白的身軀被青緞包裹住。
蓮青底水綠繡竹葉緞面對襟暗紋中衣,系上素青色蘭邊子裙,一如既往的暗花精致又低調,黑發用鑒銀瓖南珠簪挽了起來,看上去只是整齊清雅,只有那精通縫紉之術的,才知道竇端雲這身簡單合身的衣服到底有多費功夫。
小丫頭吩咐下去,等竇端雲沐浴出來,馬車自然是早就準備好的,車把子仍然是竇樂遠,這也正常,別小看了車夫這一行當,竇家本家嫡系血脈單薄,如果車把子不是心月復不是把自己的行蹤隨意交托到了別人手里?
竇端雲出門,往往身邊就一個楚清媚,尋常人眼中看來,楚清媚自然是個丫頭,那保護竇端雲的責任,倒有大半落在竇樂遠的頭上,雖然竇樂遠知道楚清媚的厲害,但是作為男子的心思,總是覺得女孩兒該自己保護的——自從楚清媚失蹤以後,竇樂遠反而更為謹慎,除了竇端雲偶爾出門以外,自己憑著一口「就算你離開了,在你回來之前我會代替你保護小姐,直接將完全無缺的小姐交回你的手里」這樣的念頭,也在拼命修煉。
所以看到竇樂遠的時候,竇端雲也不由小小的吃了一驚,短短兩個月不見,竇樂遠竟然升了一階,不過只是小小的吃了一驚,心念一動,竇端雲看著竇樂遠點了點頭,將裝著一粒虛靈丹的瓶子遞給了竇樂遠,道;「你練功勤奮,這是獎勵你的。」
雖然隔著瓶子,竇樂遠也能感受到瓶子里丹藥的濃厚靈力,那樣濃厚的靈力對于修士來說,擁有著極為強大的誘惑力,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丹藥,但是那龐大的靈力卻告訴竇樂遠定然不凡。
但是出乎竇端雲意料的是,竇樂遠拒絕了,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甚至開口勸道;「二小姐,我知道你素來宅心仁厚,只是靈丹竇家也極為罕見,往往要立下大功才能蒙賜一粒。」雖然拒絕是出自好心,但是到底有些心里揣揣,竇樂遠掙扎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二小姐還是自己留著用比較好。這東西……愧不敢當!」
竇端雲偏頭看著竇樂遠一臉正直,不由微微一笑道;「你是說這東西太珍貴所以你不能要?」
嗯?
竇樂遠抬頭望向笑盈盈的女孩兒,女孩兒的指尖玩弄著小巧的瓷瓶,眉宇間卻一片淡漠。
雖然……他的本來意思是自己所做的事情不能接受這樣珍貴的丹藥啦,但是按照二小姐的說法似乎也是一樣的。
于是竇樂遠遲疑的點了點頭。
沒有看清女孩兒從哪里拿出一個瓶子,一打開竇樂遠就吃了一驚,滿滿的一瓶子藥丸,散發出濃郁的靈力。
「我師父給我吃著玩的東西而已,不怎麼珍貴。」滿意的看著竇樂遠露出吃驚的神態,伸手收了瓶子,鑽進馬車的時候順手將裝有一粒虛靈丹的瓶子丟給了一旁發呆的竇樂遠,十年相護,用此一丸,了結因果……
竇樂遠有些吃驚,但是還是伸手撈住了,他在竇家多年,自然不信這東西……不過听竇端雲說是他師父給她吃著玩的……。
坐在馬車里望著碧桐樓里那一棵龐大的百年古樹,竇端雲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