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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端雲卻想起來了那一片血劍之間的尸山血海，不由心中一緊一痛，猛然抓住胸口，大聲喘息起來，一種想要反胃的嘔吐感從喉嚨升起，明明當時心若冰清，平靜無波的算計著攻擊進退，算計著每一絲靈力的運用每一把飛劍的攻擊角度，劍鋒割開肉身，留下一地尸體也沒有讓她按在陣法上的縴手有一絲顫動，但是如今回想起來，卻覺得……
蘭春雨被嬴紫竹劃開的身體，雪白的皮膚，殷紅外翻的肉，噴涌而出的鮮血。
血色大蟒貪婪陰毒的眼神，殷紅帶毒的蛇信，大張著陰沉沉的看不見底的嘴。
修士們祭出的各種各樣的法寶，卻被血劍無情的殺掉，那臨死前恐怖扭曲的表情和惡毒凶狠的詛咒。
她捂住嘴，只覺得滿頭都是鮮血那種黏膩膩的感覺，她伸手模了模自己的頭發，明明什麼都沒有，卻感覺自己滿手是血，滿身是血！
她全身一抖，猛然側身往床邊干嘔了半天，卻是什麼都沒有吐出來，明明喉嚨里還有這蓮葉碧梗粥的清幽香氣，但是卻覺得自己一身是血，無數的表情糾結交錯在自己的面前，凝固成一張充滿了怨毒仇恨的大臉，死死的盯著自己。
絕望的眼光看向月初晴，白衣劍修清冷平靜的目光讓陷在狂躁里的竇端雲終于抓到了一絲清明，朱唇微啟，月初晴嘆了口氣，伸手一揮，凝聚出一道冰靈力，「清心！」靈力流轉，看著竇端雲漸漸平靜下來，月初晴嘆了口氣道；「第一次殺人……都是這樣子的。以後就好了……」
以後……竇端雲伸手揪住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拼命搖了搖頭，好像要將腦海里的記憶都甩掉一般，「我……你……」她咬了咬唇，道；「我殺了人啊……」聲音輕渺，似乎那些飛濺的高高的鮮血，低低的落下。
「那些人……」月初晴看著竇端雲，眼神平靜；「那些不足以稱為人，殺了也無妨。你不殺，我也要殺的。」
「……」月初晴的這句話，忽然讓竇端雲想起了當年她母親坐在床頭，給她講的那個狼吃人故事。莫名間，月初晴的身影居然和竇氏重疊起來，竇端雲咬了咬唇，仔細一看，眼前仍然是冷漠的白衣劍修……
母親，應該還在家里啊……只是心中還是有些空落落的，竇端雲嘆了口氣，看向月初晴，「不是說，殺人這種事情……」不管怎麼樣說，殺人這種事情，總是不能輕易的被原諒吧……但是看著臉色平靜的月初晴，竇端雲還是沒有把剩下的半句話說出來，只是搖了搖頭，似乎要否認什麼似的，好久才低啞的道；「……月……前輩你這樣殺人，」她頓了一頓，喉嚨上下蠕動了兩次，才從喉嚨里擠出話來，「不怕天劫麼？」
「天劫……呵……」月初晴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棵百年大槐樹，清冷的側面輪廓看在竇端雲眼里，干淨而縴細，「怕啊，修士哪里有不怕天劫的，不過……」他轉過頭，看著竇端雲，竇端雲忽然覺得，月初晴寧靜的表情下，卻似乎有著極大的情感波動，就像是冰海一樣，就算面上仍然是冰雪一片，但是地下卻暗潮洶涌，無數的漩渦隱在冰面之下，「我前世，就是隕落在天劫之下呢。隕落過一次之後，就覺得沒什麼好怕的了。而且真到了那一步，這殺戮之力的天劫……呵……」
呃。
竇端雲雖然猜到月初晴是轉世重修的大能修士，但是如今見月初晴這麼容易的就將事情說了出來，未免有些呆愣。
不過，能走到天劫那一步的修士……竇端雲的目光中，忍不住增添了幾分敬佩之意，別的不說，光是走到天劫，已經是一種大能了，君不見，那許多邪道魔修，不是就是因為今生無緣天劫而選擇任意妄為麼？
而且就是算是隕落在天劫之下，也離飛升成仙不過一步之遙而已。
竇端雲看著月初晴的樣子，不由開玩笑道；「不知道月前輩是隕落在……那一劫下？」
月初晴見竇端雲平靜下來，一臉嬌俏的看著自己，指尖微微劃過掌心，看著月初晴的表情，竇端雲心中莫名一動，但是那一絲表情很快的就被遮掩了過去，就听到月初晴淡淡的道；「情劫。」
呃……雖然心里已經做好了打趣月初晴的打算，甚至連語言都準備好了，但是見月初晴面無表情的吐出情劫這兩個字來，竇端雲卻是一愣，看著月初晴平靜無波的表情，卻覺得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頭泛了起來。
「我隕落在情劫下很奇怪麼？」清冷的嗓音蘊含著一絲淡淡的悲傷。
竇端雲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雖然和月初晴相交不深，但那時她真的無法想象月初晴會隕落在情劫下。讓月初晴動情的女子，一定……
她看了眼縴細而干淨的白衣劍修，心中卻不知道怎麼樣的女子才會讓他隕落。她想了很多形容女子的詞語，但是一旦和月初晴搭配上，卻覺得那些詞句都顯得有些單薄無力。
「沒什麼好奇怪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忽然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深幽，「只是……我這樣的人……我這樣的人……！」他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竇端雲看著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落寞的背景，想起月初晴忽然發問的話，竇端雲一愣，不由尷尬的轉移話題道；「你說的是那歡喜真人早就死了？」
「呃，你沒有感覺到異樣麼?」似乎也不想說自己的事情，月初晴轉過頭道。
在腦海里想了想初見歡喜真人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她只覺得歡喜真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但是卻似乎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不……那時候，那時候她其實感覺到了，非常討厭的感覺……但是那種感覺，即便是再討厭，也只是個人的感覺不同罷了，真要說出來也沒什麼用。
「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而且……」，如果撇開自己那種異樣的感覺不談的話，歡喜真人的異樣說真的有的話……「似乎……沒有啊……」
不！不對！
就算是修煉歡喜禪，對于爐鼎這種東西也需求有限，而且听那個師妹的說法，竇端雲臉色微微一紅，只覺得心中靈光一閃，「他居然要了妖修來做爐鼎！」
縱然最開始沒有發現嬴紫竹的異樣，但是那嬴紫竹既然是小青的兒子，必然是妖修無疑，以妖修為爐鼎修煉！這種事情！
竇端雲莫名的打了個哆嗦，手指抓緊了被單，一雙眼楮眨也不眨的看著月初晴。
贊賞的看了竇端雲眼，月初晴清冷的道；「是啊，以妖修為爐鼎，你知道有什麼用麼。」
「可以修煉妖丹。」看著竇端雲茫然的搖頭，月初晴淡然補充。
修煉……妖丹……
竇端雲一驚，卻听月初晴道；「那歡喜真人已經是築基末期，他自然要為凝結金丹做些準備……只是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凝結金丹，就只有用秘術來凝結妖丹這個法子罷了。所謂爐鼎，不過是為這妖丹提供靈力的東西罷了。」
妖丹……？
竇端雲疑惑的看著月初晴，卻忽然問道；「那你呢？」
「嗯……？」月初晴看著竇端雲的表情，忽然明白竇端雲問的是什麼，微微點了點頭，「我才築基大圓滿，此次出來，也不過是是為了尋求凝丹契機。」
竇端雲看著一臉平靜的月初晴，十年不見，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白衣劍修的臉龐分明比當初看起來更稚幼了，不過相比而言，十年，自己如今已經不是那個仰望少年的幼**童，但是卻仍然是要仰望著築基期修士的煉氣修士，月初晴卻忽然道；「你十年，才從煉氣一重道煉氣三重麼？就是紅塵繁華迷眼，也不該連心都迷了。」說道最後，他的聲音雖然依然清淡，但是卻有了一些輕輕的倦意，一種看破紅塵繁華之後，面對著沉淪紅塵的人，一點淡淡失望的倦意。
「咳咳。」終于從一個人的嘴里知道了自己現在的修為深淺，竇端雲不由干咳兩聲，粉面微紅，她這幾年來勤奮修煉，丹田中好歹也是靈氣充沛，如今听月初晴如此說，不由有些尷尬道；「十年的話，修為正常應該……？」
月初晴沉吟道；「我那徒弟，修道入門七年，如今已經是煉氣期大圓滿了……」
煉氣期其實是修士最為按部就班的日子，一旦能感悟靈氣然後聚靈入體，整個煉氣期都是將靈氣聚集錘煉，雖然因為靈根的不同而有著不同的近戰，但是……
七年，煉氣期大圓滿。
十年，煉氣一層到三層！
不論是橫向比較時間還是縱向比較修為進展，竇端雲都感覺到自己大受打擊，不由呆在當初，呆呆的看著月初晴，心下只咆哮道，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