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端雲第一次見到月初晴的時候,那個少年也是在月下出劍,但是一個人類女孩子的尖叫,卻讓他收回了那一把險些將楚清流斬斷的劍意。
雖然已經相隔了十年,但是當結劍出現的一瞬間,竇端雲似乎立即想起了月初晴那一劍的劍意,她甚至能感覺到,楚清媚的氣息,都有一瞬間的不穩定!當初楚清媚剛化形,就吃了月初晴一記琴心三疊的虧,而且還是在和楚清流聯手的情況下,如今再見月初晴出手,即便是楚清媚,也下意識的情緒有些不穩定,不過是興奮還是謹慎,竇端雲卻辨別不出來。
後來——大概是在後來,因為如夢無殤蓮給竇端雲的印象太深了吧,竟然讓竇端雲忘記,這個白衣少年,本質上——是一個劍修。
雖然無人相持,但是結劍卻漂浮在月初晴的面前,月初晴閉目凝神,只手結印,結劍漸漸被青色的流光所包圍,看不清楚形體,口中飛快的念了兩句話,猛然睜開的雙眼卻是冷銳森寒,宛如一湖千年不化的冰潭,隨著他睜開雙眼,漂浮在他面前的結則隨著他的動作一劍斬出。
明明只是一把長劍,但是卻隨著月初晴的一揮手,綻放出了耀眼的青色光芒!
化作一道青色電光的細長劍芒搖曳出一道極長的流光,猛然朝著那一團混沌的血紅雲團而去!就好像一道劃破了夏日夜空流星,帶著一去不返的璀璨,撕裂了一片靜寂的夜空!
即便是夜空,也擋不住流星的璀璨光芒!
更何況是那一團比烏雲更加暗淡,也更加混沌的暗紅色混沌光團?
歡喜真人見那一劍去勢不凡,不敢大意,猛然將地藏清淨杖在地上一跺,堅硬的石磚乍然粉碎,歡喜真人猛然咬破自己的舌頭,一口鮮血噴上地藏清淨杖的杖頭,大喝一聲;「去!」
杖頭的紅光大盛,居然幻化出了一條獵獵吐信的紅色大蟒,那大蟒自杖頭幻化成形,漸漸從法杖上拖拽展開身體,搖頭擺尾,分裂成兩端的舌尖隨著吞吐發出滋滋的聲音,紅色的眼楮好像夜色中兩點孤冷的火光,帶著貪婪的,死死的看著門前的白衣劍修。
「滋……」
當青色流光猛然斬開血色混沌,而血紅混沌再次企圖將流光包裹起來的時候,紅色大蟒猛然從杖頭月兌身而出,惡狠狠朝著青色流光撲去!
大口一張,便將那紅雲吞進了嘴里。
那青色流光剛剛撕裂紅雲,就被紅蟒一口吞沒,只見紅色的霧氣中,青色流光和冰雪蓮花一閃而逝,就已經被那紅色大蟒吞咽了下去。
真是奇怪,以竇端雲對如夢無殤蓮的了解,還有十年前直面月初晴那一劍的威力,這血紅大蟒雖然充滿了污穢之氣,又經過了歡喜真人的精血加成,但是要將這花與劍都一口吞沒,也未免太容易了一些!
「唔……」旁邊傳來月初晴悶悶的聲音,雖然已經極力壓抑,輕微的聲音落入耳朵,竇端雲忙扭頭一看,只見月初晴嘴角沁出一絲鮮血,雖然只是極為細小的一絲鮮血,但是竇端雲卻不由自主的心里一驚,一個若有若無的念頭正浮從腦海里浮起來,那如夢無殤蓮雖然凝聚的極快,但是那威力,卻分明比當初小了許多,難道……她正心中懷疑,就听到楚清媚遲疑的道;「他身上……」
歡喜真人死死的盯著月初晴,然後驀然狂笑起來,「璧月初晴,你好大的膽子,身上帶著那樣重的傷,還敢一個人闖進我的地盤來!」
月初晴更不答話,只是冷哼一聲,手指微微一動,後退一步昂首道;「那又如何?」
只是抬起臉來,才讓人看到,那張臉其實已經白的不成樣子。
「你去死吧!」歡喜真人心知月初晴已是外強中干,但是偏偏卻仍然是不將他放在眼里的樣子,不由冷哼一聲,地藏清淨杖往地上一跺,九環亂響,那紅色大蟒被九環所攝,搖頭擺尾,貪婪而凶殘的目光,死死的鎖住了月初晴。
月初晴只是冷然一笑,眼神森冷如冰,落在紅色大蟒的嘴里,哪一張大嘴,方才正將那結劍和如夢無殤蓮都吞了下去。
「真是……」他喃喃低語,卻悶哼一身。
竇端雲心內莫名一緊,上前兩步,笑道;「歡喜真人,不知道可否听雙月一言?」
歡喜真人冷哼一聲,看著擋在月初晴面前的竇端雲,眼中掠過一絲冷意,「浮夢樓的小丫頭,你要知道,你跟著月初晴的關系,我還沒跟你算呢!」剛才月初晴對竇端雲的回復,看不出來這兩個人是舊識才奇怪呢!
竇端雲嫣然一笑,道︰「雙月又不是為這人求情,只是浮夢樓自古修煉之法就是如此,認識幾個正道修士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她的眼光落在那紅色大蟒身上,腦海中掠過了法海告訴他的話,深吸了一口氣,方道;「這大蟒,好生威風,卻不知道真人是用多少人的之念,費了多少功夫方始煉制而成。具體如此大的威力。想來真人的歡喜禪,必然已有小成了吧!」
歡喜真人傲然笑道;「你倒是眼尖。」對于竇端雲小小年紀就如此識貨,說起自己引以為豪的紅蟒,歡喜真人不由大是得意,法杖微微一晃,紅蟒在虛空中蜿蜒盤旋,高高立起身子,給予人一種無可言語的壓迫感,紅色的眼楮仍然貪婪的鎖住月初晴,那種眼光——是蛇鎖定自己獵物的眼光。
「只是……你浮夢樓,什麼時候和雲青山扯上關系了?」歡喜真人輕輕的搖晃著,血紅蟒蛇仿佛有靈性一般,隨著他手指的勾動而不斷的變換著形體。
該死的,竇端雲心中暗罵,那不斷變幻著姿態的血紅大蟒,分明在尋找著最佳攻擊的角度,月初晴受了重傷居然還敢那麼大方的找上門來……想到月初晴的重傷和眼前的血紅大蟒,竇端雲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下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要湊這個熱鬧,乖乖躲在客棧睡覺不就可以了麼。
面上卻抿嘴一笑,心念電轉,正要說話,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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