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是竇端雲,在場的幾位修士看著歡喜真人不斷流血的傷口,臉色都有些奇異。
修士就算受了傷,但是經過靈氣洗禮的身軀擁有著極強的治愈能力,如果不是全身靈力潰散,外傷往往會在很短時間內愈合。而以歡喜真人的修為,正常的受些皮肉傷,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結痂生肉,然後不留傷疤。
「嗯……」青衣人笑了起來,亮晶晶的眼楮里卻全是不懷好意;「你覺得呢。」他笑了起來,肩膀上的傷口相比歡喜真人而言,似乎已經愈合了,但是青衫上的血跡,卻仍然在昭告著這個人的肩膀曾經受過怎麼樣的傷害。
「嘖。」歡喜真人惡狠狠的看著青衣人,浮夢樓的使者被壓制在了青衣人懷里,為了自己的計劃,嘶,想到自己的計劃,歡喜真人吞了口口水,勉強將從傷口傳來的疼痛和失去至寶的痛苦都壓抑了下來。「你不是拿了東西麼!」
「呵呵。」青衣人看著歡喜真人,抿嘴一笑;「藏在血肉里的東西,似乎真的費了些手腳呢,咦。」他一手執起竇端雲的手腕,看著上面的薔薇金絲鐲子,眼中掠過一絲暗色的流光,青衣人的手翻開竇端雲的竇端雲的另外一只手腕,看到自己想看到東西之後是一絲狂喜,竇端雲感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傳來一絲被緊握的疼痛,仿佛要將手腕捏碎的疼痛。
紫檀木佛珠,薔薇金絲鐲。
他將嘴唇湊到竇端雲身邊,炙熱的呼吸讓竇端雲全身一僵,不習慣和人親近的身軀面對著青衣人忽然的親近比開始被禁錮的時候更加僵硬,有些怯怯的柔弱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端雲?」似乎在一瞬間,這個神采飛揚的少年,又變回了開始被歡喜真人抱在懷里的樣子。
……
竇端雲渾身一震,她在這里,報的名字一直是浮夢樓的雙月,這個青衣人,竇端雲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但是——
「我是……初……初晴師父的……弟子。」青衣人細弱的嗓音從耳後傳來。「你別說話……我這是秘音之術。」
秘音之術,是一種很小的人修法術,是通過靈力來交談的,如果不是秘音之術的兩邊,其他人是無法听到的,只有修為到了一定程度,才能通過感受靈氣的波動,來猜測是否有人在使用秘音之術,但是對于秘音之術所說的內容,也很難知道。
初晴師父……那個初晴師父……!
月初晴!
竇端雲一震,想起雖然已經相隔了多年,但是在記憶中仍然鮮活如初的人物。想到那個雖然沉默寡言卻將自己引入了修行之路的月初晴,心中一時復雜難言,居然怔怔說不出話來。
見她表情復雜,在場修士心中也是各有滋味,只是想,到底是年紀太小的女孩子,這樣輕易的就被拿住了。卻不曾想那青衣人迅若光火的出手,換了自己可能全身而退?
想不知道這個青衫人,居然會秘音之術這種東西——不過相比于感嘆雲青山的弟子不凡,竇端雲覺得自己應該感嘆的是,這個青衣人到底是怎麼認出自己來的,難道是這個賀堅行送的檀木佛珠麼。
她忽然想起法海所說的︰那是極為難得的東西。
……
青衣人笑著對歡喜真人道;「喂,你放我不放!」
「……你把東西還我!」面對著青衣人的笑顏,歡喜真人氣的幾乎吐血,自己辛辛苦苦對著青衣人千寵百愛,結果就這麼被他陰了一記,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讓他臉往哪里擺!「還有雙月仙子……!」
「唔,你給我準備一艘靈舟。」青衣人眨了眨眼楮,歡快的道;「等我走了百里……」
「靈舟!」歡喜真人怒道;「你知道不知道一艘靈舟值多少……!」
「吶。」他的小指溫柔的從竇端雲喉嚨劃過,竇端雲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到了一股冷冽的冰寒,眼楮一眨,呼吸急促了一些。「我不知道喔,我只知道……」他微微笑了起來,「我如果不能活著出去,她也會陪著我死。」
……
竇端雲明明知道後面的青衣人是月初晴的弟子,應該不會傷害她,但是當青衣人慢慢的說出她也會陪著我死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她可以感受到,當這出這句話的時候,青衣人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氣,幾乎凝固的冰冷氣場。
這人是在說真的。
如果他真的不能活著出去,一定會在臨死前拉了竇端雲殉葬!
竇端雲心里迅速下了決斷,她指尖微微一動,剛要捻出藍刃,只覺得一縷極寒的冷氣從喉嚨處侵入,斷絕了自己調動靈力的機會。
她猛一咬一眼,不顧那股清冷寒氣帶來的冷冽,拼命的想從丹田里將靈力調動出來。
她覺得自己听到一聲悠長的嘆息,然後一直緊緊鎖著自己的冰寒靈氣從身體里撤出,不知道為什麼青衫人會忽然將壓制自己的靈力撤出,竇端雲也管不了那麼多,丹田里的靈力奔騰而出,靜寂無聲中凝聚在了指尖。
感覺到青衣人身上的冰冷殺氣,在場人員都紛紛沉默了。
就像竇端雲的感覺一樣,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青衫人不惜玉石俱焚的心思,青衣人咧嘴一笑,道;「而且我全力一搏的話,你們覺得……」他有些詭譎的笑了,明明臉色蒼白,但是一笑之下,卻讓人仿佛看到了朝陽,即便是帶著一些小狐狸的狡黠,也只會讓人覺得這種狡黠也是極其可愛的;「吶,用我一個人的命,換你們幾條人命,這筆買賣,還是很劃算的!」
不!不好!
對你來說很劃算,對于自己來說,則未必劃算了!
不過看他剛才對歡喜真人出手的模樣,倒是大概能估算到,就算是全力一擊,要將這青衫人殺死,就算人多勢眾至少也要賠上兩三條人命。
但是……殺死這個青衫人未必有多少好處,那一條人命萬一是自己賠進去的怎麼辦……?
這種情況下,打破寂靜的,是蘭春雨清脆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