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沒听到回應,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問,「大人?桐雲失禮了。」
翻了個白眼,又不是第一次進了,失禮毛!
桐雲輕輕推開門,將燭火點上,才瞧見珞言不雅的癱在床上,衣衫不整,連忙轉了身,垂下頭,「大人,桐雲不知大人在,冒犯了。」說著便要退出。
唉,別走啊!一見桐雲要走,珞言急了,緩口氣,硬生生扯出一聲清淺的「別」後面的那句‘走啊’是無論如何也沒力氣說了。
桐雲止住腳步,「大人?」卻再沒得到任何回應,覺得事情有異,道了聲,「冒犯了」便轉過身,目光直落于珞言的面上,不向旁邊移動分毫。
珞言感嘆,多純情的青年啊!
桐雲見她臉色蒼白,忙向前幾步靠近,溫順的目光中隱有擔憂,「大人這是出了何事?」
「沒事,只是月兌力了。」
珞言法力微弱無法傳心聲,只得張開嘴,用唇形表達,桐雲一字一字仔細辨認。
「我想喝水。」
「大人稍等。」
桐雲倒了溫熱的的泉水,捧著走過來。
「喂我。」桐雲面色一紅,躊躇。
「我沒力氣。」無辜的眨眨眼,表情可憐。
桐雲無奈,道聲得罪,輕輕扶起珞言,將茶杯放于珞言唇前,正巧遮住了某人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
熱水下肚,暖氣從胃里向全身蔓延開來,與體表溫度一沖,竟是一個哆嗦。
沒有法術的庇護,在這九天之上原來如此冷。
珞言認真的注視著眼前溫柔的男子,緩緩開口,「小雲那——」
「嗯。」桐雲放下茶杯,被籠罩在其中無所遁形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淺淺應聲。
「今晚你侍寢吧。」
像是一道雷迎面轟來,桐雲身體一震,面色慢慢蒼白,神色怔然。
在天界,有些高階的女上仙上神府里多數養有美貌侍童,以供主子之需,地位不高,若家主與其他神仙結為夫婦,命好些的能在府中終老,命不好的轉手送予他人甚至魂飛魄散的也有。
像他們這些侍童雖為仙身,其實是生為天奴之身或是犯錯被貶為奴,不管前者後者,最高不過恃宸之位,品級中更是連仙人都不算。
桐雲神色淒然,自從他被天尊賜予大人的時候,便知道自己的命運了。
可是她卻從未有要他侍寢的意思,他以為,她還是個孩子啊,或許不懂罷,就在悄悄松口氣的時候
難道,他也要走上這條路了嗎?
珞言有些模不著頭腦的看著面前面露哀傷,神色絕望的男子,他這是神馬情況?
嘶冷!又打了個哆嗦,顧不得那麼多,顫抖的伸出手,扯了扯桐雲的衣服,喚他回神。
「月兌衣服。」
「是。」桐雲死死的咬住嘴唇,雙眼含淚,垂下頭,指尖顫抖著伸向領口。
珞言正與自己的衣服做搏斗,這大半天才緩了些力氣,蹬了小靴,扒掉小衫和護袖,往床角方向隨手一扔,扯過一旁的被子滾作一團,真暖和
咦?那家伙扒個外衣怎麼這麼慢,一抬頭差點驚掉下巴,他是在月兌內衣?
珞言不知哪來的力氣,蹭的沖出被窩,一把抓住桐雲正退下的內衫領口,扯回來拉攏,撇過臉,結結巴巴的開口,「那個內衣不用月兌。」
桐雲沒看清她的唇語,抬起含著水霧的眸子,驚訝又迷茫的看著面前臉色微紅的少女,月兌了外衫的她只余一抹雪色抹胸,昏黃的燭光下,肌膚散發著柔和的瑩光,白皙瑩潤,吹彈可破,桐雲呼吸一窒,血氣上涌,面皮一熱,不自在的垂下眼,正落于珞言半掩在被間盈潤誘人的腰上,空氣中瞬間迸滿曖昧。
珞言轉過頭,卻見桐雲面色微紅,有些奇怪,卻見自己的手還放在桐雲胸口,火速收回手,尷尬一笑,縮進被窩滾到里側,伸手在身旁空位上輕輕拍了拍示意。
桐雲咬咬唇,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痛苦,慢慢掀開被角,輕輕躺進去,稍顯冰冷的溫軟身體立刻就纏了上來,瞬間僵硬。
珞言抱住他,滿足的嘆口氣,真暖啊!埋首在他胸前,擋住眼角的晶瑩,嘆口氣,幾不可聞。
對不起,她只是想抓住一點溫暖,小小依靠一下,因為突然覺得,有些孤單。
一大早醒來,神清氣爽,體內一團團仙氣滾來滾去,她果然是小強,一晚上就恢復了。
幸好她昨天在路上吃了自己煉制的補氣丹藥,無奈她手頭的材料一般,所以煉制的品質不佳,要不然也不會今天才有效果。
伸個懶腰,瞄到空無一人的床畔,施個法術穿好衣服,走出房門,外面也是空無一人,桐雲去哪兒了?昨晚多虧了有他。
轉了一圈,人沒找著,卻听得枝頭一陣撲騰。
珞言仰頭瞧去,原來是一團拳頭大小的黃色小絨球樣的東西撞進了枝葉茂密的相思樹里,一片葉子粘在身上,大約是被遮住了視線,就見它向前踉蹌兩步,砰的一下撞上樹干,又被反彈回去,頂著樹葉搖頭晃腦轉了兩圈,伸出小爪子扣住枝干,穩住身體。
半晌,不再搖晃,珞言才看清‘粘’在那片葉子上的正是一截小巧的鳥嘴,小腦袋左右甩了兩下沒甩掉葉子,惱怒的「啾啾」叫了兩聲,弓起身子,抬起兩只小翅膀與另一只小爪子死命往下扒。
撥下樹葉,黃光一閃,迅速藏身于另一片樹葉之後。
那片被丟棄的樹葉緩緩飄落,珞言抬手,任它落于掌心,葉絡分明的樹葉中開著一個不規則的小洞,珞言抬起目光,只見小家伙做賊似的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腦袋和兩顆烏溜溜的小眼楮左右瞧了瞧,見周圍無人,才撇了葉子出來,一邊惱怒的對著樹枝就是一通亂抓,一邊「啾啾哇哇」的大叫,夾雜著鳥鳴人言,嗓音清脆。
珞言忍俊不禁,笑出聲來,小黃鳥聞聲,身子一傾,低頭向下看去,一個人站在樹下,滿眼笑意的仰頭望著它。
小黃鳥一僵,緊接著若無其事的抖抖凌亂的絨毛,故作高貴模樣,清清嗓子,口吐人言,「這個金光聖母府也太小了,害得本大人沒注意到這棵樹」之後大約是有些心虛,聲音越來越弱,陡然又加強起來,「都怨這個勞什子金光聖母,住這麼小的地方,還種這麼大一棵樹」
珞言越發覺得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樣可愛,憋著笑,點頭附和。
在層層樹葉的遮擋中,小黃鳥看不甚清珞言的穿著長相,依稀見得她點頭,頓覺得拾回些面子,心下生出點好感,便沒計較她的「偷听」之罪,挺起小胸脯,「速去把你家主人叫來,本大人是為天尊大人來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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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有個小家伙迫不及待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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